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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向雀好半天才明白過來其中的邏輯關(guān)系,他小小地嘆了口氣,軟聲軟氣地說:“陸叔叔,要是真的,是我的,我的,舅舅就好了。”
如果陸郁真的是他的舅舅,他們就可以在很小的時候相遇,他會一直為陸叔叔唱歌,讓九歲至二十四歲這段時間的陸叔叔不受睡眠障礙的煩惱。
這是陸郁所不知道的原因。
陸郁挑了挑眉,頗有興致地回答,“不能成為你的舅舅。雖然亂倫對我來說沒什么所謂,可是總歸是有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不想叫你聽見。”
后頭那句話是快速略過的,傻乎乎的小麻雀聽不懂,可前面的司機又沒有語言障礙,聽得清清楚楚,再明白不過。
不過司機還是很有專業(yè)素養(yǎng)的,裝作自己是個聾子,只當(dāng)做什么也聽不見。
陸郁捏了捏裴向雀軟軟的臉頰,惡趣味地逗弄他,“不過既然你想,那就喚我來聽聽。”
裴向雀歪著腦袋,直白又坦率地開口,“陸,陸舅舅。”
他的話拂在了陸郁的心上,似乎有花綻開的聲音。
他想,若裴向雀真是自己的外甥也沒什么不好的,他可以看到一只又小又軟的雛鳥,從小就把自己的小麻雀捧在手心里,看著他一點一點地長大,誰也不能傷害他。
那樣就再好不過了。
由于這次看病的時間定的早,陸郁回去后還有時間進行上午的工作,開了個視頻會議。中午的時候,全職助理李程光又去附近有名的餐廳買了午飯回來,兩人在辦公室解決了午餐,裴向雀比陸郁還要多一塊綴滿櫻桃的小蛋糕。
晚上,陸郁難得提前下班一次,還放常年加班的下屬也一同下班,辦公室一片歡欣鼓舞。而陸郁則帶著裴向雀去超市采購。
那是一家離小區(qū)不遠的超市,陸郁讓司機先開車回去,自己和裴向雀走完這條路。從超市出來總是免不了會買上幾大包東西,裴向雀也要搶著拎,陸郁拿他沒有辦法,只好給了他一個裝蔬菜的袋子。
走到半途,陸郁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手上拎滿了袋子,裴向雀就替他從褲兜里拿出來,屏幕上的桌面一閃而過,特別熟悉。
裴向雀皺了皺眉。
陸郁接起電話,對面是賀原,特別精力充沛地“嘿”了一聲,“你知道最近有個姑娘在狂追你嗎?”
陸郁漫不經(jīng)心地應(yīng)了一聲。
賀原被他的態(tài)度震驚了,“這事鬧得淮城都知道,你爸就差直接說這是我家三兒媳婦了,你不管管?”
陸郁輕笑了一聲,“管什么?周寧做的不錯,你不在淮城都能知道。”
賀原在那頭一愣,罵了句臟話,“你自己辦的?圖什么?”
“圖陸成國以后不會沒事再來寧津煩我。”陸郁朝呆呆愣愣的裴向雀招了招手。
賀原才算是明白過來,連連說:“好主意好主意,等我也去找個。”
陸郁對他的自制力沒什么信心,勸了勸,“你上點心,別假戲真做了。”賀原這人挺沒心沒肺的,基本不追求感情生活,只追求長相美貌的姑娘。到時候別說起來是假的,真滾上床就得來真的了。
不過賀原的事是他自己的,陸郁也不再多說什么,他心里有數(shù)。
“對了,你和那個小孩怎么樣了?說真的,親上了嗎?”
陸郁也不理他的打趣,語調(diào)平淡,“親了,他睡著了,不知道。”
賀原哈哈大笑,“真的,兄弟,你真是上輩子作了孽,這輩子那小孩投生的才那么點大。”
陸郁也笑了,“或許吧。”
賀原又和他閑嘮了幾句,被陸郁掛了電話,正準(zhǔn)備把東西拎起來,裴向雀卻拽住了衣角。
“怎么了?”
裴向雀猶豫了一會,怯生生地問:“陸叔叔,那個,你手機,手機屏幕上,怎么是我的照片啊?”
陸郁打開手機,所有的屏保,桌面,都是裴向雀上一回在海邊的礁石上拍的那一張照片。
陸郁絲毫沒有秘密被說破時的窘迫,而是很大方地展開給了裴向雀看,“因為我的小麻雀特別可愛,怎么看也看不夠。所以只好設(shè)置成手機桌面了。還打印了一張,放在錢夾里了。”
裴向雀聽了這話,雪白的臉仿佛燒了起來,比天上的火燒云還要紅。
他想了半天,才慢吞吞地開口,說了兩句話,可惜聲音太小,連身旁的陸郁都沒聽清。
陸郁將他拉到自己的身前,“再說一遍給我聽?”
裴向雀的聲音又輕又細,像是飽含了期待,又不好意思說出口,“那,那我也想要,陸叔叔的照片。也想,想設(shè)置成手機桌面,每天都能看到。還,還想,放在我的鐵匣子里。”
陸郁一怔,他一直知道裴向雀的鐵匣子,那是他最珍惜的東西,連鑰匙都藏在胸前,輕易不會打開。
而現(xiàn)在,他的小麻雀卻想把自己的照片放進去。
陸郁說:“好。我拍了你,你也拍我,都設(shè)置成桌面,好不好?”
裴向雀點了點頭。
路邊有一片湖泊,他們倆順著臺階走下去,周圍只有很低的柵欄,水草茂盛,遠處也生長著一叢叢的荷花,花苞閉合,低垂在蓮葉上。陸郁隨意地站在湖泊旁,氣勢也非同一般。他長得極為英俊,眉眼狹長,琥珀色的瞳孔像寶石一般,唇角含著溫柔的笑意,影子倒映在水面上,影影綽綽,隨著水波晃動。
鏡頭里裴向雀于晨光中,而陸郁則在暮色里。
裴向雀拿著手機,看著攝像頭里陸叔叔,想著這一刻的陸叔叔將會留在自己的手機和鐵匣子里,心就跳的很快,幾乎喘不過氣,手都快要捉不穩(wěn)了。
他還是按下了照相的按鈕,然后快步朝陸郁跑了過去,將陸叔叔的照片設(shè)置成了手機桌面,怎么瞧心里都美。
陸郁也拿出手機,兩張桌面湊在了一起,他們從身到心,甚至連手機里也只有彼此。
他說:“我的小麻雀,再送你一個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