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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說去,沈,你們倆還是不相信我。”梅沒有被他說服,反而變得更嚴肅起來,“我也是闖過各種風風雨雨的b階哨兵——”
就在這個時候,毫無預警地,艦橋的艙門突然自動開啟了。梅警覺地轉身一看,睜大了眼睛:“不可能!智腦!這是怎么回事?!沒有我的命令,為什么要打開艙門?!快點關閉!!我命令你,智腦,快點關上!!”大狼蛛還沒有收起來,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看見!
然而,星艦ai沒有任何反應。
“梅,這么多年了,你還是那么天真得可笑。”伴隨著一陣哄笑聲,卡爾滿臉輕松地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群眼睛發紅的哨兵,眼珠子都緊緊地盯著艦橋中間那只大狼蛛不放。
瑪利亞和胡爾森也混在人群的角落里,并不起眼。也許他們想盡量保持平時“圣潔高冷”的樣子,但眼睛里的貪婪還是出賣了他們——正常那些不缺錢的向導,也不可能答應加入探險隊。更何況,沒有多少人能拒絕幾千萬星幣的誘惑。
“小向導都說了,想平分這些能量礦,你為什么不答應呢?”卡爾笑著,一步一步走近,根本不怕梅做出的任何警告動作,“記住,你可以替你自己拒絕,但是沒有任何權利替我們拒絕幾千萬星幣。”
“就是,憑什么讓我們賺不到這些錢!這可是幾千萬啊!!”
“他都答應平分了,沒有人逼他,為什么不能要?”
“我們是探險隊,不是圣人!!要當無私的圣人,你自己一個人當就夠了!!”
四五十個哨兵跟著一起鬧騰起來,毫無顧忌地說著他們的心里話。伸伸手就能拿到的機甲和能量礦,已經把他們藏在心底的貪婪放大了。警惕、防備、不懷好意的目光都停在了梅、沈回川和朱利安身上——現在,如果敢誰攔著他們分錢,他們一定會活活把這個阻礙徹底撕碎。
“停下!”梅拔出了電磁槍,指著卡爾的腦袋,“卡爾,我想知道,你為什么能控制星艦ai?告訴我,明明錢安給了我代理隊長的權限,你到底動了什么手腳?!”
卡爾哈哈大笑:“所以說,你很天真。你忘了這個探險隊的名字?也忘了格維亞才是這艘星艦真正的主人嗎?他確實把最高權限給了錢安,但我也有緊急情況權限,比你的那個代理隊長的權限更高。”
“……什么時候……”梅的手指按在了扳機上,眼里滿是殺意。
卡爾卻沒有任何防御動作。說起格維亞,他的表情從得意慢慢變成了讓人毛骨悚然的溫柔:“這是他讓我返回格維亞探險隊的福利。當然,你們都不知道。這么多年,我都沒有機會用這個權限……終于,等到了今天,而且還附送了一具裝著能量礦的機甲。呵呵,老天果然是公平的。”
“你一直通過星艦智腦監視我們?”沈回川把眼睛轉紅的朱利安拎到身邊,仍然很平靜,“去武器庫里翻戒指,也是你放下的誘餌吧?只有驚動我們,我們才會有下一步動作,你才能確定我們是不是真的拿了空間戒指,戒指里到底有什么東西。”
“是的,你很聰明,小向導。”卡爾看了他一眼,鼓了幾下掌。
下一秒,就有二十來個哨兵拿著槍,推推搡搡地把四十來個錢安的親信哨兵押了進來。這些哨兵的表情顯然還是懵的,根本沒有辦法相信,剛才還一起說說笑笑的隊友,轉眼間就變成了拿槍對著自己的敵人。他們都是在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被收繳了武器。現在被槍炮指著,幾乎已經失去了戰斗力。
梅努力地克制著自己的憤怒,但咬破的唇角足夠顯露出她內心的激烈情緒和掙扎。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臉孔,她閉了閉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放下了手里的武器:“對不起,沈。”她沒有做到自己的承諾,事實證明,他們不相信她確實是正確的。
沈回川點了點頭,還是那么冷靜:“沒關系,梅。卡爾先生,我剛才就說了,可以和大家平分這些東西。所以,沒有必要鬧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他身邊的孩子已經氣得渾身發抖,他不得不輕輕地拍了拍他,暗示他保持理智。
“小向導,梅既然拒絕了你,她的那一份當然沒有必要再算。”卡爾走到狼蛛機甲旁邊,打開了艙門,露出了里面的能量礦石。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被吸引過去,貪婪和欲望再也沒有任何遮掩。如果不是最后一絲理智告訴這群人,卡爾是個b階哨兵的話,他們一定會沖上去哄搶,能搶多少算多少。
“瑞恩、錢安,以及這些平時跟著他們的哨兵,也都不能算。”卡爾接著說,“比起一百多個人來分,我們更喜歡七十幾個人分。”
“哈哈!發財了!!我們每個人能拿的翻倍了!!”
