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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的不也是豬排飯嗎,和我們一批做的,你不覺得咸?”那人奇怪的打量了一會,問了第二遍,顧文思沉默著,半晌沒有說話。
大概沒得到想要的答案,那人訕訕的走開,這時候店長已經出來維持秩序,所有點了豬排飯的顧客都去索要賠償。
在各種抱怨和吵鬧的聲音里,顧文思面不改色的吃干凈了盤里所有的飯,好像完全沒有發現異常。
她拉上行李箱默默走出餐廳的時候在想:大概,是咸的吧……
回家的高鐵車廂里人滿為患,高聲尖叫的孩童,嗓門震天的老人,然而不管怎么吵鬧,昨天在紐約的那段對話都還在腦內無限循環,揮之不去。
“文思,我給你訂了明天的機票,你可以回國了。”
“別怪表哥,我也不想的。”
薛家塘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她都看的分明,他半是躲避的目光,還有餐廳里其他人投過來的眼神,他們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卻在她看過去的時候立即轉變成尷尬的笑。
她一個個掃視過去,卻沒有一個真心誠意的給她送行的。
“好。”
畢竟顧文思,你已經不是從前的顧文思了。
在夜晚月亮當空的時候,她終于回到家,回到闊別了十年的房子。
她站在那扇鐵門口,上面老舊的漫畫貼紙已經像是上個世紀的事,扎著羊角辮的自己在這鐵門里進進出出,留下的笑聲又像是昨天。
“回來啦。”父親顧博涵探出頭來,伸手拎過她的行李箱,“愣著干嘛。”
而母親就站在灶臺旁邊看著自己,有些局促的在圍裙上搓了搓手,“文思回來了,累了吧。”
她好像一直都是站在那里,從未離開過。
喉嚨像被一團云霧哽住,千言萬語都說不出口。
“媽,爸。”
“哎。”
薛雅摟著女兒,后者像小動物一樣抱著她腰蹭啊蹭,旁邊老顧頭梗著脖子站在窗邊,大晚上的還在揉面,弄得一手面粉。
哎呀,這父女倆,還真是一樣的不會說話。
“被子枕頭都曬過了的,你的房間還和以前一樣,媽都給你收拾好了。”薛雅拉著顧文思進屋,燈一打開,暖黃的光線就盈滿了屋子。
“謝謝媽。”
“這孩子。”薛雅愛惜的摸摸她頭,想了想還是說,“你爸一直都不愛說話,不過這事上他和我一樣,既然回家了就安心住下,家里又沒有外人,不會笑話你。”
“嗯。”她點點頭。
薛雅想了想,“要是還想干這行,我就叫你表哥問問他國內的朋友……”
“不。”顧文思忽然打斷母親的話,“我先暫時在家里幫忙吧,你們別擔心。”
薛雅咽下未出口的半句話,還是點點頭。
夜晚安靜如水,顧文思瞪著眼睛望著天花板,門縫里偶爾透出一點微光,是父親踢踏著拖鞋走路的聲音,母親小聲說了他兩句,接著就沒有動靜了。
回家以后,母親像對待小動物一樣輕柔的安慰,就連喜怒形色的父親都變得,好溫柔。
她將頭埋在枕頭里,窗外偶有汽車駛過的光亮和聲音,像一個光怪陸離的幻界,顧文思翻來覆去怎么也無法入眠,干脆坐了起來。
床邊就是高中時的書桌,一層一層的抽屜里,老古董們都還好好地放著,母親一件都沒有扔。
畫滿潦草‘百事可樂’、‘一帆風順’簽名的同學錄,土到爆的畢業大合照,寫了幾頁就浪費掉的有漂亮封皮的本子,上面還有她自己作的酸詩。
顧文思高中畢業就去了美利堅,一直在表哥的餐廳工作,現在忽然看到這些東西,有點在看青春期回放的錯覺。
“咦,這手機竟然還在。”角落里躺著一部不知道什么雜牌的粉紅色按鍵手機,上面掛的鏈子都已經發黃黯淡了,屏幕卻沒有落灰,看得出來顧媽經常打掃。
顧文思拿來充電器接上插座,竟然還能開機。
小家伙以前被她取名叫‘粉磚’,作為人生中的第一部手機,不能拍照不能打游戲,卻比現在任何一部高性能的手機都要印象深。
開機畫面又卡頓又慢,嘰嘰喳喳一通電子音樂后,好半天終于露出熟悉的手機桌面了,她還沒來得及看清圖標,‘叮叮咚咚-’忽然一陣瘋狂短信提示的通知音,她眼看著信箱那里的數字從10飆到50,并且還在繼續勻速往上飆。
“什么情況?”漆黑的屋子里這亮亮的猩紅數字顯得尤為詭異,顧文思手忙腳亂把音量調到最低,卻不能阻止郵件信箱像病毒一樣瘋長。
終于在短信飆到200條告一段落的時候,小手機嗡的一聲響,似乎是到了存儲上限。
“華夏移動這么孜孜不倦嗎,一連七年都在發欠費提醒?”她用手指小心的戳了戳,小手機一點反應都沒有。
但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應該早就銷號了啊……
難道有人還在給我交話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