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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艷陽高照,又是一年高考季。
家里有兩個孩子要高考,氣氛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連陸郁都鄭重了許多。
到了考試那天,陸郁開車帶著裴向雀和陸靜媛去考場,陸靜媛坐在后排,看著前頭兩個人親親我我,叮囑不斷。陸靜媛不太好意思看,脖子僵著,使勁扭到另一邊。最后還是沒忍住偷偷瞥了一眼,自家三哥親了親裴向雀的額頭,輕聲說:“別緊張,我在外面等你?!?
兩個人進了考場后,陸郁并沒有開車離開,而是就像平常的家長一樣,整日里守在考場門前。陸郁知道這樣什么用處都沒有,可他還是推了大部分工作,一邊等著裴向雀出來,一邊處理緊急的事情。
他守了兩天。
第二天下午,天色陰陰沉沉,似乎要下雨。結束的鈴聲響起,涌出一大波學生,都被攔在了鐵門前。保安收到指令,才打開了校門,人頭攢動,裴向雀生的瘦瘦弱弱,被人群擠來擠去,像是浮在海面上的小舟,只能隨波逐流,什么也瞧不清。
陸郁身量很高,在家長里頭也是鶴立雞群,高別人半個腦袋。居高臨下,很快就從人群里找出他的小麻雀,拉了出來。
好不容易擠出了擁擠的人群,陸靜媛發來了消息,說是和周興言約好了,要出門玩,就不打擾陸郁和裴向雀的二人世界了。
到了車上,裴向雀感覺自己的心跳地很快,需要平復片刻才能說出自己想了很久的話。
他問:“我要和你睡覺。”
不是商量的語氣,不是疑問,就是這么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坦白直率地說出了自己心底的愿望。
他的小麻雀就是這樣。
陸郁撐著額頭,從喉嚨里溢出低沉的笑容,似乎是拿他沒有辦法,“就想著這件事?”
裴向雀怕陸郁又反悔,急忙添了一句,“陸叔叔,這,這是,和你講好了的?!?
這句話是湊到陸郁耳邊,撒嬌似的說的,講完了還要親親陸郁的臉頰和耳垂,賴在身上不肯下來,擺明了這次是撒嬌打滾,不滿足心愿就不下去。
陸郁的眼瞳幽深,語調是壓抑了的平淡與克制,“真的?不后悔?”
裴向雀心想,這是他這么久以來的心愿,為什么要后悔。
陸郁開車快速地回了家,臥室里的窗簾大開,光線卻不太明亮,隱隱約約能瞧得清墻上的兩幅畫像,玫瑰與百合正在盛放,大片大片鮮亮的色塊與昏黃的光交織,仿佛多添了許多曖昧與情色。
裴向雀洗了澡,沒有穿睡衣,只是披了一條寬大的浴巾,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膚,像是甜牛奶一般。他急的連頭發都沒有擦干,滴滴答答地往下落著水珠,整個人都被水浸透了。
他的腳是赤裸著的,很白,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到了陸郁的身邊,陸郁已經在另一個房間洗過了。裴向雀期待這樣久,此時不由地緊張,方才在車上的勇氣都消失殆盡,害著羞,軟聲軟氣地問:“陸叔叔,我要,怎么做?”
陸郁輕輕笑了,撫了撫裴向雀那雙漂亮又天真的眼睛,這里馬上就會蓄滿淚水。他站起身,將裴向雀攔腰抱起來,放在了床上,“阿裴,你什么都不必做?!?
