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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沈回川給石頭城周圍設下了鎖靈陣,外套著一層又一層集防御和攻擊為一體的七殺陣。鎖靈陣可以掩飾靈力波動, 鎖定這塊區域范圍內的靈力不外泄;七殺陣不用說, 即使是化神中期的妖修來了, 恐怕也只能狼狽地承受陣法帶來的傷害,一時半會闖不出去,更沒有辦法破陣傷害他們。
等他忙碌完,柳盡歡早就已經用血煞之氣把那名s階哨兵控制住了。因為這名哨兵應該知道不少關于激進派向導的事,所以盡管他非常憎惡這個對他使用了精神共鳴的家伙,卻沒有干脆利落地殺了他。
血煞之氣遵循主人的意念,把敵人的意識云吞了一半, 順便把他的身體變成了一團血肉,然后丟進救生艙里慢慢修復傷勢。在被猶如強酸融化的痛苦徹底擊潰神智之前, 這名哨兵已經陷入了昏迷。對他來說, 戰死或許反而比這樣的折磨更干脆利落。
s階哨兵被解決之后, 雷克斯就成了柳盡歡的主要目標。他不是不想離開, 但沈回川第一時間布下了鎖靈陣,連帶著他也困在陣法里了。沒有足夠的時間破解陣法, 他只能嘗試著對抗, 嘗試著打贏這場勝利的概率幾乎是零的戰斗。
白淵盤腿坐在某塊石頭上, 含笑看著底下的戰斗, 順便拿出靈食來消磨時間,仿佛是在看一場動作電影。沈回川落在旁邊,聽他點評著兩人的動作,表情格外平淡。他對仇恨的執念并不強, 也從來沒有必須親手報仇的想法。柳盡歡倒是比他更需要發泄負面情緒,也更需要碾壓這個敵人獲得成就感。
“嘖嘖,戰斗意識還在,戰斗能力卻消失了,應該挺痛苦的吧。想抬手格擋,卻發現速度跟不上,只能被打飛出去;危機的時候想要用精神震懾對方,卻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震懾的能力……不僅僅是痛苦,而是絕望吧。絕望自己居然變得這么弱小,當初付出的沉重代價卻毫無意義,變強的敵人又一次卷土重來。”
宅男大妖勾起嘴角,難得流露出一絲惡意。沈回川看了他一眼,仍然沉默著。柳盡歡和一個a階向導戰斗,當然不可能存在意外。即使對方匆匆忙忙地丟出了不少輔助法器,試圖用修真者的力量來保護自己,攻擊敵人——
和雷克斯用的陣盤一樣,那些法器大都是金丹期修士所有,元嬰期修士的法器少得可憐。或者準確地說,這些法器有不少沈回川都認識,林師兄的,師弟妹們的,朋友的,熟人的,甚至有他自己的。在這個世界,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如果這些法器能發揮真正的威力,就算柳盡歡是元嬰期魔修,也討不到半點好處。
但是,雷克斯并不是修士,也不是法器的主人。即使他毫不吝嗇地灑出了大把修真界的靈石驅動法器,防御和攻擊效果也實在很有限。只是讓柳盡歡見識到了不少修真界的手段,增加了他對法器的認識而已。
很快,雷克斯幾乎就把自己空間戒指里所有的修真物品都扔了出去。本來他以為能起到一定的效果,但沒想到,所謂的有效果竟然這樣微弱,根本擋不住柳盡歡越來越逼近的攻擊。當他扔出某樣法器的時候,甚至引發了柳盡歡的怒火,渾身的血煞之氣猛地漲了起來,幾乎差點就直接吞噬掉了他的手臂。
當看到對方小心翼翼地把那件法器接住,收進儲物戒的時候,雷克斯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沒有想到。他已經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思考和判斷了……
被敵人牢牢地壓制住,從精神到身體幾乎都能感覺到難以逾越的沉重壓力,是雷克斯從來沒有經歷過的體驗。他曾經是高高在上的s階頂級強者,論戰斗力,幾乎可以和ss階初級哨兵媲美。從來都是他壓制著敵人,從來都是他像獵人一樣玩弄著獵物,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也會有淪落到如此狼狽的時候。
不,他不僅僅像是即將被吞噬卻無力反抗的獵物,更像是被一頭可怕的怪物盯住的普通人類。獵物看見獵人只會覺得恐慌,恨不得自己能馬上逃跑。普通人類看見怪物,卻很有可能被嚇得連逃跑都忘了。因為恐懼已經占領了所有的意識,生物本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可怕,這個年青人很可怕。不是精神層面的可怕,而是從內到外,從靈魂到身體都覺得可怕。因為在他的眼里,在他的精神波動里,敵人身上冒出的血霧就像無數張牙舞爪的影子,轉瞬間就能撲過來徹底讓他尸骨無存。
他就是一頭怪物!活生生的怪物!!能啃噬所有生命的怪物!!
