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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寧。她不知要從哪里罵他,最后只失望地嘆氣,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肖寧嗤笑出聲,身子往垂花立柱上一倚,意猶未盡地舔起那只濕淋淋的手手指,眼風斜斜地自下往上掃,倔犟一仰臉,沖她沒好氣道:
怎么不是了?我一直都這樣。咱們沒有這樣好過嗎?就因著那謝小公子,你就又覺得我臟,覺得我惡心了?今個兒他真把你喂好了,怎么到我手里這兩下就又噴了?他就是不行!
不是,我不是說這個。荼錦臉紅得發燙,氣不過還是往他身上打了兩下,你好厲害的嘴巴,我說一句你頂二十句。一口一個我這我那!我現在念著你與我多年,和你好好的說。你不想聊就給我滾出去往后都不要再聊了!
一聽到要趕自己走,肖寧才慌了,委委屈屈地蹭上來,抓著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揮:姐姐對不起。你打我,你打我罷我往后再也不亂來了姐姐
爪子松開!荼錦又喝了一聲。
他立刻放開了,彎下身子,垂著臉,小小聲又說:對不起嘛乖乖巧巧的。
荼錦重新把頭發盤起,視線落到被角的針線上,從頭開始捋起:剛才的事我不怪你。怪也是怪我第一回時沒能攔住你,所以才罷了。且不說那個。你的心思我大抵都懂,只一樣我不明白她實在是想不通,抬起頭去看他的臉,試圖從他的眼神里讀出些什么,你為什么突然那么恨謝小公子?不論如何,他都是你的救命恩人!
他不是!肖寧急急地反駁道,迎著上了她的視線,是你。花姐姐,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
荼錦無奈:我與他,不都是一樣的么。這話我都和你說過許多回了,你怎么總不記得我是他從江南帶去京華的,當日若不是他,我也沒有那樣的本事讓你脫身。你記不記得,那一回我和他送你回宮,你在宮門前向我們叩首謝恩,說了什么?
他脖子一梗,粗聲粗氣道:不記得。
肖寧!
他又泄氣了,用委屈巴巴的聲調又說了一遍:真不記得了。
都要多少年的事情了。我同姐姐說過的話那么多,怎么能每一句都記得。肖寧眼圈兒又紅了,強忍著淚意,低頭開始扯衣角,這些閑話瑣事有那么重要嗎?我沒有變,我一直都喜歡姐姐。從第一眼開始。
荼錦只有嘆氣的份。
她能怎么辦呢?她能說什么呢?這孩子孤苦伶仃的,吃過的苦遭過得罪比她還要多得多,若不是那一年她陰差陽錯救了他,只怕他都活不過那一晚。轉眼五年了就連謝同塵也才和自己在一起三年說不上日久生情,可他確確實實占據了自己人生的一席之地。
何況他們不僅是朋友,是姐弟,還是同僚,這一趟南下,她是皇后授意,他是天子欽點,所以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她都不可能因為這點私情、私事同他計較太多。
我倒不是管你,畢竟喜歡誰都是你的自由。但小寧,就算沒有玊哥,我也不會喜歡你。荼錦知道這話說得很絕情,可今天這一回確實嚇到她了,若再慣著他、縱容他,不知日后還要怎么天翻地覆,小寧,我從來只是把你當弟弟。嗯我知道這些事不是姐弟該做的,我也向你道歉,你緩一緩,往后再不要有了。
肖寧幾乎咬碎了牙,唇色水紅嫣然,眼中含淚:因為我不是男人,是不是?
他笑了下,一滴淚從睫下滾落,如今我才明白了。這些年,你寵著我,縱著我,許我爬床,讓我亂來,其實都不是因為你對我什么感情恰恰相反,你從沒有把我當男人,只是怕我難過,所以哄著我罷了。是不是?
荼錦很想說當初明明是他舔著臉,用自己不是男人這套說辭爬上了床,就連剛剛還熟練運用了一回,這會子怎么又變了臉,開始因為這個自憐自艾起來呢讓他親親摸摸的時候可沒見他這么委屈自卑過
但是她不敢,怕他哭得更狠,所以點了點頭,權當是認了。
肖寧一臉懊悔,痛苦地捂住了臉,悶悶的聲音自指縫間傳了出來:嗯。我知道了。是我不該是,是!我一開始就錯了。
荼錦于心不忍,想安慰他,才碰到他的衣角,就被握住了手,反被抱緊了懷里。肖寧用力圈著她,下巴擱在她的肩上使勁蹭:再睡一晚好不好。姐姐,再陪我睡一晚。最后一次了。
男人的嘴,沖廁所的水。最后一次?不,最后億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