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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人來登記結(jié)婚, 女方肚子都老大了,竟然還要照顧老公吃喝拉撒,我看她挺個大肚子走來走去,旁邊男的還在那打游戲……”
“我前天遇見那對才好笑呢, 前腳登記完結(jié)婚后腳又吵著要離婚了,身邊還拉著個孩子,一查可好嘛, 都離過兩回了。”
兩人都是三十多歲,彼此也都是侍弄公婆拉扯孩子的年紀(jì),每天遇到的這些事都夠出本世紀(jì)小說了,也是時候感嘆一聲:果然地大物博,什么人都有。
其中一個抬頭看了看, 見柜臺后面站兩個人, 便招呼著,“過來吧, 現(xiàn)在沒人排隊。”
那兩個人正是顧文思和俞樾。
直到已經(jīng)坐在民政局的大廳里了, 顧文思才發(fā)現(xiàn)這一切好像都是發(fā)生在一瞬間。有一個陌生的男人即將入侵她的生活,要和她低頭不見抬頭見。不禁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把戶口本和身份證給我。”工作人員說。
“好…我找找。”顧文思一愣忙低頭翻包,
俞樾一看也伸手, “我來幫你。”
然而只不過是碰到了手指,她卻好像觸電一樣猛地縮了回來。
“……”三人詭異的尷尬。
工作人員大姐狐疑的打量他們兩個,“結(jié)婚要遵循自愿的原則, 你們考慮清楚了?”
俞樾抿唇看她,臉上表情說不出什么味道,顧文思只感覺心里噗通噗通狂跳了兩陣,像有只兇猛食肉的小鹿在突進亂撞,叫囂著:你特么快別猶豫了呀!
“是。”于是她點頭。
那工作人員大姐便丟過來幾張紙,“去開發(fā)/票吧,一人四塊五,不收單人的錢。”
直到這個時候,俞樾終于沒有和她搶著付錢,顧文思很順利的把早上就準(zhǔn)備好的那四塊五掏了出來,換回來一張賣身契。
排隊拍照的時候,前后都是親熱的夫妻,顯得他們實在是太尷尬,顧文思便對俞樾開起了冷笑話,“你這算不算是因四塊五毛錢把自己賣了啊?”
俞樾低頭看她,難得的露出一個微笑:)白送我都樂意。
終于輪到他們的時候,拍照師傅顯然已經(jīng)很累了,招招手便讓他們站在背景布前面。
等鏡頭對準(zhǔn)自己的時候顧文思才覺得不妙:她今天只是隨便穿了件衣服,而俞樾卻是打扮的非常正式,帽衫和西裝在一起,這兩人會不會非常不搭啊。
她自己胡思亂想著,這邊拍照師傅卻是犯了難,他左右對焦半天也沒找到一個像樣的角度,“新娘子說你呢,別僵著嘴了笑一笑啊。”
顧文思一愣,轉(zhuǎn)頭看向俞樾,只扯出一個干巴巴的笑來。
“別緊張,你很漂亮。”他卻并不在意,嘴角微勾,忽然伸手捏住她臉頰,用指腹輕輕的揉了揉,顧文思一愣,呆呆的看他忘記了反應(yīng)。
拍照師傅:“對咯對咯,看我都看我!”
“兩個人頭再靠的近一點,別眨眼,完美!”
‘咔嚓-’一聲快門響,兩張紅底的合照洗出來以后,顧文思還不知道什么是一輩子最后悔的事:登記的前一天睡的太晚,太激動以至于徹夜失眠,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即將伴隨她結(jié)婚證一生。
出來民政局以后。
“我先送你回家,晚些時候再來接爸媽去吃飯。”俞樾啟動車子,顧文思機械一樣扣上安全帶,聽他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
“婚禮一切從簡,一個禮拜以后在圣彌愛爾大教堂舉行,這兩天你別忙活了,收拾一些私人物品,有需要的來了以后再采購。”
俞樾十足正常的說著并不正常的話,表情還是一本正經(jīng)。顧文思覺得他好像是載著她狂奔上了高速,要不然她怎么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被風(fēng)吹的無法思考了。
“俞樾,會不會太快了?”兜里屬于她的那個紅本滾燙異常。
他還是目視前方專心開車,三秒鐘的寂靜沒有人說話,顧文思打著哈哈緩和氣氛,“我是說,咱們只是假結(jié)婚,你不用這么上心的……”
“你想后悔?”俞樾忽然說,正好是遇到紅燈停了下來,他回過頭報以一個看不清楚的微笑,“來不及了。”
顧文思忽然有點害怕,但看他又繼續(xù)勻速行駛起來,“我們已經(jīng)簽了合約,你必須對我負(fù)責(zé),并且現(xiàn)在結(jié)婚的傳言已經(jīng)流傳了出去,如果不履行的話,恐怕就不止那一個劉小姐來找茬而已。”
“就當(dāng)也是幫我一個忙,讓我穩(wěn)定住公司里的人心,不好嗎?”
他這么說了,顧文思覺得自己真的是沒什么能反駁的了。俞樾就像一張大網(wǎng),不知不覺已經(jīng)把她包裹的嚴(yán)嚴(yán)實實,而留下的能呼吸的空隙,只能通過他。
*
婚禮前一周倒計時。
“這個禮堂布置的真好看,不過到時候還是把這個白玫瑰換成白百合吧,百年好合寓意好嘛。”
婚禮策劃的工作人員帶著顧文思一家審驗教堂,薛媽愛不釋手的左看右看,顧老爹雖然冷著臉,眼睛里倒是很溫和。
“老顧頭你瞧,小俞好細(xì)心,每一個位置上都有名片。”
他們隨手打開一個,白色的卡片紙上面寫著[男方來賓:劉駿先生]的字樣,外側(cè)還有一小束曬干的滿天星,封面是男方和女方的名字,花體字挨在一起。
顧文思看著這個滿溢著圣潔的教堂,四周全都用白玫瑰和氣球裝點好,一條長長的紅毯直通大門,到時候應(yīng)該會有花童揮灑花瓣,兩邊坐滿了來客。
原來俞樾的‘低標(biāo)準(zhǔn)’、‘從簡’和她想象的并不一樣,明明只要登記完了就可以了的……
“媽,我還是覺得規(guī)模太大了……”她有點擔(dān)憂的說,回頭卻不見了人。
薛雅挽著顧爹的手,一手捧著作為道具的花束,正慢慢走在紅毯上。
“話說咱們兩個都沒走過教堂。”
“你又不信基督,拜過天地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