也許是恐懼已經到達了頂峰,雷克斯反而突然冷靜了不少。他知道自己已經逃不掉了,也知道自己心里充滿了悔恨和不甘心。因為他能很從容地面對等階退化所導致的歧視和輕蔑,卻無法面對自己做了無用功的事實。
僅僅只是風言風語帶來的挫折,根本不算什么。然而,本以為已經被他殺死的敵人還活蹦亂跳,甚至變得更強大了,他當初的付出和犧牲就變得毫無意義了。更何況,剛才對方接住修真物品的那一幕一直在他面前重現著,讓他忍不住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看到的某些畫面、聽到的某些叮囑。
那是最重要的……卻也許是他和老師早就忘記的囑托和提醒……
這個時候,雷克斯突然發現,他的空間戒指里已經倒不出任何東西了。唯一剩下的只有一塊應該算是中品法寶的防御玉佩,他緊緊握在手里,始終沒有扔出去。而柳盡歡也并不在意那塊玉佩支撐起的結界,放任血煞圍成圈吞噬著結界上的靈力。
玉佩雖然是中品法寶,但靈力也是有限的。雷克斯身上沒剩下多少靈石,不可能給它設置聚靈陣補充靈力。所以,結界被打破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以血煞的吞噬能力,一兩個小時就足夠了。
白淵打量著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雷克斯,輕輕地哼了一聲:“就這么結束了?呵,我還以為他藏著不少好東西呢。只有點元嬰期的玩意兒,連出竅期的都沒有,更不用說化神期和渡劫期能用的東西了。”
說實話,白淵之所以出這趟遠門,離開他自幼生長的星球,并不單純是為了見識外面的花花世界,盡情地玩游戲看小說看電影電視劇,以及圍觀狗血。他是一位渡劫期妖修,而且是一位曾經宅得只知道醉心修煉,什么都不在意的渡劫期大能。計劃出一趟遠門,自然或多或少和修煉有關系。
“前輩想要修真者留下來的靈寶,甚至是半仙器或者仙器?”沈回川看了他一眼,“這個世界應該沒有渡劫期修真者來過吧?否則不可能沒有留下任何傳說,也不可能沒有進入妖修和妖獸的傳承記憶。前輩遇到的最厲害的修真者是什么品階?”
“出竅期……但這只是我一個人的經歷,并不代表這顆星球上沒有利害的家伙來過。”白淵想了想,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天道不會允許渡劫期修士來到這個世界破壞平衡?那至少也該有化神期修士來過吧?仙器沒有就算了,半仙器總該有一件兩件?”他一點都不貪心,只要能多一件能保護自己渡劫飛升的寶貝就行了。
什么?有沈回川和柳盡歡師徒?光靠他們倆,得到什么時候才能煉制出他能用的東西?普通修士升到渡劫期,少說也得千八百年,那就意味著他還得等一千年左右。可是,萬一他就要飛升了呢?來不及等了呢?不趕緊準備起來怎么行?
“……前輩,就算有半仙器,如果沒有足夠的五行靈力,也沒有辦法驅動。級別越高的寶物,需要的靈力越純粹,耗費的靈力也越大。前輩想用半仙器,用上一次兩次,至少得耗費一條一品靈脈。備注,必須是修真界的五行靈脈。”靈脈靈石靈力,修真世界和星際世界是不可能通用的。
“……二品不行?”作為一個沒有什么寶貝的妖修,他拿不出合適的東西讓那些曾經偶遇的修士們動心。對方當然不可能用極品或者一品靈脈來和他交換藥草、打聽消息。所以,白淵突然又一次清醒地意識到——如果把他放在玄幻小說里,他大概是最窮的渡劫期大能,沒有之一。
“不行。”沈回川戳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宅男大妖沉默了,突然捏緊懷里的玉瓶:“那你有控制渡劫飛升的法決嗎?我……有種預感,可能等不了五百年。”
五百年,對于修士來說實在是太短暫了。很多修士甚至花費五百年的壽命,都不一定能進階元嬰。就算以沈回川和柳盡歡這么可怕的修煉速度,進階化神期也應該是他們的極限了。渡劫?如果那么容易進階渡劫期,那這個世界的天道對他們已經不止是偏愛,而是比他們的親爹還親了。
感覺到玉瓶的溫潤,大妖又想到沉浮在里面的那個元神。至于這家伙,勉強算是天道偏愛的對象,等他飛升的時候,他應該能修煉到出竅期吧。或者,用什么辦法幫幫他,他也許能到化神期吧。等到那個時候,他就不用再擔心這個蠢貨被人暗算,可以安安心心地渡劫,安安心心地在仙界等上幾千年,直到他也渡劫飛升——
咦,奇怪。他為什么非得等著這個蠢貨飛升呢?