他的小麻雀,只需要哭著承受就可以了。
陸郁再一次得到了自己的金絲雀,從身到心。
許久過后。
窗簾未曾合上,隱隱能瞧得清外面的天空,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只有深沉的黑夜。
陸郁睜開眼,他沒有睡意,偏頭看著枕在胳膊上裴向雀。陸郁斂了斂被子,才能瞧得清身邊的這個人,他的小麻雀的臉頰上有未褪的潮紅,眉頭緊蹙,稍稍一碰,都要縮一下身體,將自己蜷得更小的一團,往陸郁的懷里躲,似乎這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可卻忘了方才讓他那樣痛,那樣哭的就是抱著自己的陸郁了一樣。
他方才痛得很,又難過,陸郁卻一直強迫他展開身體,裴向雀沒辦法掙扎,只能哭得一塌糊涂,半句話也說不出話,連喘氣聲都是細細弱弱的,似乎接不上下一口氣。裴向雀實在是太累了,實際上在最后一次的時候,他幾乎昏睡過去,只有身體的本能回應著陸郁,連才睡著的時候都是抽抽噎噎的,好久才停下。
從前世至今生,陸郁在床上總是近乎于殘忍,他會很溫柔地哄著身下的裴向雀,可卻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心軟。
他甚至是在刻意放縱自己,任由自己的欲望暫時得到滿足。實際上除非將裴向雀真的鎖在金絲籠里,陸郁的欲望都不可能得到真正的滿足,即使是前世,他把裴向雀看得那樣緊,都遠不足夠,實際上已經是壓抑了自己的結果。
因為對陸郁來說,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折斷、囚禁、關押,掌控他的金絲雀。在他的能力范圍內,他可以做到極致,但是結果卻沒有。陸郁承認自己上輩子做的不太好,可應當也不算太差,他在潛意識里壓制了自己過了分的欲望。
病態的占有欲永遠也不會有心滿意足的時候,所以陸郁會在床上討回些利息。
陸郁眉眼低垂,全部心神都在他的小麻雀身上。裴向雀的頭發凌亂地散落在枕頭上,拂了拂裴向雀的發梢,非常柔軟,聽別人說,頭發軟的人都心軟,想來這句話也有些道理,裴向雀對陸郁軟到了極致,即使到了最后,他也沒有真的拒絕自己。
陸郁記起不久前的場景,裴向雀斷斷續續地哭泣,捂著眼睛,淚水浸透了臉頰兩邊的枕頭。他的渾身都在顫抖,那是由于嘗到了快樂的緣故,模樣特別可愛。陸郁在床上的時候心眼都壞,會刻意忽然把裴向雀翻個身。
他背后的每一截骨頭都瘦。
陸郁回憶了許久,他不能再這么想下去了。否則恐怕控制不住自己,將回憶與想象再變成事實。
他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臨走前輕輕吻了裴向雀的指尖,推開陽臺的門,從抽屜里找出一條未開封的煙,隨意拿出一盒,點了根煙。陸郁沒什么煙癮,他連自己的占有欲都能用理智克制住,煙草的這點誘惑,就不值得掛在心上了。
只是偶爾平復心情用罷了。
裴向雀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噩夢中,怎么用力都掙脫不了泥沼,最后沒了辦法,只好高呼陸叔叔的名字,忽然從夢中驚醒。
他赤身裸體窩在被子里,痛的厲害,全身上下的神經、肌肉,甚至于骨骼,似乎都還清晰地記得,在自己昏睡過去以前,那種近乎痙攣的感覺。
難怪陸叔叔會問自己會不會后悔。
裴向雀動彈不得,只有脖子還算靈活,偏過頭,瞧見外面還是一片濃黑,可身邊卻沒有陸叔叔,連另一半床鋪都是冰冷的。
陸郁的耳朵還算得上不錯,聽到里頭裴向雀醒來前的那句夢話,立刻推開了房門,走了過來,俯身摸了摸裴向雀的額頭,溫柔地問:“怎么這么早就醒了?是不是很疼?”
裴向雀思量了一會,很認真地說:“快樂,快樂多一點,至少比疼多。而且,而且,那時候,我們是一個人了?!?
他皺了皺鼻子,能嗅到陸郁身上帶著清晨涼薄的寒意,還有些許的煙草味,很好聞。
裴向雀皺著眉頭,張了張嘴,喉嚨沙啞到幾乎說不出話,“陸叔叔,睡覺了嗎?”他想起昨晚自己沒能撐到最后就昏睡過去,而沒有自己的歌聲,陸叔叔是睡不著的。
陸郁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說個謊,哄騙現在已經是個殘廢了的小麻雀。
裴向雀虎著臉,磕磕巴巴的,“不,不許說謊?!?
陸郁無可奈何地攤了攤手,“沒有,睡不著,去外頭抽了根煙。”
裴向雀費力地抬起胳膊,揪著陸郁的手,“現在,現在,現在唱給你,聽,陸叔叔,乖乖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