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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垚感嘆:“怪不得你這么厲害。”
“我不厲害,我還有同學(xué)會做技巧呢,在空中跟個小陀螺一樣。”程錦謙虛道。接著又問,“小賈,你平時喜歡運動嗎?”
“喜歡啊。”
程錦的聲音里有點兒驚訝,“那你怎么沒玩兒過滑雪?這兩年雪上運動在國內(nèi)很流行。”
“是嗎?我不知道,我剛回國沒幾個月。”
賈垚6月份畢業(yè)才從美國回來,他學(xué)習(xí)成績不好,沒考上國內(nèi)的大學(xué)。他爹就花錢送他去美國鍍了個金,讀的商科。本想讓他繼續(xù)讀碩士的,但他實在不是讀書的料,平日里看兩頁專業(yè)書能要他的命。本科能混畢業(yè)就不錯了還碩士,一畢業(yè)就扛起大包小包的回國了。
“奧。”程錦點點頭,又問:“美國不流行滑雪嗎?”
“我在加州上學(xué),加州你知道嗎?很熱的。”
“我知道,地中海氣候嘛。”
“什么?”賈垚地理學(xué)的奇差無比,當(dāng)然其他科目也好不到哪兒去,在學(xué)校光玩兒來著。
程錦搖搖頭,好像有點兒無奈,“沒事兒。”
“不好意思,我有點笨。”
“沒有怎么可能,學(xué)校的東西學(xué)會了也沒什么用,讀再多的書也不如……”
后半句聲音太小賈垚沒聽見,又或許程錦根本就咽了后半句,總之他沒聽清追著問:“你說什么?”
“沒事兒。”程錦自然的岔開話題,“去美國之前也沒玩過?”
“小時候我爸不讓,他聽說這是極限運動,怕我摔死。”
“嗯,小賈總還得繼承公司呢,可不能摔死。”
賈垚沒聽出來程錦話里諷刺的意味,“我比我爸可差遠(yuǎn)了,沒有商業(yè)頭腦,賬都算不明白。”
“下雪毯,動作快點兒。”程錦催促他。
賈垚這回掌握了技巧沒用人推,自己劃開了雪毯出口。
第二次下坡程錦推他推的稍微松了點兒,賈垚滑的就沒那么好了。
“哎哎哎,右腿使勁,剎車。”
賈垚一直往右偏,帶著程錦一起向左,要不是程錦還拉著他,他就要撞到防護(hù)網(wǎng)上了。
“右腿頂在鞋舌上,頂住。”程錦換了一種說法。
不受控的身體和板子終于回到了正軌,但已經(jīng)下去了,初級道的坡短就能滑一小段兒。
“乘雪毯還是走上去?”程錦問他。
賈垚回答:“雪毯吧,我還挺愛跟你說話的。”
“行,那咱再嘮兩塊錢的。”程錦推著他的后背上了雪毯。
“下把你自己滑,我不推你了,但你別擔(dān)心,我就在旁邊兒,不會讓你摔了的。”
“沒事兒,摔摔有什么的,又不是瓷娃娃。”
“那可不行。”程錦沒再解釋為什么不行,問,“你穿秋褲了嗎?”
