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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溯記得,魏德非常迷信,因為在位之時就得罪了太多人,生怕死后被人報復挖墳掘墓,因此命人將墓穴設置得機關重重,無比復雜。
更重要的是,當時所有修墓和下葬的所有匠人都被活埋在了地底,天下更是無人得知他的陵墓究竟在什么地方。
要打開魏德的陵墓,不但從陵墓本身機關重重,而且就算得了手,后果也不一定輕松。盜了前朝的帝陵頂多被人民罵幾聲“狼心狗肺”、“不忠不義”,而挖了本朝皇帝他親爹的陵墓,很可能還要承擔更多輿論意外的后果。
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此事都極度危險。所以林溯決定,不告訴高楷,趁著月黑風高之夜,自己一個人解決問題。
首先確定墓穴位置就是個難題,林溯不斷動用風水學知識,按照本朝喪葬的偏好的風水習俗定了幾個點,再根據魏德下葬的時間來估計,那些長著參天大樹的都不是新墳,土質松軟的最近比較可能被人翻過,最終確定了一個最佳位置。
今晚就試試它,不行的話明天接著干吧。
冬天過去,眼看臨邛預言的“明年”已經近在眼前,林溯也顧不得許多了。
盜墓還是需要技巧和方法的,稀奇古怪的機關層出不窮,在什么位置怎么打通往地下的路也是個難題,稍有不慎著了道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林溯計算了很久,精確到十厘米之內,方才在地面上打下一條并不寬敞的地道。
林溯也懶得計較自己怎么就從一個國家正規的考古工作者落得今天這般淪為一個盜墓賊一般地步了,迫不及待的走上了自己挖出來的這條不歸路。
進了陵寢,一切平靜得離奇。
地宮龐大而精美,隨葬品十分豐富,魏德甚至把自己生前彈的琴下的棋和一堆書都帶到了地下,真是一家子中二文青氣質。
林溯根據經驗毫不費力地找到了主墓室的位置,只是由于魏德才下葬不到一年,連層層厚重的棺槨都還完好無損,一個人撬開著實費力。
雖然真心恨這個奸詐的魏德,不過人都死了,也不至于和一個死人計較。其次,作為一個考古的,總是忍不住想給后世之人保留下最完整最有價值的信息。更何況,魏德怎么著都是二哥哥的親爹。林溯暗暗告訴自己只拿東西,絕不搞破壞。
打開棺槨,棺材里躺著薨了將近一年的魏德竟然面色如生!
林溯握緊了拳頭,壓制住心底想一拳揍扁他的頭的沖動,只是用手輕輕托住他的兩頰,從他口中取出一顆淡黃色的珠子來。
“是這個么?”林溯問道。
【對,就是這個。】系統回答。
林溯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珠子用一塊事先準備好的帛布包好,塞進衣襟里。
有些陵墓就是這樣,進來相對容易,出去難如登天。
雖然林溯事先早就做了心理準備,事到臨頭卻還是被魏德的心狠手辣給驚了。
前方的巨石墓門轟然落下,一時亂箭如雨。
林溯以為,自己是死定了。
捂著昏沉沉的頭醒來,卻發現自己躺在了陵墓外平坦干凈的草地上。
春天的朝陽暖融融的,照得人很舒服。
林溯連忙伸手摸了摸衣襟里的珠子,幸好還在。
然而絞盡腦汁,林溯還是沒明白過來昨晚發生了什么。自己明明被困在陵墓的機關里,當時亂箭齊發,自己以為死定了。
然而,千鈞一發之時,一個蒙面的黑衣人揮劍擋了四面八方如雨點般射來的箭矢,把自己推出了石門。
那人一把抱住自己,用身體護著自己的感覺,多么熟悉啊。
可是,那個人為自己擋了那么多箭……他究竟是誰?林溯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卻死也不敢往那個人身上想。
——
不日,滿朝傳言有人盜了先帝的陵墓,還心狠手辣砸毀了先帝的面目。
朝廷一時對此事議論紛紛,不少人提出此事一定和韓晏有關系。韓晏不但對先帝有意見,而且最近迷上了盜墓。不論是為了錢還是為了仇,韓晏的嫌疑都是最大的。
魏瀛大怒,下令徹查此事,再敢對韓晏胡言亂語嚼舌根者一律嚴懲不貸。
言罷,不聽群臣繼續嘰嘰喳喳勸諫,魏瀛立刻甩袖走人。
魏瀛大步走到后殿,捂著胸口,一口鮮血灑在地上。
“陛下……”魏瀛身邊的近侍嚇得冷汗淋淋,發現陛下的玄衣之上竟然都滲著暗紅的斑斑血跡。
魏瀛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讓司馬逸來見。”
——
林溯跑到德陽殿,近侍死活攔著不讓近,說陛下正和司馬逸交代大事。
林溯在門外等了一兩刻,待司馬逸出來了,方才推門進去。
眼前,魏瀛擁著氅衣端坐在榻上,脊背如平常一般筆直,臉色卻異常灰敗。
“二哥哥……”林溯沖上前,一把抓住了魏瀛的手,“二哥哥你怎么了?”
“阿晏?”沒有料到司馬逸去后,林溯會突然推門進來,魏瀛微微笑了笑,該面對的總還是要面對的。
“二哥哥,你這是怎么了?”林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伸手便去扯魏瀛的衣服。
“你越來越放肆了。”魏瀛拉住自己的衣襟,微微笑道,“青天白日就要脫我衣服?好不害臊。”
“我……”林溯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要看個究竟,“你就讓我看看吧。”
“不用看了。”魏瀛道,“一切都是天命,怪不得誰。”
“我求求你別這么嚇我好不好!”林溯死死抓著魏瀛胸前的衣服,差點哭出來,“算我求你了……你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