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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溯尷尬得實在不知道說什么,正好背對著卞太后,干脆什么都不說了。
“罷了。”有過魏瀛和自己發(fā)火的教訓, 知道這是個自己不可直接針對的禍水。卞太后看了眼林溯,點頭對魏洛道,“你去吧,好好照顧阿清。”
卞太后一直是出了名的知書達理, 魏王在世時溫柔端莊從不爭風吃醋,如今身為太后也是深明大義從不苛待他人, 除了時不時會對魏瀛無理取鬧。
溫柔的背后,常常包藏著虛偽。林溯總覺得卞太后這異常的溫和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可惜兒子往往最看不穿自己母親的偽裝。
然而林溯作為實際上的外人一個,雖然心里忌憚卞太后, 也不好說什么。
許久沒上街了,魏洛抱著林溯出了宮門上車,街上立刻又是一堆夾道歡迎粉絲。
雖然大家都知道韓晏是個風流浪蕩的衣冠禽獸,但是擋不住他有一張好看到天怒人怨的臉, 全國還是有無數(shù)癡漢迷妹想要投懷送抱和他哪怕相|好一個晚上,甚至是像傳說中那樣和十個人一起分享一個晚上。
韓晏愛財是個公開的秘密,粉絲們都拼盡家財買最值錢的物件兒,或者干脆真金白銀地往他車上砸,只為他多看自己一眼。
“郎君!郎君!郎君終于出來了!”
“郎君!你的傷好些了嗎!山陽夫人竟然傷害郎君真該死!”
“郎君郎君!這是你最喜歡的水晶!我給你扔過來了!”
“郎君,你看我看我……”
林溯此刻非常能理解“看殺衛(wèi)玠”這個典故的意思,如此赤果果地被粉絲們圍追堵截,他覺得自己仿佛也要被看死了。
系統(tǒng)開心地計算著林溯的財富值,男神果然在自己的指導下繼續(xù)貫徹落實他一切向錢看齊的方針政策,在圈錢大業(yè)的道路上不懈奮斗著。
為了圈錢,定情信物不論是香囊珍珠還是玉佩,林溯都來者不拒。然而收下一車定情信物之后,林溯根本不記得什么東西是什么人送的,只是讓管家派人一股腦全搬回府中去了。
回頭看見小魏涼抱著小兔子一臉呆愣愣的模樣,林溯暗自喟嘆早知道就不該讓阿涼和自己同車,估計這場面都把孩子給嚇傻了。
回到自己家后,林溯不再入宮,只是一邊帶孩子,一邊專心投入到系統(tǒng)布置的圈錢大業(yè)之中。一如既往收取粉絲們的定情信物的同時,不忘努力提高自身文化素養(yǎng),時不時參加些文人聚會活動,論論道寫寫文裝裝逼,每次印刷出書都會被搶購一空。
一時間,除了學習男神的穿著打扮和生活方式,討論男神的文學作品和哲學思考又成為了風尚。
魏洛回宮后,林溯也不再和他主動聯(lián)系。不過魏洛在宮中照顧卞太后之余,時常派人送些東西到韓府上,日常到吃的用的貴重到各類奢侈品一應俱全,林溯往往都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
魏國百萬大軍一去數(shù)月,捷報頻傳,陛下平定邊患,一舉擊退鮮卑。匈奴、氐、羌等外夷紛紛請求附庸朝貢。
秋風生洛水,落葉滿玉京之時,魏瀛帶著他的戰(zhàn)利品——一車又一車西域的上等葡萄回國了。
陛下橫掃大漠平定四方,所要之物非金非銀非城非地,而是西域最好的葡萄。
阿晏最愛吃葡萄了。
臨近洛城時,一位身著青灰鶴氅的年輕道士攔住了皇帝的車駕,請求一見這位二十出頭就已經統(tǒng)一四海橫掃天下的帝王。
陛下哪是想見就能見到的,隨從士兵都覺得這個道士瘋了,正要把他趕走,卻立刻被魏瀛的近侍阻攔。
陛下竟要親自接見這位道士。
洛陽城北瀍水亭畔,隨從們臨時布置一番,掛上帷幔擺設筵席,魏瀛便在此處接見了臨邛道士。
“貧道還要感謝陛下當初的救命之恩。”臨邛舉起琉璃杯,淡淡飲了一口酒,笑道,“真是西域上好的葡萄酒,多謝陛下款待了。”
“道長不光斷人禍福生死,還懂酒?”魏瀛問道。
“貧道只是去過一趟西域,略知道酒而已。甘冽醇香,必是上品。”臨邛道。
魏瀛微微一笑,點點頭,問道:“不知道長此番有何見教?”