賈垚感覺有人摸他腿,差點兒沒從雪毯上跳下去。程錦沒帶手套,手心很熱,溫?zé)岬母杏X傳上來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穿了穿了,我當(dāng)然穿了哈哈。”賈垚動了動腿。
賈垚!你真是神經(jīng)病,才跟人認(rèn)識幾個月啊,就芳心暗許。少沖直男犯花癡,他在心里敲打自己。
程錦確實長得帥,但賈垚自認(rèn)為不是個顏控,不該對這人產(chǎn)生非分之想的。
他分析了一頓,估摸著現(xiàn)在是產(chǎn)生了吊橋效應(yīng)。他因為滑雪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并且錯把這種因環(huán)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成對方讓自己心動了。
“想什么呢?這么入神兒?”程錦問他。
“啊?啊!沒,沒,沒什么。”賈垚快被自己笨死了,話說的磕磕絆絆,傻子都看出來你在想事兒了,還說沒什么。
“我又不問,別緊張。下雪毯。”程錦的手又扶上他的后背。
賈垚感覺自己的脊柱變得非常之僵硬,動作非常之不自然。
肯定是因為這環(huán)境讓他心跳加速,程錦又給了他安全感,才誤以為自己喜歡程錦的。沒錯,就是這樣。于是賈垚說:“程教練,不用扶我了,我自己能走。”
程錦卡殼了一下,但很快就把手放下了,“行。”
“拿著你自己的雪仗,下去的時候雪仗夾在腋下,別戳到人。”程錦把賈垚的雪仗給他,又去撿起自己的雪仗。
“慢點兒下,平地調(diào)整好了再往下滑,最陡的就是剛下去的一小段,注意這個就沒事兒了。”
賈垚看著程錦在冷風(fēng)中吹的泛起紅的臉蛋和嘴
唇,心動不已,強(qiáng)迫自己擰開頭。
20歲的賈垚不會想到,數(shù)月后他的人生將發(fā)生天翻地覆的變化。而此刻讓他春心萌動的人,成了他不共戴天的仇敵。
賈垚周一回到公司,一切如常。程錦依舊把頭埋進(jìn)辦公桌刻苦工作,除了吩咐他干些打印材料和訂下午茶的雜活,基本沒說過閑話。
周末融洽火熱的氣氛似乎只是他做的一場美夢,賈垚搖了搖頭試圖把這段記憶甩出腦袋。他還有小天兒呢,可不能辜負(fù)這個跟自己靈魂共鳴的網(wǎng)友。
他回去跟朋友們說了自己周末滑雪被小天兒鴿了的情況,朋友們圍著他分析了一大通。
陳丹,賈垚的發(fā)小,小學(xué)、初中兼高中同學(xué)。從沙發(fā)跳到茶幾上,說:“這個小天兒,肯定是看上你那一褲兜錢了,想要騙一筆大的。”
“怎么可能!我從來沒跟小天兒說過我有錢。”
“這用說嗎?你的社交平臺,全是戶外運動,又是山地越野又是帆船潛水的,那是普通人玩兒得起的嗎?”
賈垚想到了絕妙的點子,沾沾自喜地反駁道:“可是,小天說他也喜歡玩戶外。要是按你說喜歡玩兒戶外的都是有錢人,那小天兒也是有錢人。”
陳丹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憐惜地看著他:“那是他看到你平臺上曬的照片順著你說的。”
“你能別把人都想的那么壞嗎?”賈垚不理解陳丹對小天兒為什么有這么大敵意。
“不是我黑暗,單就你給我展示的你倆人的聊天記錄,他套你話的次數(shù)就不下三回。”
賈垚眉頭皺起來:“你這么說話就很難聽了,認(rèn)識新朋友聊一下不正常嗎?”
“那你不覺得他的興趣愛好、人生觀念跟你出奇的相似嗎?”
“這說明我們倆靈魂契合,是一種人”
“停。”陳丹掐斷賈垚的話頭,“我說大少爺,你能不能長點兒腦子啊。怎么可能有人跟你100%契合呢?擺明了是刻意接近你,這里面肯定有貓膩。”
賈垚坐在工位上正絞盡腦汁地想,該如何反駁陳丹,該如何證明小天是個好人。不能讓陳丹這個厚黑學(xué)大師、究極陰謀論者詆毀小天兒。
想得正出神兒,聽見程錦敲了敲辦公室的玻璃門,笑著招呼他。“小賈,來。”
賈垚從工位上蹦起來,沖進(jìn)程錦辦公室。
“怎么了,我嚇你一跳啊。是不是被我抓到不好好上班,在電腦前摸魚呢?嗯?”程錦捏了捏賈垚的肩膀。
賈垚心里過電,腿上一軟,肩膀就塌了。
程錦顯然沒有料到自己反應(yīng)這么大,尷尬的情緒在臉上閃過,惺惺地收回手。
不是,不是!賈垚在心里大喊。程錦是不是誤會了,是不是誤會我不想他碰我了?該怎么解釋。直說吧!
“我不是不喜歡你碰我。”
“什么?”
哎呦,賈垚,這是什么話?你的嘴怎么這么笨?
