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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唱完了整首歌,裴向雀緊緊抓住麥克風,急促地喘了幾口氣,他不太明白自己唱的怎么樣,可是從臺下的掌聲來看,或許還不錯。可是好不容易穩下來,陸郁卻不在原來的位置了,他看了好幾圈也沒找到陸郁,整個人都泄了氣,沒有半點的高興。
而陸郁從旁邊的臺階走上去,一步一步,像是踏著星光而來,手里捧著一束鮮艷的玫瑰花,遞到了裴向雀的面前。
他微微笑著,聲音輕柔,略帶一絲沙啞,迷人又危險,“送給我的小麻雀?!?
裴向雀瞪圓了眼睛,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花束攬入自己的懷中,可惜一聲結結巴巴的陸叔叔來沒來得及說出口,陸郁自己轉身走下了舞臺。他只好轉過身,眼里滿是興奮的光彩,深思許久,才磕磕絆絆地在麥克風前說出一句話,“這,這首歌,送給,我的,的,陸叔叔!”
這句話的聲音不大不小,站在舞臺前的陸郁恰巧聽的清楚,而周圍的人也在說話。
大多是稱贊舞臺上少年美妙的歌喉以及漂亮的容貌。
他的金絲雀擁有世界上最好的歌喉,最動人的姿態,人人都會喜歡上他,但陸郁只想獨占,不愿與人分享。
可沒有辦法,裴向雀想要唱歌。誰能舍得拒絕他?陸郁也不能。
這里的活動結束后,燈光熄滅,一切都突然寂靜下來。后臺的工作人員還朝裴向雀要了電話號碼,被陸郁一口拒絕,拉著裴向雀離開了這里。
裴向雀又要喝酒,陸郁想著反正今天也讓他喝了,索性再嘗一嘗,便又拿了最低度數的啤酒給他。
裴向雀非常珍惜地用兩只手捧著一大束玫瑰花,沒有空閑拿啤酒。陸郁揭開易拉罐的蓋子,小心地一口一口送到裴向雀的嘴里,他就和一只啄水的小麻雀似的,咽下略帶苦澀味的酒。
兩人沉默了很久,酒會落幕,他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裴向雀都快要把玫瑰花的數量數出來了,才聽得陸郁的聲音自頭頂傳來,“阿裴,酒好喝嗎?”
裴向雀吐了吐舌頭,皺著鼻子結結巴巴地回答,“不太好喝。”
“那你還喝什么?”陸郁笑了笑,自己將剩下的半罐喝了,易拉罐被捏的“咔嚓”,精準地扔進遠處的垃圾桶。
陸郁又問:“有什么好喝的?!?
大約是喝了酒的緣故,裴向雀的皮膚又白的過分,此時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像是被熱氣熏過了。他只喝了小半罐啤酒,可是費勁又激烈地在舞臺上唱了這么一支歌,酒氣上頭,暈暈乎乎的,圓圓的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陸叔叔……我,我唱的,好嗎?”
陸郁須得小心地扶著他,點著頭,“很好?!?
裴向雀和往常不太一樣,像是忽然打開了什么隱藏的開關,揪著陸郁的衣角,窮追不舍,“真的好嗎?”又頓了頓,提高了嗓音,“和最開始,那,那個唱歌的,比?”
陸郁失笑,慢條斯理地解釋,“他怎么能和你比?我的小麻雀唱歌是世上最好的?!?
半醉的裴向雀理解力比平常差的遠了,更聽不明白,黏黏糊糊地貼在陸郁身邊糾纏,陸郁只得一遍又一遍地耐心解釋。
裴向雀嘟嘟囔囔的,踢了一腳沙子,揚起的沙塵到處都是,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可是,你,你今天說他唱的好……”
陸郁心頭一震,終于明白過來,他今天上去唱歌,大概也是因為聽錯了自己的話,才選擇上去為自己唱同樣的歌。
他還沒來的及哄一哄自己的小麻雀,裴向雀又說起了話。
“我想,”裴向雀垂頭喪氣的,臉都快埋進玫瑰花里頭了,著實有些沮喪,“我可能,可能一點也不好。聽到陸叔叔,說,說別人唱歌,好聽就不高興?!?
