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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家那頭還在討價還價中,嬌嬌這邊也迎來了一臉憂心忡忡的魏二太太。
有了錦娘的提前叮囑,嬌嬌倒是一派淡定。只不過,嬌嬌的淡定并未維持太久的時間,因為她實在是太驚訝了。
“什、什么?二太太你想退親???”
這已經(jīng)不是驚訝了,這是震驚!
因著經(jīng)歷了兩世,嬌嬌聽說過的事情肯定比同齡人多,況且她上輩子最初是在鄉(xiāng)下地頭,后來也不過是嫁到了縣城里,比起府城肯定是檔次更低的,也因此聽到過不少不守規(guī)矩的事情。
像某家老人突然故去,原本定下的親事被退,在鄉(xiāng)間還是屬于比較常見的。更常見的還不是老人故去,而是家中的壯勞力出了意外。尤其是每年都有的服徭役期間,出意外的比比皆是。往往發(fā)生了意外后,就會發(fā)生借故退親一事。
有時候真不能太過于苛責(zé)了,鄉(xiāng)下地頭勞動力格外得重要,若是家中頂梁柱沒了,家境就會一落千丈,為了兒女的將來,或者干脆就是利字當(dāng)頭,退親雖會落得罵名,但好過于將來過苦日子。
可在府城的體面人家里……
嬌嬌忍了又忍,到底沒說出心里話,可一旁的錦娘卻是忍不住了,直接脫口而出:“二嬸兒您這不是落井下石嗎?”
二太太一臉的不悅,但還是盡可能把語氣放緩,擠出笑來對錦娘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呢?我這不是想著三媒六聘尚未走完,思量再三還是覺得這門親事不太妥當(dāng),正好如今是國孝期間,又不能嫁娶的,何不索性退了親,回頭好叫羅家姑娘另擇一樁好親事。”
這話說的太不要臉,別說年少氣盛的錦娘了,就連嬌嬌都沒崩住,姑嫂倆皆是一副震驚臉,只是震驚之中還透著濃濃的鄙夷。
“大太太不在家,我也不為難你們兩個,就喚個嬤嬤替我跑一趟,去跟大太太支會一聲,畢竟這樁親事也是她提的,我這不是……”
錦娘瞪圓了眼睛:“這樁親事不是二嬸兒你求來的?”
嬌嬌也是一副慘不忍睹的模樣,不過她倒沒這般直接,而是委婉的道:“既然國孝期間不能嫁娶,二太太何不等大太太回來再提?回娘家小住不過三五日光景,何至于連這點兒時間都等不了?”
二太太當(dāng)然不樂意,她知曉一旦讓羅氏知道了此事,一定會把她罵個狗血淋頭,故而特地讓嬌嬌派人去羅家,到時候叫羅家人知曉了,想也知道好面子的羅家肯定不會讓這樁親事繼續(xù)下去。
是面子重要還是庶女的幸福重要?想都不用想!
可嬌嬌并不買賬,錦娘更是一臉“你當(dāng)我傻”的表情。被氣了個夠嗆的二太太又是好一通抱怨,嫌棄這個嫌棄那個,全然是一副雞蛋里挑骨頭的模樣,將那素未謀面的羅家姑娘從頭到尾損了個全乎。
到了這個時候,嬌嬌其實已經(jīng)想幫著回絕了這樁婚事,并非想幫助二太太,而是想幫那羅家姑娘。可站在她的立場,她非但不能這么做,還得繼續(xù)把人穩(wěn)住,僵硬著臉聽二太太繼續(xù)抱怨。
就在此時,外頭傳來一陣騷動。
“大少奶奶、二姑娘,老太太不好了!”
第60章
聽到外頭的呼聲,一屋子的人都驚呆了。
嬌嬌倒僅僅是驚訝,畢竟嫁過來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年光景,見到魏老太太的次數(shù)十個指頭都數(shù)的過來,實在是談不上有多深厚的感覺。
錦娘則是瞪圓了眼睛,完完全全懵了。這嬌嬌興許不知道,可她這個當(dāng)人親孫女的還不明白嗎?魏老太太打從她記事起后,就一年四季大病小病接連不斷,前頭鬧得兇的時候,還特地派人連夜去外地喚她爹回家。可即便如此,老太太不仍舊活得好好的嗎?