“我說,我剛就是條件反射,不是那啥你。”
程錦的表情顯然好了許多,臉上掛著萬年不變的笑容。“沒事兒,我知道。”
“你叫我來干什么?”賈垚岔開這個尷尬的話題問。
“奧。”程錦轉(zhuǎn)身拿起桌上的文件,“請你跑個腿,把這份合同給賈總送過去。”
賈垚接過合同掃了一眼標(biāo)題,南山縣煤礦開采計劃,“行,那我去了。”
“去吧。”對方笑著沖他點頭,賈垚也呲著大牙回了一個十分燦爛的笑容。
程錦顯然被自己這個舉動可愛到了,忍俊不禁笑出聲兒來,嘴角的梨渦都跑出來了。
這人笑起來怎么能這么好看。靠!我在想什么呢。
賈垚迅速收斂了笑容,拽著合同從程錦辦公室逃也似的,大跨步走出去。
上樓送完合同,剛想回工位坐下歇會兒,就看見程錦沖他招手。抬起屁股又屁顛兒屁顛兒地跑進(jìn)人家辦公室,問:“怎么了?”
“這周末我打算領(lǐng)部門里的同事去團(tuán)建,打羽毛球你看行嗎?”
“行啊,羽毛球趣味性高。”賈垚不知道這有什么好跟自己商量的,你是領(lǐng)導(dǎo)你拍板不就行了。
程錦問他:“你會打羽毛球嗎?”
“會啊?“
“喜歡打羽毛球?”
“喜歡啊,特別喜歡。”賈垚這會兒才琢磨明白。
程錦是把自己當(dāng)作光領(lǐng)工資不干活,只在意吃喝玩兒樂的富二代,只會問他對聚餐的菜館滿不滿意,對團(tuán)建活動滿不滿意。
他心里藏不住事兒,高興不高興全都掛臉上。
顯然程錦看出來了,解釋道:“是底下幾個小孩兒說要打去羽毛球,我不會打。我怕到時候跌份兒,想讓你教教我。”
“奧,奧奧。”賈垚會錯了意,是他以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頓生羞愧。急忙應(yīng)和道:“行,沒問題。我教你。什么時候啊。”
“明天晚上吧,明天晚上你有空嗎?”
“有,我什
么時候都有空。”
“行,那就說定了。”程錦標(biāo)致帥氣的臉上又浮現(xiàn)標(biāo)準(zhǔn)笑容。
賈垚美滋滋的晃出辦公室,坐回工位。
原來不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原來程錦是想讓我教他打羽毛球。
嘿。程錦肯定對我印象很好,不然他怎么讓我教他,不讓別人教他呢。
第二天賈垚整個人都心神不寧,看上去人是坐在工位上,實際魂兒早飛球館去了,一遍一遍演練下班之后該怎么教程錦。
首先必須要有耐心,就像程錦教他滑雪那么有耐心。其次還要細(xì)心,非常細(xì)心,非常非常細(xì)心,就像,就像程錦那樣細(xì)心。
直到兩人進(jìn)了羽毛球場,賈垚還神情恍惚的在腦子里演練呢。
程錦換上運動服從更衣室里走出來,蹲在賈垚面前系鞋帶。
這人穿著白色的運動上衣,同系列的白色運動短褲。蹲下的時候膝蓋骨凸出來方方正正的,還泛著粉,怎么連膝蓋都這么漂亮。賈垚在心底里嘀咕。
程錦很白,賈垚早就知道。第一次見到程錦,程錦穿著連帽灰色的衛(wèi)衣。一件非常寬松的衛(wèi)衣,整個人在衛(wèi)衣里晃,脖子露在外面還時不時能看見鎖骨,袖子擼了一半卡在手臂上,白的發(fā)光。
此刻程錦穿著運動衣,兩條胳膊在外面。賈垚打量著程錦,覺得對方應(yīng)該是經(jīng)常運動的,手臂的肌肉線條明顯,一點兒不比自己的差。短褲在膝蓋上面,露出兩條直溜溜的長腿,賈垚感覺簡直有聚光燈打在這人身上,忒晃眼睛。
程錦系好鞋帶仰著頭沖他笑了一下,賈垚清晰的察覺到自己的心臟漏了一拍
這回不是吊橋效應(yī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