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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個只知道藏頭露尾的廢物還有什么好說的!找出來殺掉,或者把他當作大陣的祭品就夠了!除了他之外,其他化神期修士也必須馬上都清理干凈, 免得再鬧出什么事來, 妨礙我們的計劃。】
【我們能離開陣法嗎?不是說陣法一旦開啟, 誰都不能離開原地, 否則就會功虧一簣?雖然目前陣法已經暫停了,但誰也不確定,我們離開之后會對陣法造成什么影響, 不是嗎?還是小心一點吧,別因為一時激怒,忘了輕重緩急。】
眾人的意見不一,兩位陣修宗師也給不出確切的答案。畢竟,他們誰都從來沒有遇到過陣法激活了一半這種事。怎么重啟時空陣法才是他們現在最關心的,其他人自然最好別輕舉妄動,免得陣法再出什么問題。
紫微元君垂下眸,嘴角微微牽了起來:【確實沒有必要冒險,免得出差錯。】頓了頓之后,他悠然地望向一道道光柱之外,【既然有人不想讓我們成功啟動陣法,只要我們繼續,他們就一定會出現,來阻止我們。所以,沒有必要浪費精力和時間到處尋找,我們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夠了。”
嘯明元君點點頭表示同意,其他正道修士也都冷靜了不少。只有魔修們還在自顧自地獰笑,似乎已經盤算好了該怎么對付敢和他們作對的人。一時間,并沒有人注意到,某道熄滅的光柱里,細小的時空裂縫閉合的時候,里面閃過一張帶著微笑的漂亮臉孔。
在等待陣法修復的這段時間里,還是有幾位渡劫期大能并不打算只是等待,而是不聲不響地放出了他們的法寶和傀儡人。傀儡人的修為幾乎等同于半步渡劫,殺化神期修士完全沒有任何問題——除了很有可能會送上門的那些小賊之外,偽造秘境里同樣不能留下活口。
雖然外面那些弟子或多或少都是大能們所屬門派的弟子,一旦想到要殺干凈的時候,也有人會覺得有些不忍。不過,不忍也只是一時的情緒而已。他們連出竅期長老都殺光了,還會真正在乎剩下的金丹期弟子嗎?本來也都是既定的祭品,死得早些與死得晚些又有什么區別呢?
就在一位渡劫期大能拿出他的千里鏡,映照出外面的傀儡人與化神期修士廝殺的場景時,突然,所有大能都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波動正在靠近,于是紛紛用神識掃了過去。
只見一輛“奇形怪狀”的轎子靈活敏捷地越過了光柱以及夾雜在其中的空間裂縫,避過了陣法里各種各樣的連環陷阱與殺機,朝著他們飛了過來。它的外頭包裹著一層奇特的靈力,仿佛劍氣所形成的利刃,又仿佛純粹的力量匯聚成的箭簇,竟然破開了他們這些渡劫期修士重重疊疊的威壓,緩慢而又堅定地不斷靠近他們。
嘯明元君認出了熟悉的靈力波動,不由得低頭看了看紫微元君。紫微元君仍然笑得溫雅無比,目光格外柔軟,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他從來都是一位親切和善的長輩,面對的也僅僅是不聽話的叛逆期弟子而已。
不少渡劫期大能都注意到了他們的神色,不著痕跡地對視了一眼,并沒有急著出手。就連暴躁的魔修大能們也不得不暫時按捺住脾氣,靜觀其變。
如果這是紫微元君的弟子,那就是玄英派的內部事務了。換了別人,他們還能仗著自己受損的事實,合情合理地“幫忙”清理門戶。然而,不少已經隕落的修士的無數次血淚教訓告訴他們——紫微元君這樣的人物,誰都不愿意輕易地招惹,更不可能越俎代庖。
沒過多久,那輛“轎子”就已經越過了陣法外圍,停在了某個相對安全的陣法夾縫里。紫微元君望向從“轎子”里走出的兩個俊美年輕人,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回川,果然是你們做的。你一直在騙我,所謂的‘星極中世界’根本就不存在,你們其實是從這個妖修世界里過來的。之前破壞另一個混元乾坤九轉八卦陣的,也是你們吧?】
【不,我并沒有騙你。我確實重生在‘星際中世界’,只是你們擅自把它當成了純粹的妖修世界,反而不知道它真正的名字而已。】沈回川淡淡地說,面對眾位渡劫期大能瞬間紛繁各異的表情,依然毫無懼色,【當然,刻意提起師伯,確實是我的不對。不管這是不是善意的謊言,欺騙都是不應該的。】
