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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陸遠伸腳往下踢他:“起開,這小床才多大,你別給我坐塌了。”
“那就一塊去臥室睡,”周瑜不依不饒道,“要不然我這更是鳩占鵲巢了。”他想起之前陸遠的顧慮,又忙解釋道:“我睡覺不打呼嚕,那天是我爬山給累的,真的。”
陸遠嘆了口氣:“……也不是打呼嚕的事。”
周瑜卻不信,見陸遠還是不動,干脆彎腰撈了一把,抱住陸遠的胳膊往上提:“真的真的,你就試試啊,就一晚上,要是我今天還打呼再說。”又說,“而且明天是周日,你就是睡不好白天還能補個覺,就試試啊,試一晚上好了。”
陸遠嚇了一跳,立馬就醒了。
“試什么試……”陸遠簡直無奈了,“好好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把你給怎么了呢。”
他說完見周瑜對這個毫無反應(yīng),一臉沒有戒備的樣子,心里忍不住驚奇這人的腦回路,想了想干醋威脅道:“同床共枕很容易出事啊,我告訴你,你再這么沒心沒肺小心被日。”
周瑜果然毫不設(shè)防,還嘿了一聲接話:“被你日總比被狗日強,走吧走吧……”
倆人一前一后回了臥室,陸遠的困意給折騰沒了,往床上一撲,又拍了拍被子問:“你的被套嗎?”
周瑜嗯了聲,“新洗干凈的,純棉的舒服。”他又指了指枕頭:“正好想問你呢,你這枕頭也太大了,我這枕套套不上。”
陸遠抬眼看了眼,起身去拿枕套的時候才想起來衣柜里面是滿的——陸遠平時有個壞習慣,衣服哪怕洗干凈了也都是收起來往衣柜里一堆,所以雖然東西不是特別多,但每次開柜門都要小心,要不然里面堆一塊的衣服會滿出來,蓋他一臉……
這會兒周瑜在后面目光灼灼地盯著,陸遠也怕開了柜門鬧笑話,于是努力回憶了一下上次扔進去的大概位置。好在他記性好,約莫的是在右手邊之后,拉開一條縫往里瞅了瞅,果真看到了枕套的邊角。
陸遠一臉淡定地揪了兩個不一樣的枕套出來。好在大小一致,套上去都能用。
周瑜打從剛才就在后面瞅著,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他對陸遠的第一印象就是高一軍訓的時候,陸遠找不到學校統(tǒng)一發(fā)的枕巾到處發(fā)飆。
那時候陸遠還是個少爺脾氣,內(nèi)務(wù)大比拼要開始了,他什么都收拾好了,就是找不到枕巾,于是火刺刺地連他們班帶隔壁班的幾個男生宿舍挨竄了一遍,鬧的大家大氣都不敢出。后來還是孫政覺得不對勁,拍了拍陸遠,然后從他后衣領(lǐng)里揪出來一截兒。
當時他們圍觀群眾笑得宿舍樓跟要地震似的,陸遠滿臉通紅,一臉好幾天都沒緩過勁來。后來這事成了他們班每年的必說笑話。周瑜卻沒想到,這都多少年過去了……陸遠竟然還這德性……
周瑜心里憋笑,忍得難受不自覺嘴角就露出來一點。
陸遠眼尖瞅見,頓時警惕地問他:“你笑什么呢?”
“啊,”周瑜咳了下,麻溜兒地鉆進被窩,強行撒謊道:“我在笑天霸。”
陸遠對天霸倒是挺喜歡,關(guān)了燈后也上了床,想了想問他:“天霸怎么了?對了,他怎么發(fā)情了?”
周瑜嘿嘿笑道:“不懂啊,反正吐了好多泡泡。”
陸遠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周瑜卻想起來,自顧自道:“哎,我還挺擔心天霸的。薛文明帶來的母魚我看著個頭都挺大呢,萬一天霸干不過他,被打了怎么辦?”
“……”陸遠被他騷擾地也不困了,轉(zhuǎn)過來跟他臉對臉,好奇地問道:“魚怎么繁殖?這個還誰被打嗎?”
“會,薛文明以前就干過這事,他手里有條母魚很漂亮,所以他喂的格外好,后來長大了要繁殖,結(jié)果找的公魚加上尾巴才跟那母的差不多,后來一合缸,母魚頓時就彪悍了,在后面追著公魚滿魚缸打,差點沒把公的給打死……”
“我去,”陸遠:“……魚還搞家暴?”
