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遠征看著消瘦得厲害的陸嶼修,直接把最后一位心理醫生譴出去。
他關上門,看著在床上坐著,沉默地盯著筆記本電腦的屏幕的陸嶼修。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請心理醫生來家里了。”
這是陸遠征深思熟慮的結果。
陸嶼修抬起眼看他。
他的頭發長了許多,遮住了眼角,眼底漆黑得看不到任何光影。
“你有兩條路可以選。”陸遠征視線也嚴肅無比,開門見山,“第一,你可以這輩子都不走出這棟房子,陸氏的資本,等我死后也足夠你吃一輩子,自殺就別想了;第二,如果你不想任由自己腐爛下去,或者就此被我關起來,那就選個事出去做,接觸人群,旅游還是什么,隨你。最短一周,如果你安然回來了,上學還是打理公司,我不會再限制你的出行。”
陸嶼修和他對峙片刻,終于緩緩收回目光,落回到電腦屏幕上。
頁面剛好停在g市天文愛好者俱樂部的募集廣告上。
“——遇見,點亮你生命的那顆星。”
陸嶼修之前對這句宣傳標語嗤之以鼻,他的生命早已黑暗如永夜,拿什么來點亮。
但是現在他改主意了。
于是,一周后,將近半年沒出過門的陸嶼修出現了俱樂部的大巴上。
車里人聲鼎沸,負責人在清點人數。
七月中的天氣,g市可謂炎熱無比。大巴里空調剛開,穿了短袖短裙的一群人還在抱怨熱。
陸嶼修縮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他穿著黑色的衛衣,戴著黑色的鴨舌帽,還戴了口罩,只露出一點高挺的鼻梁和漆黑幽深的雙目。
車內人聲鼎沸,燥熱無比,他卻只覺得冷汗在不斷涌出。
十足的異類。
好不容易到了交接點,又換了纜車上去,到了目的地,是一處山上。
下車的時候,陸嶼修覺得自己已經幾近虛脫。
放眼望去,繁華無比的城都變成小小的一小片。
這次活動,還有一個契機是說專家預測這兩天會有百年難得一遇的流星雨。
久處都市,驟然置身青山之巔,一堆人都興奮得不得了。
傍晚時分,配合著搭好了各自的帳篷,俱樂部組織了野餐,燒烤還有歌舞什么的,陸嶼修就靜靜在一旁吃著管家準備的密封好的食物。
他還有一件麻煩事,那就是,他走得匆忙,根本忘了帶帳篷。只有睡袋,但是看了看山上的環境,他根本沒法只依靠睡袋睡覺。
第一夜的觀測沒什么特別的,大致就是帶大家認識了一下幾大著名天體,分組輪流在幾臺天文望遠鏡處觀測了一下。
陸嶼修注意到和自己同組的有個女生話特別多,叫陳安梨,具體哪三個字不知道。出發時,她就坐在他前面的位置,但她聲線很柔和,說多了竟然也不覺得吵。
排在前面的人在專業人員的指導下看完了,輪到了陳安梨。
她還在有些興奮地和別的女生說著話:“這是我第一次接觸這么專業的天文望遠鏡誒……話說我記得我們小時候有個說法,是說,每去世一個人,天上就會多一顆星星,你們那有嗎?”
負責人看著名冊喊了一下陳安梨的名字,她猛地回過神來。
靠過去,她笑得有些尷尬又靦腆:“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不專業了……”
陸嶼修看著少女的側顏,忽然鬼使神差地抬頭看了一下夜空。
夜空幽暗如幕布籠罩,又被繁星裝點成夜的新娘的婚紗。
他腦海中浮現了一下顏楉的臉。
很快,陸嶼修收回了視線。他隔著口罩嗤之以鼻。
怎么可能呢。浩瀚無垠的宇宙,怎么會因為地球上一兩個微茫的生物改變自己的形態。
不過是人主觀上,渴望把自己的生死無限放大,以此來紀念和緬懷而已。
前面,負責人又照著之前的順序指導陳安梨,不同于其他人,她幾乎每一句都會有回應,或是驚嘆或是提問,帶著少女執著又認真的語氣。
直到負責人喊到他的名字,陸嶼修都還在想:她究竟是哪來的這么多話說。
結束了一天的觀測,負責人把大家集中起來,說了一下第二天的行程,就進入了半小時的自由活動,然后自由洗漱和休息時間。
山上的夜風微涼。
陸嶼修站在一塊大巖石后面,終于把口罩拉下來,掛在下巴,小心翼翼呼吸著帶著植物香氣和涼意的新鮮空氣。
他的唇間叼著一根雪茄,沒有點燃。
一是潔癖,受不了煙草的氣息;二是沒到年紀。
但是自從重度潔癖和焦慮休學在家以后,陸嶼修發現,只是叼著雪茄,感受它若有似無的烘焙過的煙草的氣息,都能緩解他的焦慮。
陸遠征也知道他不會真的抽,這半年任由他靠著雪茄緩解焦慮。
身后忽然有腳步聲,緊接著有人影閃過。
少女的手電筒刺眼的光落在陸嶼修干凈的臉上,他下意識地瞇了瞇眼,對面即刻響起女生的尖叫和低呼。
似乎是來這邊方便的,沒有料到這里有人了,女生很快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