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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著姜予遲戒備的眼神,林靨迅速拿來書包,當著他的面翻找起了碘伏。
試卷,有幾張,林靨隨手丟在了一旁。
密密麻麻的數學試卷上,姜予遲簡便解法幾個大字分外顯眼,林靨立即把那張卷子翻了個面,做賊心虛般瞥了眼姜予遲。
他好像沒有看見,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林靨在心底呼了口氣。
碘伏在書包最里層的口袋里,林靨拿出碘伏,和棉簽一起放在了床上。
你肩上是不是有傷?她退開一步,處理一下吧,不然會感染。
姜予遲倒也不端著,大咧咧脫掉校服短袖后,自然而然拿起了碘伏,再然后,他更加自然地開了口,你情書掉了。
情書?
林靨不明所以,一低頭,一封粉色的信映入眼簾,信封上寫著幾個清秀而端莊的大字to:柯守凡。
林靨迅速撿起了那封信,燙手般塞回到了書包里。
信是黃瑩的,早上見到教務主任后,林靨便急忙讓黃瑩把手中的信塞進了自己書包,而黃瑩由于緊張,連書包拉鏈都忘了拉嚴實,差點被教務主任發現。
不是我的。林靨立即道。
姜予遲渾不在意地嗯了一聲,側過頭專心處理起了肩上的傷口。
他肩上的傷口很深很長,翻出來的血肉里還夾著細碎的玻璃渣,看著有些瘆人。
怕就別看。姜予遲突然道。
林靨沒說什么,又在滿滿當當的書包里摸索一陣,拿出一包未拆封的醫用紗布遞給了他。
解酒藥、碘伏、紗布、創可貼
林靨書包里備了太多醫藥用品,任誰見了都會覺得有些奇怪,姜予遲卻自始至終都保持著那副見怪不怪的神情,林靨給什么他就接過什么,一句話也沒有多問。
他們間似乎有種天然的默契,就如同林靨盯了那傷口半晌,也不曾開口問他緣何至此一般。
疼的不止是肩膀吧,站都站不起來,腿也受傷了嗎?林靨起身,我去睡沙發。
你是野貓么?姜予遲把沒用完的碘伏和紗布規整地擺放在了床頭柜上,抬眼看向林靨,是個地方就能睡?
林靨停下步伐,含糊不清地唔了一聲,即刻由野貓二字想起了那夜的窺視,心底瞬間有股被看穿的窘迫感,但她面上依然十分平靜,甚至,比微皺著眉注視自己的姜予遲還平靜得多。
*
墻上的時針指向了四,房間里的兩個人仍然清醒得可怕。
夜色深重,秒針行走的滴答聲愈發明顯,二人對視片刻,林靨突然收回了視線,把試卷和校服外套一股腦塞進了書包里。
我不會坐那輛越野。林靨回頭看向姜予遲,所以,你明天大可不必去公交站等車。
說完她就要離開房間,床上的人卻忽然擒住了她的手腕。
一句再平靜不過的敘述,卻讓姜予遲瞬間變成了一頭被點燃的豹子,他猛地將林靨拽至自己身前,力氣大得有些過分。
姜予遲開門見山:林玫教你的嗎?
林靨順著他迅速下移的輕佻視線瞥了眼自己,當即明白了導火索是什么自己本就穿著林玫不知打哪兒弄來的劣質睡衣,薄薄一層,更別提先前打翻了水,大半杯都灑在了胸前,兩人共處一室這么久,此刻又離得極近,姜予遲想必連內衣的形狀都看得清清楚楚。
黑色、蕾絲、半透明。姜予遲一手勾起了林靨的下巴,一字一句,本事不賴。
他面上似又重新沾染上了一層醉意,林靨定定看著姜予遲,看不真切。
這實在是太不像他了。
又或者,林靨想,原來這才是繭里的他,姜予遲也可以將直白的嘲諷宣之于口,姜予遲也和她一樣恨得要死。
真稀奇,她看著眼前因憤怒而分外反常的男人,居然感到了幾絲難以言喻的安慰。
姜予遲。林靨眼皮輕抬,看嘛,你也不過如此。
她知道,姜予遲聽得懂自己在說什么。
自然比不上你。姜予遲俯身看著林靨,咬牙切齒,做過不少回了吧?教教哥哥,平常最喜歡他們怎么弄你啊?
懂裝不懂,自以為惡劣的挑釁,林靨只笑,沉默而張狂。
回應她的是一個近乎兇悍的吻,牙齒與牙齒相碰,林靨下意識想要掙脫,又倏然停住了動作。
這欲絕還迎的姿態更加激怒了姜予遲,他受傷的右腿不管不顧地屈起,侵略性十足地抵在了林靨兩腿之間,唇上動作更是大膽而放浪,吮得她舌尖發麻,一時間,酒的辛辣、糖的甜膩、空氣中濃厚的鐵銹味,齊齊向林靨唇間涌去,淹沒了她全部的知覺。
裝什么?姜予遲喘著粗氣咬上林靨耳垂,雙手隔著粗糙的布料摩挲起了她的腰,真以為我猜不到嗎?你為什么突然愿意搬進來?
猜得真準,林靨早該知道,寫滿婊子二字的腳注早已落下,在姜予遲看來,不管她穿什么、做什么,統統不過是調情的手段盡管她清楚得記得今天是胡蕓的祭日,無論如何也放不下一個失落的醉鬼;盡管她身上被動地烙滿了筒子樓生活過的印跡,就連內衣也是林玫自夜間地攤上成打弄來的折扣貨。
一想到此,女孩甚至笑了兩聲,那笑聲短促、沙啞,怪異得不像是人能發出的聲音,姜予遲驀然松開了手。
難為你了,林靨。半晌,姜予遲緩緩起身,眼里同樣盛滿了自棄,明明這么惡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