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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加入內容:生活對他的闖入發生在人生的早期階段,并從早期一直持續至今,其中最重大的一次闖入是他因家庭條件不得不去社區大學讀會計,而不能去更好的大學讀他喜歡的生物。
4上午的工作結束,午餐時間,持續接受外物的闖入。
6進入下午工作。下午他通常去拜訪作者,與他們進行面談。但凱辛格并不會把面談的女性作者作為自己的目標,而是把她們身邊的人作為目標她們并不一定認識
7面談結束,他回到公司,也快要進入下班時間。他通常不會參與聚會,但有時會短暫地與同事一起吃個晚餐,然后帶一份食物回家,在入睡前的禱告前食用它。這一次食用是儀式性的。
8回到小房間,入眠。
親愛的卡爾: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令我實在抽不出精力和你通信,你的來信已經在我的辦公室堆積到了第三封,然而直到今天我才有機會回信。
你非常感興趣的那位來訪者,警署關照的變態殺人狂,厄斯古特essgut,我與他的交流有了新的進展。這周四我在圣瑪莉蓮娜醫院精神診療室見到他時,他看起來和上周四沒有太大區別,他那標志性的呆滯的棕色雙眼凝視著我,如果不是多次智力測驗的結果告訴我,他的智商在平均線上,我一定會斷定他有智力障礙。
治療開始沒多久,他開始對我陳述他的夢。我需要說明,最初治療的時候,厄斯古特記不住哪怕一個夢,經過三十二周的治療,他終于開始對自己的精神領域開始了探索。
他的夢我記錄在下:
患者:“夢很長…遲疑我不明白它從哪里開始。停頓”
治療師:“你夢里任何一個畫面都可以描述。”
患者:“我夢到我母親懷孕了,她懷的孩子是我。我既在她的身體里,又知道正在發生什么…我不知道,可能。然后我的母親分娩了,然后我又在…停頓我在我妹妹的身體里,就像在我母親身體里一樣。”
患者:“這時我的繼父把我從妹妹身體里拿出來,媽媽又懷孕了,我出來的時候,有一個頭骨也從她的身體里出來。回憶…沒有肉和頭發,只有骨頭。我不認識它,但我知道那就是我的父親。”
患者:“后來媽媽變成了鴿子。她是一只鴿子。我不見了,頭骨也不見了。后來她變成了一個蛋黃。再之后我就醒了。”
對于這個夢,我認為非常有意義。首先他夢到他回到了母親的子宮,而母親分娩的同時又將他移交給了他的妹妹,此時母親已經再次懷孕了,這次孕育的是他親生父親的顱骨。他的繼父在將他與妹妹的子宮強行分開的同時,他的母親也分娩了,將他親生父親的顱骨分離出來。當母親完成了兩次分娩的使命后,她就變成了一只鴿子,甚至回溯到一只蛋黃的狀態。
我認為在厄斯古特的潛意識中,他的戀母弒父情節是毋庸置疑的,無論是母親或是妹妹,她們承擔的使命都是孕育且保護他,而無論是繼父或是親生父親都具備剝奪性質,前者強迫性地將他從妹妹的子宮中剝離出來,而后者則占據了他母親的子宮。而更讓我感興趣的是他母親完成使命后,變成一只鴿子的隱喻。你知道,在厄斯古特的檔案中記錄過,他在初中時就解剖了一只鴿子,并把它的子宮制成了標本,放在自己的房間里。我認為鴿子對他來說是一件不可替代的寄托物,而當鴿子也就是母親轉化為蛋黃時,我有一種直覺,這枚蛋黃既是母親,又是他自己。
我的推論還沒有得到證實,想要探索他的精神世界幾乎比點燃潮濕木炭更難,但又必須承認,為了了解厄斯古特,克服這些困難是非常值得的。當有了新進展時,我會再次寫信給你。
來自你終于點燃一塊濕木炭的西格蒙德
事情發生得非常突然。
這天早晨七點,阿克特已經離開了,家里只剩下凱辛格和芬。他坐在餐桌上,已經收好了背包,等把早餐吃完就能去社區兒童俱樂部了。
就在凱辛格即將喝掉最后一口牛奶的時候,混雜著電視的聲響,他聽到從芬的臥室里傳來一陣痛苦的低吟。凱辛格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仔細地聽著房間里傳來的動靜。大約三分鐘過去,芬的呻吟沒有減弱,而且還在加劇,他跳下椅子,一路小跑到芬的臥室門口,貼著門沿,緊張地看向里面。
芬正躺在床上,滿臉是汗,她痛苦地撫著肚子,那里隆起的驚悚弧度使她原本就足夠足夠虛弱的身體顯得更加干癟。薄毯已經掉到了地上,床單在她雙腿間揉成一團,凱辛格小心地走進去,伏在床邊。他記得阿克特曾告訴他,如果芬很疼,那么就打急救電話,但是芬經常很疼,她在家里客廳繞行半個小時都會難受得不得不坐著休息,卻從來沒有讓他打過,凱辛格不知道到底什么時間要打,而什么時候不需要。就在他猶豫的這段時間內,芬的呻吟慢慢變成了痛呼,床單上洇出大片水漬。凱辛格意識到現在正是打電話的時機,他在芬的枕邊看了看,找出了那個手機,撥出了911,并對接線員復述了阿克特教給他的話。接線員立刻明白了這里有位產婦即將分娩,她安慰凱辛格不用害怕,很快就會有人來接走他的媽媽。