【等等!這么說,上一次混元乾坤九轉八卦陣被毀,就是你們在背后搗的鬼?!你們竟然聯合妖修對我們下手?!】一位大能再也忍不下去了,高聲質問,【堂堂人修,竟然出手幫妖修,而不是自己人!!你們對得起那幾位隕落的大能嗎?!】
【是啊!明明是九真中世界的修士,怎么能去幫別人?!難道就因為重生了一回,就不把自己當成九真中世界的人了?!可笑!太可笑了!!玄英派教出你這樣的弟子,簡直就是恥辱!!】
【紫微元君,有句話,老夫不得不問。如果今天他們沒有再來壞事,之前的事,你是不是打算永遠瞞著我們?!你們玄英派上上下下只知道護短,連是非曲直都不分,讓我們還怎么信任你?!】
紫微元君搖了搖頭,就像沒有聽見這些質問聲似的,再一次深深嘆息:【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沒有說實話,回川。經過這些天,我總算是想明白了。我不能用玄英派的立場來苛責你,因為你已經不再是玄英派的弟子,也不再是九真中世界的修士。玄英派的沈回川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經死了,你不是他,也不可能成為他。】
沈回川的瞳孔微微一縮,渾身的氣息變得格外冰冷。
這個心魔有什么資格,判斷他的是非對錯?!他又有什么資格,把他逐出玄英派?!可笑,確實太可笑了。堂堂一流仙宗,竟然被這樣一個心魔主宰了上百年!!任意地肆虐,殘殺弟子,驅逐證人,與魔道勾結——
心魔刻意在這些利欲熏心的渡劫期修士面前提起這種話,不過是想復制以前它做過的那些事而已!!希望借著這群混蛋的聲望,借著他們顛倒是非黑白的力量,只手遮天的權勢,徹底毀掉他在九真中世界的名聲!讓他和林逸寒,和瑤光道君一樣,成為人人唾棄之輩!!
如果他沒有任何對策,那么未來的他就會和瑤光道君一樣,眾叛親離!!得不到任何來自于師門的信任,所說出的話也沒有人會相信,只能受盡冤屈死去!!這對任何一個玄英派弟子來說,都是最為誅心的“刑罰”!!
柳盡歡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瞇起眼直直地注視著“紫微元君”,眼底的血紅一絲一絲地匯聚起來——無論對方是誰,只要是讓自家師父不舒服的,就是他必須處理干凈的敵人:【他到底還是不是沈回川,不是由你來決定的,而是由他自己決定的。】
【你說得對,確實是由他‘自己’決定的。既然生在妖修世界,成了一個妖修,和他們同仇敵愾也是自然而然的。】紫微元君繼續說,話中看似帶著理解和悲憫,實則滿是惡意與詆毀。【你是妖修,當然會站在妖修的立場考慮,把我們視為必須除掉的敵人。】
【嘖,原來是妖修,怪不得三番四次壞我們的事!】
【鼠目寸光!玄英派也不是容不下妖修,只要修的是正道,就能用靈修的身份來證道!就因為貪圖妖修的力量,選擇修妖之道,背叛自己的師門……嘖嘖,這種人,和那些與妖魔勾結墮入魔道的人也沒什么兩樣!!】
沈回川平復了情緒,瞥了一眼那幾個露出鄙視之意的渡劫期修士,冷笑起來:【首先必須說明,我從來都是人類,不是妖怪。我修的也從來都是正道,而不是什么邪魔歪道。如果諸位單憑幾句話,就覺得我與妖魔勾結,那你們這群人又該怎么算?!都已經和邪魔坐在一起共商大計,禍害了無數年輕修士了——諸位不妨捫心自問,和魔修勾連在一起的究竟是誰?!墮入魔道的又究竟是誰?】
不少本來就覺得心虛的渡劫期修士頓時啞口無言。他們當然心知肚明自己在做什么,做的這些事傳出去之后,又會引來什么樣的后果。個人的名譽盡失還是輕的,說不定連整個九真中世界的正道仙宗都會被當作“偽君子”,甚至會引發劇烈的動蕩和不安。
一旦所謂的“是非對錯”成為了虛幻,正道與邪道沆瀣一氣,那這個世界還需要什么道德規則?需要什么正邪之分?需要什么善惡之別?
第375章
【另外, 紫微元君。】沈回川微微抬了抬下頜,目光銳利如寒光閃爍的劍鋒, 【你沒有任何資格指責我欺騙了你。因為,你欺騙了所有人。都到了這種時候了,紫微元君,元離元君——或者說,心魔,你還不敢承認自己的身份嗎?你應該很清楚, 藏得住一時, 藏不住一世。你的魔氣一直在侵蝕紫微元君的法身,不需要等到天劫落下,這具不屬于你的法身就會崩毀,不可能容得下你。】
所有渡劫期大能頓時一片嘩然,視線無不匯聚在紫微元君身上, 眼底滿是探究與疑惑。是他們聽錯了嗎?!紫微元君竟然早就被心魔吞噬了?!這是什么時候的事?為什么從來沒有任何人發現?!連他們都看不出任何端倪?!
