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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怕,只是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自會報答你,而且我也不想你害死魏子,他兄長死前是把他托付給我的。”年錦搖搖頭,終于抬頭看向了顏千夏。有半月未見了,她似乎又瘦了些,不過還是這樣神彩飛揚(yáng)的模樣,哪像一個被貶的人。
“謝謝你,年錦。”顏千夏斂了笑意,認(rèn)真地道了謝,接過了他手里的幾包藥材,轉(zhuǎn)身進(jìn)了廢宮。
扭頭看時,年錦還站在原地,顏千夏猶豫了一下,沖他招招手,“若你得閑,便進(jìn)來坐坐吧,我煎藥的時候,你就幫我看著琴妃,她愛亂跑。”
年錦抓抓腦袋,又站了會兒,才慢吞吞走了進(jìn)來。
多別扭的人啊,明明是想進(jìn)來看看的,卻又怕這怕那——顏千夏啐了他一口,“我又不會吃你,你這個大男人怎么這么婆媽?”
年錦哼了一聲,“我哪里有婆媽,我是不愿意和你走太近。”
“那你還來。”顏千夏白他一眼,快步過去推開了琴妃的房門,她正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窗外。
“起來了。”顏千夏過去拉起了她,她給琴妃洗過了澡,洗了頭,可琴妃不愿意換下鳳裙,只能穿著這臟衣裳,不過整個人比以前看上去清爽多了。
“你怎么要管她呢?她可惡毒著呢。”年錦不解地問道,當(dāng)年先祖帝時,這琴妃曾為了后位,一連進(jìn)讒言,讓先祖帝誅殺三妃六大家族,死了兩千多人。而死于琴妃手中的,還遠(yuǎn)不止這些人,她每每裝心口疼,便要殺一純潔宮女,取血為引。
“你也曾說我惡毒,現(xiàn)在為何又愿來幫我?二十多年過去,琴妃已經(jīng)受到了懲罰。而且當(dāng)年事,誰是誰非誰又能說清?后宮斗爭,本就你死我活,別人不知,難道你不知?此時若是別人活著,你是否也說那人惡毒?若說惡毒,莫過于你們這些男人,為了江山,把女人推到前面,看她們斗,借她們的手除去權(quán)臣,牽制各方關(guān)系,我有沒有說錯?”
顏千夏不客氣地說了一通,年錦便一個字都說不出了,吭哧了半天,顏千夏把一只藥罐子往他懷里一塞,脆生生地說道:“別哼了,去幫我打水來,我要給琴妃熬藥,順便把外面爐子里的火生起來。”
年錦扭頭去了,顏千夏才過來扶起了琴妃,要帶她去院中走走。
琴妃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小聲問道:“嫵兒,這樣的媚|術(shù)你還要學(xué)下去嗎?準(zhǔn)備什么時候下山?你兒子你還管不管?昨兒他托人來了,說你兒子病得厲害。”
她母妃還有兒子?顏千夏怔住,一定是她入宮之前生下的,她母妃當(dāng)年為何要拋下兒子去學(xué)媚術(shù)?為何又要進(jìn)宮爭寵?
“嫵兒,不要去了,和你相公兒子隱居山林去吧。”琴妃把她的手抓得更緊了,抓得她骨頭都有些痛。
“琴妃,松手,好痛。”顏千夏使勁兒甩著手,可她卻越抓越緊,明顯是又犯病了。
“琴妃,松手。”年錦聽到聲響,連忙奔來,抓著琴妃的手指用力扳開,骨頭都扳折了,才讓顏千夏的手抽了出來,手腕處幾個深深的紫痕,觸目驚心。
“你這瘋子,她好心給你治病,你還弄傷她。”年錦氣呼呼地推開了琴妃,拉起顏千夏的手腕看著。
“算了,她是有病。”顏千夏自個兒走到墻邊,扯了一些三七草,揉碎了揉在手腕處,提傷止痛。
“你真是古怪,放著妃子不做,要來受罪。”年錦皺著濃眉,不解地看著她。
“妃子有什么好,你想看我若干年之后變成她這樣?”顏千夏淡淡地說了一句,年錦就閉緊了嘴巴。
“殊月回來了,當(dāng)年她那樣得慕容烈的喜愛,可如今慕容烈不也放到一邊了?何況我本就討厭他,怎么可能當(dāng)他的妃子。”顏千夏換了只手,把藥罐放到了用磚塊搭成的小灶上,將枯枝塞進(jìn)去,點火熬藥。
年錦像個悶葫蘆一樣坐在石凳上,看她忙前忙后,光潔的額上滲起細(xì)細(xì)的汗珠。
“娥娜翩躚,灼灼芙蓉姿,顧盼流轉(zhuǎn),芳心空自持……”琴妃突然起了身,一面歌一面舞起,她嗓子已毀,歌聲難聽極了,可她的舞姿卻還在,她爬上了院中石桌,在小小的桌面上旋轉(zhuǎn)著,破舊的鳳裙像快凋零的花瓣一般舞開,更讓人覺得可憐可嘆。
“這歌我聽過,是先祖帝令天下第一才子為琴妃所作。”年錦似也被觸動了,看著琴妃,低低說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