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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笑笑:“當然沒意見。”
陸媽媽問:“你買房的時候……家里也沒給你支持……”
“這我知道,”陸遠坐直了身子,笑道:“我這房子的確買的不容易,剛畢業,沒存款,拼命工作拼命省錢,肉沒吃幾口,花生油也不舍得用,出入坐公交車還得找沒空調的,便宜……過得跟個野狗似的,這才從牙縫里擠出了一點首付。最后定房的時候這邊還漲價,差點讓別人給擠了,多虧孫政幫了我一把……”
他嘆了口氣,推心置腹道:“那時候我對你們只報喜不報憂,不過是怕你離婚再嫁,又是住岳叔叔的房子,自己手里不攥著點養老錢沒底氣,不踏實。你那個錢我不惦記,借也沒跟你借,不過是不想拿著母子親情來綁架你,讓你為難。”
陸媽媽連忙接話道:“你是我親生的兒子,說什么綁架不綁架的呢……”
陸遠卻打斷她:“正因為是親生兒子,所以才會體諒你當媽的不容易,不會讓你為難,把我的意愿強加給你。”
他頓了頓,隨即正色道,“所以媽,有時候你也別操心的太多,我會給你養老,但像是房子裝修,結婚生子這些事情,我既然有自己的決定,那必然是打算好了。你這時候再說你喜歡怎么樣,除了讓我難過之外,并沒有什么用處。”
第6章
晚上的時候孫政來電話問他和李復的進展情況,聽到這一段頓時嘖嘖出聲,連聲說“厲害”。
陸遠笑著罵了一句,說他:“厲害什么了,少給我拍馬屁,是不是又想忽悠我去李復那呢。”
孫政道:“還真不是給你拍馬屁,你這一招我就不會用,我沉不住氣,心里有什么話當場就說了,可是我爸媽都是火爆子脾氣啊,所以我的下場除了男女雙打外還沒有過別的。”
陸遠說:“那你沉住氣不就行了,非要打直球?”說完又嘆了口氣,無奈道,“我這事說痛快了,等她反應過來,估計得氣上好幾天,覺得我挖坑算計她。”
“那沒辦法,起碼你的目的達到了啊!”孫政道,“所以實話實說啊,你這人太適合跟李復一塊了,你這人身上有狼性,但是又擅長偽裝,看著人畜無害的,所以特別適合去開疆破土,現在在別人手底下干活壓根兒施展不開你的才能。”
陸遠無語地搖了搖頭,低頭找出自己的手機充電器,又去另一邊給自己磨咖啡粉。
他的書房地方不大,當初裝修的時候陸遠特意布置得緊湊了一點,唯獨窗戶這邊留了一個很大的飄窗。上面放著兩套書,一套《哈利波特》,裝在藍色的書盒子里一字排開。另一套《權力的游戲》,十幾本書被打亂了順序,隨意的靠墻擱著。
陸遠聽過一個理論,一個人的書房大概是他精神世界的折射,你的興趣愛好,甚至很多隱秘的心思,都可以在書房里找到蛛絲馬跡。他不知道這個理論是否科學,但是在那之后,但凡有人來做客,陸遠都大大方方地讓人參觀臥室和觀景平臺,唯獨書房木門緊鎖,一直以放忘了鑰匙為借口,拒絕任何人的參觀。
他不得不承認,今天之所以讓陸媽媽在外間住,除了的確要用電腦之外,他本心也是不樂意外人住在自己的書房里。
孫政的話簡單直接,卻也一語中的——他這事做得并沒有多高明,無非是把工作上的談判習慣用在了自己親媽身上而已,然而勝在狠得下心,拉得下臉,拼得出去。
如果再給自己貼一層金子的話,那大概就是他會盡量讓事情看起來合情合理,無可挑剔。
陸遠不覺失笑,等手里的豆子磨好了,他又麻利地裝起壓好,打開了咖啡機。
孫政在那邊游說地正起勁,聽到機器的嗡嗡聲時才一頓,詫異道:“你打咖啡呢?”
陸遠嗯了一聲:“怎么了?”
“你說呢,”孫政無奈道,“現在都快十二點了,你喝了咖啡還怎么睡?又要熬夜啊?”
陸遠倒是無所謂:“反正不困,再忙會。”
“你也不怕猝死,”孫政說,“我給你發過多少個因為熬夜猝死的案例了?”