“沒錯,就應該這么分!!不想要的都滾!留給我們就夠了!!”
“至于你們。”卡爾的注意力再一次吝嗇地分給了沈回川和朱利安一部分,“我們會給你們合適的報酬,換取你們那兩份。”
“報酬是什么?”沈回川勾起唇角。
“五十人份的救生艙,怎么樣?”卡爾笑得格外愉快,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聲音,“你們會喜歡這些報酬的。我想,錢安也會喜歡這份禮物。我們畢竟是同伴,我也不想做得太絕。”
第47章
緣分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
修真者相信一切都有緣,這種緣分來自于玄之又玄的天道和因果。不過,大多數時候,各種緣分的到來都會讓他們覺得有些意外,也很難真正解釋清楚其中究竟有什么因果。就像現在,沈回川只能接受他和救生艙之間莫名的善緣,以及和“卡爾”這個名字莫名的惡緣。
幾個月之前,他在救生艙里,被一個叫“卡爾”的男人丟進了宇宙;現在,他又一次在救生艙里,被一個叫“卡爾”的男人丟進了地下暗河。在他奪舍得來的短暫人生經歷中,竟然經歷了兩次“同樣”的背叛和丟棄,簡直就像是一個黑色幽默。
幽暗的地下河水里,銀藍色光暈包裹著的星艦毫不留情地拋下了幾十個膠囊狀的救生艙。被關在救生艙里的所有人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唯一的光源漸漸遠離,把他們丟在了無窮無盡的黑暗里。
沈回川不意外地發現,和上一次相比,這一次他的心境更平靜。當然,平靜并不意味著沒有憤怒,只是這種憤怒變得更加冰冷,冰冷得深入骨髓當中,所以沒有顯露出來而已。
這一次,他也沒有在心里不斷重復“自己太弱”,激勵自己必須變強。因為變強的信念已經根植在他的神魂當中,而且他也已經初入門檻,窺見了這方世界天道的某些規則。
也許,更重要的是,他已經有了同伴。
想到這里,他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孩子。隔著溫度和體溫相似的修復液,他依然能隱約感覺到孩子身上傳過來的溫暖。這讓他的眼底也多了一抹釋然的笑意。
本來他們是要進不同的救生艙的,但是孩子突然就爬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他不放手。他能從孩子的擁抱里,感覺到對失去的不安和恐懼——如果救生艙最后漂浮著漂浮著徹底分散了,他們什么時候才能找見對方?或者說,他們還能不能找見對方?
于是,他只能和拿槍指著他們的哨兵說了幾句,抱著孩子一起躺下來。救生艙可以容納一個魁梧的成年哨兵,當然也能容納他們兩個人。在無邊無際的黑暗里漂浮的時候,有一個人陪伴,感覺果然和過去有點不同。
是的,至少他沒有重復過去,得到了一個值得他慢慢教導的弟子。
因為修復液充滿了整個救生艙的關系,他們雖然可以呼吸,但不能說話。沈回川微微含笑,看著孩子的眼睛慢慢褪去了血紅色,露出了欲言又止的樣子。他當然會有很多話想說,現在卻只能暫時悶在心里。
不知道他們要漂流多久,才能被地下河沖到地上,然后擱淺在岸邊。如果是一天兩天還好,一個月兩個月,甚至是一年兩年,這孩子大概會被憋壞吧?如果讓他一直睡,好像也有點浪費時間。作為師父,必須教他的一件事,就是每時每刻都不能放下修行。
沈回川想了想,輕輕地拍了拍朱利安的臉,引起他的注意之后,在他的太陽穴附近指了指。朱利安點點頭表示理解,閉上眼睛開始冥想。當然,他現在還是初學者的水平,自家老師說的那些打坐冥想的好處,他半點都沒有感受到。
沈回川也閉上眼,意識沉入了識海,附著在黑白精神觸手上,跟著他們進入了朱利安的識海里。因為他沒有給任何命令,好幾條“勤快”的精神觸手馬上捆住了紅黑兩色四條小魚,試圖抽打它們,玩吐泡泡、戳破泡泡的游戲。
可憐的小魚們好不容易吐了兩個泡泡,就再也吐不出來了。精神觸手們表示很失望,還想再接再厲繼續抽打的時候,沈回川讓它們乖乖地在旁邊待著。等它們老老實實地蜷縮成球狀,他開始試著和朱利安溝通:【朱利安,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正努力冥想著的朱利安模模糊糊感覺到了什么,忽然福至心靈,意識飄飄蕩蕩地飛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很清醒,但是“看到”的一切又像是在做夢……
目光能看到的地方,是一片深沉的黑暗。不過,他本能地知道這是自己身體的內部,到處都充滿了奇怪的堵塞物,所以連意識挪動都覺得困難。他甚至還能聽見血液流動的聲音,也好像并不通暢,發出了很多雜音。
這種狀態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恍恍惚惚中,朱利安又一次聽見了沈回川的聲音:【到識海……你的意識云里來。】
意識云?意識云在哪兒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