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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并蒂花
我在靈隱寺能夠四處亂晃,是因為后臺夠硬,這世道,有錢是好,但最好的就是有錢又有權。我沒錢,但我除了有個權力似乎很大的師父外,還有個全寺的最高權力者撐腰,那就是方丈,他是我爹的弟弟。
第一次與方丈見面時,我七歲,正與村長的兒子打架。
那小子比我高,比我壯,可是照樣被我踩在腳下,像被踩了龜殼的烏龜,四肢爬啊爬。我用袖子擦擦臉上的泥,不小心碰到嘴角,疼得我猛吸氣。這臭小子,下手還真重!我忿忿地再踹幾腳,那龜兒子喲了幾聲,楞是不討饒。
我還想揍上幾拳,一片陰影蓋住了我。我抬頭,只看見燦爛的陽光從面前的人頭戴的斗笠射下。我瞇著眼,想看清他的臉,卻聽他慢條斯理地說:“你是田喜?”我楞了一下,一不留意,腳下的烏龜爬起來,揚了我一身土,跑了。
“下次要你好看!”我張著滿口土,大叫道。挺挺胸,站直了,可還是只到那人的胸口,我沒好氣地問:“你誰啊?”
他彎下腰,我這才看清眼前這張臉,驚訝道:“爹啊,你怎么出家了呢?”那有著阿爹的臉,卻穿著僧袍的人笑了:“我出家前是你爹的弟弟,帶我去見你爹吧。”
回到竹舍時,阿爹趴在檐下的竹榻上睡覺。阿爹與這位和尚都跟不老的妖怪似的,從我懂事起,他那張臉就沒變過。
每次我問他年齡時,都會被揍一頓,后來出家了,我去問方丈,他也敲了下我的光頭,雙手合十道:“常言道,人有所為,亦有所不為。你明知會被打,卻還是想知道,這是癡,也是命,你若不改進,會過得很辛苦的。不過話說回來,能改的,就不是命了,你還是保持這樣好了。”我腦子轉了一圈,回到原點,問:“那方丈您到底貴庚了?”他袖子一揮,把我趕出禪房。事后師父點評道:“那賊禿在故弄玄虛,你若變得乖巧,我們就找不到出氣渠道了。”
話題拉開太遠了,回到我跟方丈的命運相遇吧。那時的方丈看到阿爹,立刻撲了過去,巴著爹的睡臉死命掐,死命揉。那張被村里大嬸普遍認為是禍害的臉,被蹂躪成了個柿餅。阿爹揉著眼睛爬起來,看清眼前的人,馬上摟得死緊,邊摸著邊說:“原來你沒死啊,太好了,你還活著。”方丈道:“照約定,我來帶他走。”阿爹聽了,面色一白,道:“可是......”方丈正色道:“不要忘了,當年是我的幫助,你才能與崔翎成親,我差點便死了,也是那女人欠我的!”
阿爹沉默了一會,望望站在一旁的我,道:“阿喜啊,你要不要當和尚?”我想了想,問:“當和尚有酒吃嗎?”方丈道:“有,我們寺里沒什么戒律的。”我說:“好,我要做和尚。”阿爹聽了,好似松了口氣,他對方丈道:“好了,我把這孩子交給你,也算是還了我們夫妻倆欠你的情分。”方丈聽他講完,面色一僵。
方丈要我去收拾個小包袱,馬上便走。我邊走邊回頭望他們,看到方丈慢慢湊近阿爹,因為戴了斗笠,遮住了兩人的頭,也不知他們倆在干嘛。我回到小竹屋,包了幾個大饅頭,就出去了。
還未走到前院,就聽到清脆的巴掌聲,響亮得我都覺著痛了。我扒在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