嘯明元君的反應最遲緩,望著紫微元君的側臉,久久沒有挪開視線。他看起來似乎并不相信沈回川的指控,或者準確地說, 他不愿意相信, 不愿意去思考那些絲絲縷縷的不對勁, 更不愿意把所有蛛絲馬跡串聯起來, 找出唯一的真相。
“紫微元君”沒有絲毫動容,仍然淡定如初:【回川,你不但不承認自己的妖修身份, 還學會了栽贓陷害,實在令我太失望了。都怪我當初閉關太久,沒有監督天璇好好教導你,才讓你做出了今天這種欺師滅祖的行徑。】說到這里,他又一次嘆息了一聲,臉上滿是悵惘與懷念。
【心魔,你不配自詡我的師祖,更不配提我師尊的名號。】沈回川定定地望著他,眸光里泛著近似于平靜的恨意,【你不但奪我師祖的法身,還殺我師尊,栽贓瑤光師叔。此仇不報非君子,遲早有一天,我一定會幫師尊師祖討回他們應得的公道!】
旁觀的渡劫期修士們又一次震驚了。誰不知道當初天璇道人身亡,玄英派立刻通知各大門派說是瑤光道君入魔弒殺師兄?原來,這件事竟然也是有內情的?!
【你為什么會覺得天璇的死和我有關系?】“紫微元君”瞇起眼,【明明是瑤光修煉入魔,失去理智之后殺了他。當時玄英派有多少人親眼看見他追逐瑤光而去,你不知道么?怎么,你不僅不相信我,連開陽以及門派上下所有人的話都不信了?也真是難為你了,為了陷害我,竟然無視了所有的證據,硬生生也要把莫須有的罪名都栽在我身上。】
【是啊,有多少人親眼看見師尊追著瑤光師叔而去,又有多少人親眼看見瑤光師叔殺人?】沈回川冷冷地說,【事實是,沒有一個人看見瑤光師叔殺人,倒是有人看見你動手。只可惜,這個證人就在剛才已經被想斬盡殺絕的你毀掉了。】
“紫微元君”挑了挑眉,正要說話,就見那個古怪的“轎子”里又走出幾個人來——雙眼通紅的開陽道君,一臉淡漠的瑤光道君,淡然如舊的道衡道君,赤微峰化神期修士煉青子,以及兩張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楊鶴與涵煒元君的化神期分神,還有孫晉炎與沈驕楊。
雖然沒有一個渡劫期修士,都是化神期修士,但在場的渡劫期大能似乎都能感覺到一種似有似無的壓力。那是被壓抑到極致的情緒即將爆發之前帶給人的緊張感,那是仇恨、憤怒、絕望、希冀等情感混合在一起之后蘊含著的可怕力量。從開陽道君微微顫抖卻始終緊閉著的唇上,就能感覺到她有多么想知道“真相”。
“紫微元君”卻仿佛感覺不到這些緊繃著的情緒,勾唇笑了:【你們都是聽了他的一面之詞,來向我求證真相的?開陽,道衡,煉青子,想不到你們竟然這么輕信這些墮入魔道、背叛師門的叛徒。】
【我不想聽這種話。】開陽道君啞著聲音,打斷了他,【我只想知道,回川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殺了天璇師兄,嫁禍給瑤光師弟。是不是你策劃了一次又一次偽秘境開放,親手把金丹期弟子們送上死路,就為了滿足你們的一己私欲。】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紫微元君”看向她,【我究竟有沒有入魔,你不應該是最清楚的么?門派里的渡劫期長老們不應該是最清楚的么?沈回川說,震微曾經看見我殺天璇,簡直可笑。堂堂渡劫期修士,怎么可能沒發現一個出竅期的螻蟻在旁邊偷窺?這完全不符合情理,不是嗎?】
【那你敢和瑤光師叔對質嗎?不,僅僅只有瑤光師叔一個人的證詞,還給你留了狡辯的余地。】沈回川從儲物戒里緩緩地拿出一個養魂法寶,【你敢和我師尊的殘魂對質嗎?如果你敢,我不介意在場所有的前輩都成為見證人。】
“紫微元君”望著他手中的養魂法寶,神情終于微微變了。他能感覺到,里面確實有熟悉的神魂氣息。但這怎么可能?當時天璇明明已經魂飛魄散,怎么可能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他的魂魄聚集起來了?!
他的表情變化和突如其來的沉默,已經給出了足夠的答案。開陽道君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渾身顫抖著拔出了腰間的劍,直指心魔:【玄英派弟子聽令!從此天下再無紫微元君!!我等玄英門人,必須不惜一切代價,誅除此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