“啊,會啊,一般是公魚家暴,母魚受傷的多,也有反著的,”周瑜眨巴著眼睛,認真講解道:“小東西都跟人似的,要配種你得給他相好了,最好公的個頭大一點,兩邊長相最好也別差距太多,這樣才好配,但是你這個當家長的替他們相好了,魚可不一定同意,有時候給他們對半天,要么公魚狀態(tài)不好,要么母魚不大樂意,當然大部分還是會接受包辦婚姻的。”
“噗……”陸遠憋不住的笑,心想還包辦婚姻,那么個小東西搞的像模像樣的。
他笑了會兒又問:“還有嗎?有沒有自由戀愛的。”
“有啊,怎么沒有?”周瑜哈哈笑道,“也會有家長不同意,把一公一母分開養(yǎng),結(jié)果公魚自己跳缸到隔壁給搞一窩小魚出來的……哎,也是愁人。”頓了頓又說,“而且有時候丟一塊也不一定能成,有的魚不大行,光撩不抱,產(chǎn)不出卵……”
“腎虛嗎,”陸遠要笑死了,“你快給他們做個養(yǎng)生湯補補。”
“我先給你做養(yǎng)生湯補補吧,”周瑜知道他又埋汰自己,嘿了一聲道,“快睡覺吧,大半夜的再不睡覺更虛。”
——
這一晚周瑜果真沒再打呼,他睡相老實,陸遠醒過來的時候就見這人跟投降似的,雙手搭在腦袋兩側(cè)。
之前周瑜借住的時候起的挺早,還有空做早飯,陸遠還以為這人生物鐘早呢,這會兒看他睡懶覺,才覺得可能那幾天周瑜可能就是客氣。
初秋的早晨開始有些涼,反正是周末,陸遠干脆也不想起了,翻了個身對著周瑜,又支起胳膊看了看,伸手捏住了周瑜的鼻子。
不得不說周瑜這家伙的皮膚就是好,滑膩膩的,陸遠一時沒忍住,捏人鼻子的手打了個滑,順手就摸到了嘴角上。
周瑜被驚了一下,迷瞪中猛地一睜眼,抬眼就見陸遠饒有興趣地在捏著自己的下巴。
他有些愣神兒,看著陸遠呆了呆,過了會兒回過神來,見陸遠還沒拿開,這才偏了偏臉,瞇縫著眼問:“你干嘛呢?”
陸遠剛剛也被嚇了一跳,有種被抓現(xiàn)形的心虛感,好在他隨機應(yīng)變的能力強,沒立刻收手,反而不慌不忙道:“正打量你這品相賣出去值幾個錢呢。”
“我啊,”周瑜抓著被子提了提,理所當然道,“我這必須得是頭牌,我跟你講,我可是前有古人后有來者,萬里挑一的小周郎是也~”
“別侮辱古人了,”陸遠讓他逗笑,又躺回去,催促他道,“快下去,昨天誰說的要做養(yǎng)生湯來著。”
“再等等,”周瑜伸了下懶腰,又吧唧嘴道,“你讓我回回神,我昨晚做了個夢。”
周瑜做的夢有些玄幻……大概是因為睡前嘮叨了半天抱魚的事情,所以那夢跟白蛇傳似的,他上來就變成了一只小斗魚。周小魚作為魚很開心,在光怪陸離的地方撒歡兒,然后又隔著魚缸看見了一個人,這里的情節(jié)就有點聊齋了,狐貍精兔子精都是半夜看到書生點燈,他是半夜看到書生喂魚,正是看對眼了……后來不知道怎么,看著看著書生也成魚了,開始你追我趕……
再后來前半截像是戰(zhàn)爭片,因為書生魚不友善,追著他滿缸打,后半截兒則有點色情片……大約是他倆抱上了,你纏著我我纏著你,周瑜不記得情節(jié),但是那種浪起來感覺……還挺騷動的。
他這人平時愛好多,現(xiàn)在這段時間閑著休息,不工作比工作的時候時間還滿當,又是照顧這個又是注意那個,所以那種旖旎的念頭并不多,除非是受了什么刺激,比如某種鏡頭或畫面……
可是最近他也沒看什么,周瑜嘆了口氣,又想起剛剛一睜眼看到陸遠的時候,后者似乎和夢里的書生有了一瞬間的重合,他當時就把自己給嚇著了。
不過陸遠的長相如果拉去演個聊齋的白面書生什么的,還真妥妥的沒問題,尤其陸遠眼睛漂亮,鼻梁直挺秀氣,嘴巴也薄,里里外外透著骨子秀氣勁兒,以前還是學生的時候,陸遠雖然囂張,但偶爾會有些小動作,咬咬嘴唇瞪瞪眼,跟那天在度假村看到的小男孩有些像。
只是現(xiàn)在他大概是有意識的改變了,整個人沉著穩(wěn)重的不得了,面部表情不多,看著比現(xiàn)在的年紀還要成熟幾歲,渾身上下再也難尋一絲稚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