至于二太太……
好懸沒嚇到翻白眼。
這一刻,什么退親什么小心機(jī),全都被二太太徹底的拋到了腦后。只見她臉色煞白,哆嗦的嘴唇似乎想要說什么,可最終只顫顫巍巍的跑出了屋子,徑自往老太太那院子去了。
嬌嬌忙吩咐下去:“讓管家去請大老爺、大少爺回家。再派個人去一趟羅家,把這事兒告訴大太太。還有,大夫呢?大夫該是已經(jīng)喚了?”
來報信的丫鬟忙說,大夫早就到了。
老太太又不是徒然間生了重病,她是一直病著,因此她那頭的各種藥材都是齊備的,常用的大夫也是隔三差五的進(jìn)府,包括跟前伺候的人也都是極有經(jīng)驗的。
在安排妥當(dāng)后,嬌嬌便同錦娘一道兒先去了老太太處。
一切就同丫鬟所言的那般,老太太的情況極為不妙。等嬌嬌和錦娘到時,二房的女眷都已經(jīng)到齊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后,羅氏也趕了回來,之后大老爺和大少爺才前后腳回家,最晚的反而是二老爺和二少爺。
這會兒計較這些是沒意義的,畢竟事情發(fā)生的太過于突然了,誰都沒有心理準(zhǔn)備。
不過,仔細(xì)想想也不算意外了,老太太早就過了知天命之年,又是纏綿病榻多年的。因此,病情惡化雖有些突然,但這個結(jié)果卻也不是完全沒有預(yù)料到。重病的老人,什么時候走本就說不準(zhǔn),就連一直給老太太看病的大夫都說不準(zhǔn)。
羅氏回府后,就接手了管家事務(wù),她倒是沒遷怒老太太跟前伺候的人,只是詢問了一些事兒。
從丫鬟和嬤嬤口中得知,老太太今早還是好好的,早飯用了一小碗粥,嘗了兩筷子佐粥的小菜,還念叨了幾句年節(jié)的事情。可誰知,臨近晌午時分就有些不太好了,跟前伺候的人還是很警覺的,當(dāng)下就去前院尋了管家,讓人請了常來給老太太看病的大夫。饒是如此,老太太還是不行了。
一番詢問后,基本上可以排除了丫鬟嬤嬤伺候不精心的可能了。想也是,這些人原就是伺候了老太太多年的,只要老太太在一日,她們就是體面的下人,反而老太太若是沒了,就算魏家不至于發(fā)賣她們,日子肯定也沒原先那么好過了。
于情于理,這些丫鬟嬤嬤都是最盼著老太太好的人。
哦不,興許還真不是。
從知曉老太太不太好了,到如今,已經(jīng)過了一個多時辰,可二太太卻始終都是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樣,當(dāng)真是如喪考妣。再看二老爺,好歹是在生意場上浸淫多年的老油子了,他的面色倒還算正常,可仔細(xì)看去,卻還是能看出額間微微滲出的汗珠,以及眼底里的驚慌失措。
如今已經(jīng)是十月中旬了,外頭冷得要命,能被嚇得直冒冷汗,可見二老爺有多惶恐了。
最終,魏老太太還是沒能捱過去,甚至于連最后的遺言都不曾留下,在下半晌臨近黃昏時,闔眼離去了。
一時間,魏家后宅哭聲震天,孝子賢孫們跪成一片。
……
國孝剛至,家孝又來。
索性,老太太這也算是喜喪了,在勉強(qiáng)抑制住情緒后,魏家眾人開始操持老太太的喪事,同時派人去支會各親朋好友家。
要說國孝期間,各種規(guī)矩是既繁瑣且嚴(yán)苛,不過好在并沒有哪一條是關(guān)于喪葬的。也就是說,喪事仍然可以按照原本的習(xí)俗進(jìn)行,該怎么辦還怎么辦,包括親朋好友前來吊唁,還有出殯時的哀樂也是允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