“那全國每天還有兩千多人失蹤呢,是不是也不能出門了啊。”
“你這就是狡辯。”
“我這是認清事實,”陸遠端著杯子坐回椅子上,敲了下鍵盤,語氣松散道,“寧可站著死,也不跪著活,現在這社會,你站著還是蹲著完全取決你自身的經濟價值,我就不求年入百萬了,但現在的這點起碼不能再少了吧。”
他說到這微微停頓了一會兒,又咂摸了一口,轉而對孫政道:“所以李復那邊的事,要么年薪能給到我現在的四分之三,且在合同上白紙黑字地寫好薪酬標準,晉升機制,要么就免談,等他日后發達了,我自降要求上桿子去做。至于其他的什么干股啊、前景啊,這些大餅就別畫了,大家都是多年的老中醫,誰給誰開偏方呢。”
“你也真夠理性的,美色都不能讓你低頭,”孫政笑笑,忽然腦子里有個念頭一閃,意識到:“你這意思是……還有談的余地?”陸遠第一次提起的時候絲毫不為所動,這次卻說明了薪資要求……這么看來,并不是這人一點都不心動,不過是需要來回拉鋸,多獲取點籌碼罷了。
不過陸遠現在要求真金白銀,也的確沒錯。
陸遠笑笑,果然道:“也可以這么說。”
“那行,你松口了這事就好辦,我回頭跟他說一聲,以后他自己找你談。”孫政又聊了會兒別的,這才忍不住笑道:“你太狠心了,人情牌在你這一點都不好使。”
“那是。”陸遠嘆了口氣道,“畢竟是連親媽都懟的人,不狠心能怎么辦呢?”
“那李復……你還有那意思嗎?”
“有是有,不過也不著急,我先了解了解情況吧,都幾年沒見的人了,總不能精蟲上腦一拍屁股就決定。而且如果和工作沖突了,我還是以工作為先。”陸遠說完想起來一碼事,問孫政:“李復現在不可能是光桿司令吧?有沒有別的什么人幫他?”
“哦,這個正想跟你說呢,”孫政提醒道:“我才知道,周瑜是回去幫他的,具體怎么個做法他沒說,我也沒多問,你要了解一下嗎?”
陸遠想了想,搖頭道:“不用,等他找我的時候再說。”
自從那天他送周瑜回去后,后者就沒再聯系他。陸遠起初以為他忙,后來看朋友圈才發現這人幾乎天天都在外面浪,今天在咖啡館明天就去甜品店。因為去的那些地方多是粉粉嫩嫩的約會圣地,所以周瑜最近的整個畫風都變了。
朋友圈里充滿了粉色氣球,布朗熊,茴芹覆盆子千層派又或者是歐洲酸櫻桃烤面包……
后面這種一拖一長串的名字是周瑜寫的,陸遠不知道是否真叫這名,但是那些甜點的賣相的確很誘人。
這讓他想起了那個美食博主。博主已經一連幾天都沒更新了,以至于陸遠最近吃飯都有些沒滋沒味的。雖然他媽現在一日三餐地炒菜做湯,但老人家很多習慣都依照在家里的來,動輒大油大鹽。陸遠吃著覺得膩,但是看其他三個人都喜歡,也就忍下了。
其實他這招待一下琪琪還可以,小姑娘能湊合,以前過來的時候兄妹倆叫外賣也能高高興興地過,而且互不打擾尊重隱私。不像是他媽,付出的地方多,想插手的地方也多。
陸遠很多事情要衡量著來,順著自己的心意就會傷她心,太遷就了很多地方自己又憋屈。孫政說他高明,他自己卻不這么覺得,和真正會處理家庭關系,又或者能跟父母打成一團的人相比,他家里的氣氛實在算不上好。
陸媽媽自己氣了兩天,陸遠一回來她也不說話,只轉身去廚房拿飯,自己端著到一邊的矮凳上縮著吃。家里正經的餐桌餐椅都空著,琪琪和同學左右為難,尷尬地不知道怎么辦好,每次只扒兩口就匆匆回屋。
陸遠對這些也不意外,每日只視若無睹地該吃吃該喝喝,又過去兩天,陸媽媽的氣頭過去了,陸遠才打電話回來道:“今天別做飯了,我中午早點回去,帶你們去逛逛。”
陸媽媽自從回到濱城后就沒好好出去逛過,她在這生活了十幾年,雖然離婚后就再嫁到了外地,但之前的老鄰居舊相識還不少,她也有幾個比較要好的老姐妹。她之前一直沒有由頭回去,又怕自己混得不如別人好讓人笑話。因此這個念頭浮起又壓下,一直沒有成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