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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薛景泓既無替他宣旨的欽差大臣,亦無跟隨身后的赫赫依仗,總不能就這么堂而皇之地跑到州牧衙門的大堂門口,空口一說,就讓高文璟讓位吧?
不太好,不太好。
一時之間,幾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這當兒,被沈青當謀臣,強行拖拽著加快了腳程,跟在身后的李元善有了主意,他的目光落在薛景泓沾了些血跡污穢的身上,淡淡一笑,道:“我倒是有一計,只不過就是要臣的陛下和北渝圣主冒一點風險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又到了黑色星期二,作者菌心好累。最近事情真的是越來越多,學院要接連準備兩個學術會議,我被導師抓壯丁要去籌備會務,然后又被學姐拉去做辦公室助管,不好推辭(啊啊誰來教教我怎么拒絕人啊!!),還有最心累的是!特喵我一見校領導出出入入的,我整個人就萎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好尷尬啊有木有。真想把自己縮地縫里誰也看不見_(:3ゝ∠)_
呃不好意思,負能量多了點,你們別理我。明天的更新……實在不造能擠出時間來不,大家還是別抱太大期望……周二要是不更,周三一定更!
第40章 微服私訪
薛景泓穿著一身玄色素錦的干凈衣袍, 掩住了肩膀上的傷。他端坐在客棧的黃梨花木椅子上,面色很有些不自然。
他這身衣袍是將來路上騎的馬匹賣了, 換了銀兩,才撿著成衣店里略便宜的買的,還余了些銀子, 便進了城找了家便宜的客棧住下了。
來客棧的路上,穆崇玉看了他兩眼,然后又勻出一些銀子往玉器攤上去了, 也不知要去干什么。
但是現在, 薛景泓明白了。穆崇玉替他整理了衣衫, 拿著一塊玉佩掛在他的腰間,現在,又站在他的身后, 竟是要替他束發。
薛景泓感到穆崇玉的手若有似無地從自己的發尾撩過, 然后蹭過自己的頸項, 在頭頂上方柔柔地拂來拂去。
就像是被貓兒撓了心窩一般, 薛景泓忍不住企盼那雙手的力道再重一些, 玉指貼著自己的脖頸才好, 又忍不住乞求那雙手輕一些, 好讓這磨人的癢意消散下去。
他深呼吸兩口氣,還是抬起了手, 大掌鉗住了穆崇玉的手腕。
卻不知穆崇玉此時袖子微微挽起,手腕上光光的,觸之竟是一片細膩光滑之感。薛景泓理智上覺得失禮, 想要松開,手掌卻不聽使喚似的,像是被燙了一般僵在那里。
不知若是再往里探進一寸,會是何等滋味……
他猛然想起自己是……見過的。那時穆崇玉傷寒病重,高燒不退,他便褪了崇玉的衣衫,用沾了水的棉帕一點一點地從那細若白璧的肌膚上擦過去。
薛景泓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掌上更是燥熱。
穆崇玉感到從手腕上傳來的灼熱溫度,不免疑惑,低頭去問:“陛下,怎么了?”
李元善提出的計策復雜精妙,其中有一環便是要薛景泓放出“北渝皇帝微服私訪,南巡至豫州”的謠言,以先一步威懾豫州別駕高文璟。
待謠言日盛,再穿插一些薛景泓一路經荊楚、江浙,再到豫州的真真假假的事情,高文璟縱是不信也要疑上三分了。
那邊謠言放出,這邊薛景泓就要做足了“微服私訪”的架勢模樣。好歹也是皇帝微服,不是皇帝逃難,自然不能叫薛景泓穿戴打扮得太過狼狽。
穆崇玉為人細致,便節省著銀子買了個差不多成色的玉冠,要將薛景泓這風塵仆仆顯得頗有些凌亂的墨發束起。
“可是我力道太大?這會兒沒有下人宮女,只得請陛下忍耐下了。”見薛景泓不答,穆崇玉想了想,勸慰道,手下的動作卻又輕了兩分。
他自一路逃亡以來,性命飽暖尚且自顧不暇,像這等穿衣束發的事情當然也早已不復從前那般給人服侍伺候,都要親力親為,故而眼下給薛景泓束發,也沒有什么難的。
更何況曾經,他當了薛景泓三年的“起居舍人”,在宮中雖不會叫他做這等事,可總歸也是日日與薛景泓相對,無論飲食起居,都要例行問候,照顧周到。
是以這會兒,他竟像是習以為常一般,沒有什么不妥羞恥之感。
想到這里,穆崇玉才后知后覺地苦笑了一聲,心中感慨萬千。
薛景泓卻是松軟地垂下了手,說話莫名有點吞吐:“沒,崇玉弄得很,很舒服。”
說完,他倏地垂下了目光,心中愈來愈盛的燥熱感燒得他臉上發燙。
穆崇玉并無所覺,只沉浸在自己紛亂的心緒里,手上加快了動作。
半柱香功夫終于束好了發,他往后退了一步,靜靜地打量著薛景泓。
此時沐浴過后,穿戴干凈整潔的薛景泓只靜坐在那里,便有了些叫人移不開目光的意思。他臉上胡茬盡剃,露出了那張北渝人特有的俊朗面孔,深邃的眼窩仿佛也洗去了蒙塵,看著穆崇玉的目光異常明亮,像是有兩簇細小的火苗般,灼人而又溫暖。
滿頭墨發被規規整整地束在玉冠里,再配上那身玄色衣袍,便叫人莫名陷入到那一身威嚴而又英挺的顏色中去。
穆崇玉彎了彎嘴角,似是心情愉悅起來:“想必李先生的計策,定不會失敗。”
因為眼前的薛景泓,看起來倒真有些像明察暗訪來的。
薛景泓卻沒有動,他聽了這話,眉心微不可見地一蹙,轉而又用著更加灼熱的目光望向穆崇玉。
穆崇玉此時也換了身干凈衣服,卻是尋常儒生打扮,可薛景泓此刻已注意不到穆崇玉穿了什么樣的衣服了,他滿心滿眼地只想著一件事。
那就是若然高文璟果真很識相的,事不宜遲地將代理州牧的大權交了過來,那他便沒什么理由再蹉跎在穆崇玉的身邊了。
他必將要面臨著和穆崇玉的分別。
他曾經以為經歷了這漫漫兩世時光,他已有足夠的耐心等待著崇玉的回眸,可現在,他卻驀然驚醒,自己竟是連一刻都舍不得再讓它白白溜走了。
崇玉對他的一點點關心、一點點好都會像是蜜糖一樣,讓他深陷其中,欲罷不能。
薛景泓忍不住站起身來,走到穆崇玉的面前,他伸出手,猶猶豫豫地撫向穆崇玉白皙的腮側,指尖尚未觸及,卻是又改了方向,轉而落在了穆崇玉的肩頭。
“崇玉,若是萬一,”薛景泓清了清嗓子,盡量使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常,“高文璟不好對付。你隨我回帝都,好不好?”
他見穆崇玉面色一驚,忙道:“無關乎其他,我只是想,想跟你在一處罷了。”
他低啞著嗓音吐出這句話,面色窘迫不已,像個孩子似的胡亂游移著目光,心臟卻像被高高懸在空中,只待穆崇玉的一聲回答便決定了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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