“陛下,貧道當日所言并非妄語。”臨邛放下酒杯,認真道,“請恕頻道直言,陛下陽盛而壽短,恐命不保于朝夕,可曾做過什么違背天命之事?”
“違背天命?”違背天命確實有,上輩子還是你給我的丹藥呢。魏瀛灑然一笑,道,“朕不喜歡這天命,違背便違背了罷。”
臨邛垂首不語,半晌,從懷里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給魏瀛:“貧道并非貪慕富貴與虛名之人,也不想借煉丹之名欺世盜名牟取私利,只是想為陛下做點事情……陛下如今的狀況乃是天命回擊,非得長生不老之丹藥無法延年。貧道不才,未能得仙方,這是貧道二十年來潛心研究所得,愿將此藥方奉獻給陛下,希望對陛下有所裨益。此方雖未能得長生不老之秘法,然舉國之內必有能人異士勝于貧道多倍,若有能人能在此基礎上加以研究,相信長生之方有望。”
魏瀛此生短促,源于前世逆天而行。而人定勝天的唯一方法,就在于再次破解天命,這就是古往今來無數(shù)帝王將相為之付出生命而求不得的——煉丹以求長生不老。
上輩子,臨邛為助魏瀛重生逆天而行,折盡畢生修為;這輩子,魏瀛實在不想再受惠于他了。何況,長生不老并非所愿。魏瀛將他遞來藥方的手推回:“壽命無所謂長短,我對今生已然滿足,三年五載不覺短,千年百年不覺長。”
“陛下……”臨邛竟眼含淚光,長跪而拜,將藥方高高舉過頭頂,“貧道幼失庭訓,漂泊四方,在這世間無親無故,唯一掛念的唯有陛下。望陛下收下此方,陛下洪福齊天,定能破解天命!”
魏瀛依舊不欲接過。
“誒!您不能亂闖啊!”四下無言,突然只聽內侍急匆匆地往亭上跑來,一邊跑一邊喊道,“陛下正接待客人呢!”
一陣“咯咯咯”的聲響越來越近,魏瀛抬起頭,只見林溯已經甩開內侍,徑直往亭上跑來。
他沒有束發(fā),一頭青絲散亂隨風飄灑。雖已是入秋時節(jié),身上卻只穿了一層輕輕薄薄的米黃色廣袖直裾。腳下踩著一雙二齒木屐,碰撞在石階上發(fā)出清脆的“咯,咯,咯”的聲響,節(jié)奏自由而有韻律,宛如一首美妙的樂曲。
林溯走上階來,由于只穿了一件直裾深衣,白皙修長的大腿在時開時合的衣裾之間時隱時現(xiàn)。
恐阿晏發(fā)現(xiàn)什么,魏瀛連忙接下臨邛遞來的藥方藏入袖中。
起身望著他,魏瀛的眼中滿是悵惘與憐惜。阿晏又瘦了,穿這么少不冷么?
跑上了亭子,身后的內侍也不敢追上來,林溯放慢了腳步,望著眼前朝思暮想卻數(shù)月不見的人,一時失了神。
良久,林溯突然沖上前,一把摟住了魏瀛。
魏瀛一怔,立即伸出手將懷中之人纖細的腰身緊緊環(huán)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