陸郁默然,好半晌,眼神落在裴向雀的身上,不曉得該怎么同把吃醋也說的可愛的小麻雀說了。
“怎么說,阿裴,你要記得,”陸郁向前跨了一步,走到裴向雀的眼前,微微蹲下,兩人目光對視,醉了的裴向雀想要閃躲開,卻被陸郁略帶強硬地摁住了下巴,“這世上沒有人的歌聲能比得上你分毫。今天你聽錯了,我不是說他唱的好聽。而且,他的聲線和你的有點像,我才起了點興趣,可是再聽一聽,卻發現相差甚遠。”
的確,那人的聲音同裴向雀有些像,只不過不是現在,而是幾年后的聲音。所以陸郁才會有些熟悉。
不過裴向雀就是裴向雀,除了他,誰的聲音也不是陸郁的金絲雀的,即使有些微的相似。
陸郁心里一片柔軟,“難怪我的小麻雀不高興,這又有什么問題。如果你在我面前說你在別的地方認識了哪位叔叔,比我要好,我也會不高興的?!?
裴向雀原本還醉醺醺的,聽了這話像是打了強心針,突然清醒了過來,聽起來軟聲軟氣的,可實際卻不是那么回事,“那,那陸叔叔以后再也,再也不許說別人的歌好聽了?!?
陸郁鄭重地點頭。
其實裴向雀一直都有吃醋的小脾氣,陸郁還記得從前帶裴向雀出去玩,旁人稱贊了一位歌手的聲音,他只是點了頭,裴向雀那晚為他唱歌都有氣無力的。
唯獨在唱歌這件事上,裴向雀在意得最深。
陸郁又慢慢問:“那,今天在舞臺上唱歌開心嗎?”
裴向雀已經被夜風吹的清醒了,也不再像是陸郁的掛件似的黏著他,而是偏頭盯著自己的影子看,不經心地回答,“有點,有點開心??吹絼e人,為我鼓掌,喜歡我的歌聲……開心的?!?
可是那些快樂都不能與讓陸叔叔高興相比。
陸郁心頭有一絲酸澀,他摸了摸裴向雀的腦袋,“嗯,開心就最好了。”
和來時不同,擁擠的沙灘上已經空無一人,只有裴向雀和陸郁兩個。裴向雀一直捧著那束陸郁送給自己的花,怎么看也看不夠。結果花叢過大,他瞧不清眼前的路,差一點跌倒,陸郁只好接過他的花,裴向雀還是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只差說一句,那花是我的!
陸郁想了想,“那就換個法子給你?!?
他從花束中間抽出一支開得最好的玫瑰,花莖是光滑的,沒有一根刺。陸郁還是從頭到尾擼了一邊,才擱在裴向雀的耳朵上,仔仔細細地調整位置。那朵盛放的花壓在他的發鬢處,探到秀致的眉眼旁,鮮艷的紅映襯上裴向雀雪白的皮膚,還有墜滿了星光的眼眸,交錯之下,晃花了陸郁的眼。
仿佛含苞待放的裴向雀也同時綻放了一般。
陸郁壓抑著欲望,真心實意地贊嘆,“這樣就好了。阿裴,你好看極了。”
他甚至沒有忍住,低頭狀似不經意地輕吻了絲綢般的花瓣片刻,仿佛吻上的是裴向雀眉角細膩的皮膚。
裴向雀不明白這樣的贊嘆代表著什么,可只要是陸郁的稱贊自己的話,他都又害羞又快樂。他唇角彎起小小的弧度,拼命斂住笑,掙脫了陸郁的手,跑了幾步,對著黑漆漆的海水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么所以然來。
“真的,真的好看嗎?”裴向雀又跑回來,怯生生地問。
陸郁肯定著,“好看?!?
好看到想把你吃掉。
兩個人順著海岸線一直往前走,回去的路仿佛比來時要遠的多。裴向雀總是忍不住摸一摸鬢間的花,或者是周圍的皮膚,像是很新鮮。
不知過了多久,陸郁瞧見了遠處的光,身旁的裴向雀卻忽然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