掛掉電話時,芬的哭聲已經可以稱作慘烈。為了不影響她和阿克特未出世的孩子,芬早已停了藥,也許那些幻覺再一次出現在她的腦海里,折磨著她。芬茫然地睜著眼睛,淚水從眼眶里滾落下來,流入頸窩,混進汗水里,凱辛格注視著她,就像注視一次日出。緩緩地,他伸出手去,碰到了芬的手臂,那手臂上全是冷汗,緊繃著,發著抖,凱辛格兩手交握住它,它也立刻回握住凱辛格。手心是滾燙的,仿佛分娩就要發生在這里一樣的滾燙。芬瘋狂而痛苦地哭嚎著,好像被太陽烤紅的海。那太陽即將沖破海平面,降生在這個世界上。
芬控制不住地踢蹬著腿,床單也被踢了下去,顯眼的水漬露了出來。凱辛格想要伸手去撿,卻被芬死死抓住,她幾乎像要把凱辛格摁入自己的腹中,凱辛格的手貼在了她的小腹上,那里也是滾燙的,而且有著凸起的形狀,隨著凱辛格的手而移動。芬在他耳邊發出尖利的慘叫,間歇的痙攣與抽搐使得慘叫聲更加不似人聲,凱辛格的手臂上留下了數道紅痕,他貼在芬的身邊,上身頃入床中,鼻尖縈繞著濃烈的混雜氣味——汗味、體味和羊水,凱辛格被這幾樣液體包裹著,他透過模糊的水幕看向芬,看向他此刻最像母親的母親。
不一會兒,羊水中斷了,別的什么液體涌了出來,腥熱鮮紅,瞬間將芬的睡袍染濕了一片,沿著大腿一直蔓延到了小腿。芬嘶啞地慘叫著,她的聲音好像和血液一起流走了,此刻她仰躺在床上,便如同一尊逐漸安靜
的圣母像。突然地,她又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于是此刻她又從圣母變回了母親。
凱辛格沒有在她的床邊待多久,救護車就趕來了,護士們敲開了他家的門,并將芬裝進了救護車。凱辛格主動要求留在家里,他將被芬弄成一團的床單重新卷了一次,卷成了一個圓型的窩,接著他鉆了進去,蜷縮在羊水和血液里。
芬靜靜地躺在一張單人床上,她的眼睛緊閉著,眼瞼與眼窩的交匯處深陷下去,顯露出一條肉色的溝渠。阿克特一個小時前才離開,他還不知道芬已經死了,凱辛格和他說芬很喜歡這周的報紙側欄故事,他就高高興興地相信了,決定去另一個街區——距離這里只有五公里——找找合適的黑胡椒面。
凱辛格進入儲物間,凝視著沉默的芬。現在,盡管她的身體早已彎曲、松弛,腹部鼓起脂肪的形狀,但或許是因為她依然保持著跳舞的習慣,芬的小腿仍然曲線優美。它們平伸在床單上,幾片老年斑爬過蒼白的皮膚,還有一些隱約可見的尸斑。
凱辛格猶豫了片刻,還是靠近了一點,伸出手去試圖撫摸那幾塊斑痕。然而這具軀體幾乎比活人的軀體更燙,凱辛格像碰到巖漿一樣立即把手縮了回來。他重重地呼吸,像個第一次接吻的小男孩一樣,他聞到儲物間渾濁的空氣內已經開始流淌一些不屬于活著的人的氣味。
又過了一刻鐘或許是一個小時,凱辛格再一次伸手去摸她的小腿。這一次芬像是真正死了,她變得又冷又軟,凱辛格摸到了垂落的皮膚,像某種動物的肚子一樣溫馴地貼在他的手指上,他按壓下去,小腿上就出現一個小窩。凱辛格的目光在那個小窩周圍徘徊了片刻,慢慢地,他伏下身,湊近那里,近到凱辛格能夠感受到自己呼出的氣流從芬的軀體上撲回進鼻腔。他伸出舌頭,舔了舔那個小窩。
再過十幾天,她的尸體就會高度腐爛,呈現出異常的腫脹。凱辛格記得自己曾經學習過這種現象,他在社區圖書館找到了更多的書,那里的插圖甚至比課本上更清晰。如果把她從公墓里喚醒,她的皮膚將比現在還要柔軟,所有的身體組織摸上去也許和泥土一樣,只是更加濕潤。那泥濘的、富有營養的肉體包含汁液,滋養出活躍的菌群和蟲群,稍微按壓下去,粘稠的液體就從千瘡百孔的身體里滲出來,在那液體中,還會有數不清的扭動的肥碩蠕蟲。它們在她的軀體里飽餐一頓,然后很快就變成下一種形態。也許它的孩子、它孩子的孩子也能夠享用這頓豐盛的餐宴。
她的小腿呢?她的留下了一個小坑的小腿呢?凱辛格想,他的唾液把那個小窩染得亮晶晶的,就像在里面藏匿了一顆柔軟的鉆石。不,這不屬于它們。
凱辛格爬上床,這張床實在太狹窄了,他的動作別扭又滑稽。他打開芬的雙腿,接著艱難地在她雙腿之間蜷縮起來,把自己移動到她的小腿之間。他眷戀地用臉頰摩挲著她的小腿,抱住它,閉上眼,開始假寐。
我很努力地試圖使這段文字超過一千字,畢竟它必須超過一千字才能在海棠真正面世。但是除了在文尾增添補丁這樣的方式外,我已沒有任何辦法了。還好在你這段毫無用處的文字時,它的字數已不知不覺足夠被分娩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