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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天還沒黑,陸成國不管什么除夕夜,闔家歡樂,脾氣上來了硬生生地罵陸輝罵到天黑透了。陸輝也快四十歲了,年紀不小,實在是忍不下去了,和陸成國當面吵了起來。
陸成國氣得砸了桌上的飯菜。
陸靜媛還在默默吃著東西,眼前的盤子已經被摔到了地上。她抬起頭,肖姨和二哥正在幸災樂禍地笑著,張姨一邊心驚膽戰不敢上去勸,又瞪著另兩個人。
真是一出人間喜劇。
陸靜媛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她雖然在這個家庭里長大,心里卻明白,這個所謂的家是畸形的,沒有那個人的家會像是這樣。可她沒有辦法,再等一等,等到她長大了,一定會離開這里。她心里很羨慕自己的三哥,他那樣有本事,不在這群人里浪費自己的時間。
除夕夜是在一陣碎碎平安聲中結束的,到了第二天,陸成國照例在家里等待陸家其他人的拜年,其中有一個比較特殊的。周寧把電話打到了管家那,也要今天來拜年。
陸成國以為他是有什么好消息,便先接待了她。
周寧勉強笑著同陸成國拜了年,語氣里滿是不舍,說了自己雖然追了陸郁這么久,陸郁卻連半點回應也沒有給自己,連過年都沒把陸郁帶回來,讓陸老先生過好年,實在不敢再大放厥詞要追上陸郁,只好和陸家斷了關系,這半年就算是虛度了的青春,日后不再提了。
陸成國很冷靜地聽完了,周寧不是自家人,而他還是要臉面的,本來就覺得她沒用,也只是叮囑了兩句那以后就不能再提陸家的名頭便讓人送她離開。
不過周寧送的東西,陸成國都讓管家扔了。他嘆了口氣,問一旁的老管家,“你說老三在計較什么,也不愿意回家。”
老管家打著哈哈,他心里想,要是自己,也不愿意回這個亂七八糟在的家,寧愿在外面一個人待著。
可陸郁不是一個人,他有人了,他的小先生。
過年那幾天,寧津難得放晴,冰雪融化。裴向雀不太想出去玩,就想窩在家里和陸叔叔膩膩歪歪談戀愛,在沙發上看電視打游戲,他似乎是天生的會撒嬌,每天都要陸叔叔親親自己。
如果不能親親,叔叔舅舅和男朋友的身份又有什么差別!
除此之外,淮城那邊的新別墅也正在裝修,陸郁拿了圖紙個建成后的設計效果圖給裴向雀看,問他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畢竟兩個人在那還要住上幾年。裴向雀對屋子沒什么不滿的,就是在臥室里找了塊地方放他心愛的畫像。又覺得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是十分不公平的事情,因為看自己的畫像,陸叔叔肯定比自己開心。
于是,裴向雀提前預定下了明年的禮物,要是陸叔叔自己的油畫,到時候擺在一起,兩個人一起開心。
快樂的日子總是那樣短。高二開學得早,過年也只放了幾天假,到了正月初八,正式開學。
裴向雀因為過年期間發生了最好的事情,連上學都對他沒什么吸引力了。第一天去的晚自習,徐旭正在拼命補寒假作業,安知州難得遲到一回。
他來得很遲,是第一節 晚自習快下課的時候才過來的。老師在前面看著學生,安知州從后門進來,碰了裴向雀一下,裴向雀直起身,他從后面的縫隙進到了窗戶旁的位置。
這是放寒假后裴向雀頭一回見安知州,其實也沒有多少天,可是裴向雀總覺得安知州瘦了許多,沒什么精神,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打擊一樣,他形容不出來。說是一節晚自習,安知州有大半節都在對著窗戶發呆。
裴向雀誰都沒有告訴,偷偷地寫了一張小紙條給同桌,“怎么了?”
安知州還在發著呆,連紙條都放到了書上都沒有反應,等到裴向雀戳了他一下,才拿起了紙條。
可他好半天都沒有寫,只是看著。
良久,安知州才寫下一句話,偏過頭,推到裴向雀身邊,眼角下垂,似乎非常難過。
安知州是個非常堅強的人,給裴向雀的感覺是沒什么事情能打敗他,他怎么會這樣難過呢?
裴向雀接過紙條,上面寫,“沒什么,可能就是,生病了吧。”
那是,幾天前的事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雀:陸叔叔把我畫的,好,好漂亮,嘿嘿嘿!
大裴:那是我們倆。
小雀:你哪有我可愛!
大裴:難道需要讓我幫你回憶一下往事……
小雀:不,不用了,謝謝,我們一樣可愛,可愛qaq
第71章 雪夜[鄭x安]
安知州的這個年,過得同往常并沒有什么不同。家里的開支大多是拿去給安鎮看病,剩不下什么錢,即使是除夕夜這天,也不過添兩個菜,不需要多忙。他和安鎮沒什么話好說,吃完了中飯,就下樓去了陳爺爺的家里。
鄭夏并沒有回來,他正處在事業上升期,除夕這么重要的節日,肯定是要參加晚會的。就在方才,鄭夏在百忙之中還抽出空給安知州發了條短信。
“安安,幫我照看一下外公,回來給你發大紅包!”
附贈一張還沒化好妝的臉。
安知州瞧著瞧著,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來。
陳爺爺家只有他一個人,鄭夏沒辦法趕回來陪他,只好訂了一桌除夕飯送到了家里,送的時間很早,安知州幫他收拾桌子,各色飯菜滿滿地擺了一桌子,可桌子旁邊只有他們兩個人。
電視機是大開著的,來來回回地播放著臺后的花絮,陳爺爺只對鄭夏有興趣,他原來想要嘆氣的,可想到今天是大年三十,又忍住了,對一邊的安知州說:“我們鄭夏的爸媽長得都好看,他長得格外好看。他和我開玩笑,要不是遺傳地像我,還不能靠臉就進了現在的圈子。可是又有什么用?”
陳爺爺頓了頓,“過了年就二十八了,他的那些同學都結婚了。我沒什么指望的,就希望他能找一個好妻子,生個孩子,以后有個完整的家庭,這比什么都好。”
安知州收拾東西的手停了下來,心頭莫名涌起一股酸澀,隨著陳爺爺的話點了頭,卻沒有說話。
他能說什么?
陳爺爺還在繼續同安知州說著自己的煩惱,“那些工作上的朋友我都不認識,他和你關系好,知州,你也幫我勸勸他,工作再忙,總該談個女朋友了。”
安知州勉強笑了笑,“哦”了一聲,將飯菜放置好,盛了飯,遞到陳爺爺面前,“陳爺爺,該吃飯了。”
陳爺爺總是覺得有些不對勁,怎么說,鄭夏對安知州太好了,有點好到超出他的性格范圍。才開始說是看他可憐,要多照顧一些,可是后來,就越來越關注他,連和自己打電話都要提不少安知州的話,要好好對待他。
鄭夏的性格不是這樣的。他雖然性格好,看起來誰都和他是朋友,可實際上沒什么人能真的和他交心,讓他放在心上。
陳爺爺想到這里,覺得也許是自己多慮了。他似乎也習慣了沒有鄭夏的新年,但是今天有安知州作陪,他還是要開心些的,飯也吃得多了。安知州陪他吃了一點,飯后收到了一個紅包,里面是壓歲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