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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料到裴向雀明白后第一時間卻是急忙擺手,“我不要回報的……”
陸郁對他那樣好,帶他去看病,幫助自己治療,還愿意聽自己唱歌,他要是唱支曲子還要回報,簡直,簡直不是東西。
陸郁撐著頭,看著一點便宜都不肯占的裴向雀,哭笑不得,只好硬下心腸,語氣稍冷道:“既然這樣,我也不好占你一個小孩子的便宜。你不必為我唱歌了,讓我晚上睡不著難受好了。”
“不能這樣的!”裴向雀為了快一點說出這句話,臉憋的通紅,昂著腦袋,倔強地回答,“你這樣,太任性了。怎么可以不治病呢!”
“哦?”陸郁的眼角微微上挑,語氣里滿是引誘的意味,“那你愿不愿意接受我方才的提議了?”
裴向雀的心思單純,自然是輸得一塌糊涂,只好答應下來這個條約,垂頭喪氣的,“好吧。”
外頭的天已經黑盡了,只有零散而模糊的幾顆星星。桌上只吃了一半的方便面涼透了,糊成一坨,裴向雀還有點可惜。
陸郁笑話他,“以后可不許吃了。你要是偷偷吃了,就不許你給我治病了。”
裴向雀如臨大敵。
臨走前,陸郁開門離開,剛跨出左腳,卻察覺到身后的阻力。
他轉過身,裴向雀正揪著自己一小片的衣角,磕磕絆絆地問:“真的……很好聽嗎?”
陸郁忍不住想,如果現在他的小麻雀褪了毛,臉色該比晚霞還要紅。
他輕輕“嗯”了一下,這個詞的音節太過簡單,裴向雀聽一遍都能懂。
“啪嗒”一聲,背后的門被關上了。
真是害羞,真是可愛。
如果可以,他會打造一個金質的籠子,將裴向雀關在里面,只為自己唱歌,只為自己臉紅,也只有自己,才能觸碰到他的金絲雀。
可惜不可以。他會克制自己,不會這樣做,重蹈覆轍。
陸郁頓下腳步,沒有回頭,又徑直走到對面,擰開了自己的家門,從茶幾下面拿出幾本前些日子買回來的菜譜,打算挑選幾道,做給裴向雀吃。
第二天的晚上八點,裴向雀第一次吃上陸郁做的飯,色香味俱全,好吃到差點沒咬掉了舌頭,吃了足足兩碗米飯,肚子都鼓起來了。陸郁發愁地看著他,最后只好領著肚子圓滾滾的裴向雀下去溜溜食。
兩個人慢慢地走著,裴向雀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他從口袋里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
是裴定的號碼。
裴向雀沒有接,叫住了走在前面的陸郁,“陸哥,我去接個電話。”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像是很害怕,可又無可奈何,陸郁卻沒有拆穿,點了點頭,“你去吧,我去別的地方走走,過會回來找你。”
僅僅是這兩句話,也足夠裴向雀手里的電話來來回回撥通了十多次了,像是催命的一樣。
裴向雀接了起來,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只聽到那頭一連串炮仗似的火爆又急促的話。
老式舊手機收音效果不好,電話對面的聲音附近的人都能聽得到。一個帶著小女孩的媽媽路過這里,連忙捂住自己小女兒的耳朵離開了。
他苦笑了一下,這個時候,他就會慶幸,幸好自己聽不懂。就不用知道裴定罵了自己什么,也不會知道周圍的人說了什么。
裴向雀捂著手機,站了好一會,一動也不動,腿都麻了,裴定才算是罵痛快了,“吧嗒”一聲,掛斷了電話。
其實打電話給裴向雀沒有半點實質性的意義,如果非要找一個出來,大概就是發泄裴定的怒火,當個出氣筒而已。
沒過一會,一條短信發了過來。
裴定說:“這個月的錢呢?不會是你這個野種在外面鬼混花掉了,不管家里的死活吧。”
他一貫稱呼裴向雀為野種,因為不相信自己這么健康的男人,會生出一個話都不會講的傻子。
裴向雀死死地咬著嘴唇,手指懸在鍵盤上好一會,猶豫再三,寫:“爸,那個工程隊因為沒有開工資質,老板被警察拘留了,我現在沒有工作。”
果然,裴定編輯了一條長長的短信,里頭全是在罵裴向雀沒用,災星,不會賺錢的廢物。
裴向雀心想,他又有什么辦法?他什么辦法也沒有。
他打字的手在發抖,錯了好幾個字,又返回來修改,再三保證,“我正在找工作,下個月,下個月一定能找到。”
只有這樣,裴定才不會讓他立刻回去,失去現在的生活。
裴定一個字也沒多問,只說了下個月錢要翻倍,否則連家門也不要想進。
裴向雀捂著臉,單薄削瘦的身體在發抖,呆呆地站在原處。他其實連裴定對他笑著的模樣都不記得了,只是還能回憶起年幼時母親那雙溫暖的手。
她說:“小雀,要聽話,聽爸爸的話。以后乖一點,只有你和爸爸了。不要讓我埋到土里還要擔心你們,好不好?”
她的手曾經那樣溫暖,那樣柔軟,最后卻冷冰冰的,再也沒有一絲溫度,裴向雀再怎么努力,也挽回不了一絲溫度。
他答應了母親的話。
陸郁并沒有走遠,站在在樹叢后面,以為裴向雀哭了,他卻沒有。
等走近了,裴向雀甚至能露出一個不太勉強的笑來,狀似平常,“我們回去吧。”
陸郁漫不經心地答應了,走在裴向雀的身后,大概猜出了電話那頭的人。
是裴定。
第14章 補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