大妖來不及仔細想,就聽沈回川說:“有類似這樣的法決,但主要是人修用的,對于前輩不一定適用。而且,晚輩只知道元嬰期的法決,再往上就不是晚輩能知道的了。前輩仔細參詳參詳,再好好改改吧。”
腦海里轉過了什么,白淵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好,我用雙修功法和你換。”
沈回川又一次果斷地拒絕了他:“不用了,謝謝。”
第290章
濃密的血煞云已經將雷克斯裹成了球形,密不透風, 遮蔽了內外所有人的視野。不過, 柳盡歡的腦海里仍然勾勒出了血煞云貪婪地汲取靈力時, 玉佩的結界搖搖欲墜的模樣。他瞇了瞇眼睛,心里忽然覺得有些不滿足。
擊敗雷克斯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挑戰性,也許因為這樣的結局來得太容易,他心底的仇恨一點也沒有減少。內心的聲音一直催促他:不是說要他百倍千倍地償還嗎?!那至少要讓他嘗嘗痛苦得恨不得去死的滋味,比如骨頭一寸一寸折斷的痛苦,又比如意識云崩毀、精神體死亡的痛苦。一遍不夠,十遍不夠, 百遍千遍才夠!!反正現在有救生艙,只要吊著一口氣就死不了。
比起精神折磨, 柳盡歡更喜歡身體折磨, 尤其是血肉模糊那種。這是他的私人興趣, 而他也不介意把雷克斯當成玩具好好地玩一玩。不過, 師父在場,不能讓他覺得反感, 白淵也在場, 不會讓他玩得太過分。那就在他們能承受的范圍內, 先玩個幾次吧……
在一雙血紅色眼睛的盯視下, 被血煞侵蝕的結界就像一層薄薄的玻璃罩,終于不堪重負,露出了蜘蛛網一樣的裂縫。絲絲縷縷血煞之氣鉆進裂縫里,結界徹底碎裂。正在思索著什么的雷克斯猛地抬起眼, 就看見血煞云消散之后,對面那雙紅通通的眼睛。毫無疑問,那是惡魔的眼睛,帶著滿滿的殺意,光是視線就足以將他撕成碎片。
對死亡的恐懼突然涌了出來,又突然像潮水一樣退去。雷克斯就這樣定定地回視著柳盡歡,沒有躲避,更沒有求饒。到了現在這種時候,他當然很清楚,躲避沒有作用,求饒更沒有作用。這群修士絕對不會放過他,盡管他突然發現——
柳盡歡踏出了一步,縮地成寸,轉眼就來到雷克斯面前。他抬起手,向雷克斯的手臂抓了過去,看起來很慢,卻是連s階哨兵都無法抵擋的速度。雷克斯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手抓過來,明明知道他的目標就是折斷自己的手臂,卻做不出任何反應。
果然,手臂一寸寸地被捏成了粉碎,軟綿綿地垂落下來。也許因為血煞之氣的作用,皮膚很快就被侵蝕得不剩下什么了,露出血糊糊的一團,里面還夾雜著白色的碎骨。雷克斯的臉孔已經一片慘白,出了一身又一身冷汗。下一刻,他另一只手也被捏成了碎片,血煞之氣再一次侵蝕,又是一團血肉。
從皮膚、肌肉、血管到骨頭,源源不斷的痛苦幾乎讓雷克斯站立不穩,差點摔倒在地上。可是,痛苦還遠遠沒有結束,柳盡歡也不會輕易讓它們結束。他只要想起當年自己見到的奄奄一息的沈回川,就覺得心底的仇恨和怒火又飆了起來。
目光沉沉的柳盡歡決定轉換目標。就在他的手捏向雷克斯的后頸的時候,一只手臂忽然伸出來擋住了他。沒有人知道這只手臂是什么時候冒出來的,它好像剛剛到來,又好像一直都在那里。柳盡歡瞳孔一縮,本能地立刻往后退出了一段距離,才滿臉警戒地觀察著這位不速之客。
白淵和沈回川同樣表情凝重。明明已經設置了重重陣法,對方卻輕而易舉地就進來了,絲毫沒有驚動他們。這說明,這位客人的實力,已經到達了以他們目前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察覺的程度。這是他們最不愿意面對的局面,也是他們在這顆星球上遇到的最大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