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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陸嶼修正靠著椅背,手臂落在膝蓋上,眼神帶著點涼意看著她。
“我……我一個學長。他大一那年出國讀書了,剛剛打電話說……他回來了。”陳安梨訕笑了一下,多此一舉地解釋。
末了,她躲開少年的目光。
下車的時候,陳安梨抬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頸處的頭發,聲音飄散在窗外:“走吧,別讓你爸爸等久了。”
摸后頸處蜷曲的頭發,是她欲蓋彌彰時下意識的遮掩動作。
陸嶼修垂下眼眸,眼底受傷的神色晃過,沉淀成冰涼一片。
陸家的別墅整體偏歐式建筑,別墅前面的大片空地上建了一個露天泳池,水是十分清澈清爽的藍色。
陳安梨嘆為觀止,跟在管家身后,小聲跟身側的陸嶼修開玩笑:“原來你從小就在大別墅里長大的啊。”
難怪剛認識的時候開玩笑,陸嶼修這個小孩說話間好像住大別墅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對他而言還真沒有什么難度。
陸嶼修眉眼垂著,走在她身側,緊抿著唇,不悅寫在臉上。
陳安梨眨了眨眼睛,沒有得到回應,悄悄閉了嘴。
她不了解陸嶼修和家里的矛盾,不禁納悶:有這么抵觸嗎?
別墅內也是全歐式的裝修風格。因為四周沒有任何高大建筑物的遮擋,屋內光線十分充足,畫面精致得像是中世紀歐洲貴族城堡的油畫。
繞過門廊,開闊的大廳正中央,穿著銀灰色西裝的男人聽到動靜,款款站了起來。
陸遠征摘下金絲邊眼鏡,修長的手指捏著放在胸前的口袋,先是看向管家身后沉默的陸嶼修,很快,視線移到陳安梨臉上。
“陳小姐來了。”
陳安梨只在財經雜志封面和網上見過這個男人。
所以她只知道陸家背景不淺,財力雄厚,而且很神秘,隱私家事幾乎不暴露在眾人眼前。
如今忽然就站在陸家別墅大廳內,和傳奇人物陸遠征面對面站著。
網上的資料顯示,陸遠征不過四十出頭的年紀,就憑著父輩留下的家業,靠一己之力將陸氏發展成如今一家獨大多元發展的企業,而自己也榮膺全國最年輕的首富。
之前光看采訪報道的配圖,陳安梨和眾多花癡的少女只覺得是因為雜志社給修圖了才顯得年輕又帥。見到了本人才發現,陸遠征身材和臉包養得真的很好,精瘦的腰身裹在合體的襯衣西褲下,給人一種十分清冷禁欲的感覺。
而且陸遠征本身是十分張揚的長相,五官格外立體,眉眼間十分深邃。相比陸嶼修,他的瞳色很深,看著人的時候十分凌厲。
這樣近看,父子倆眉眼之間還是有幾分相像的。陳安梨想,陸嶼修大概更像他媽媽吧。
摒棄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法,陳安梨捏緊自己的手指,緊張到不行。她微微頷首,像是見了班主任的小學生一樣乖巧。
“陸先生……您好。”
“陳小姐不用緊張,請坐。”
男人倒是沒有電話里聽起來冷傲,唇角的弧度甚至柔和了一些。
陳安梨簡直受寵若驚。
她小心翼翼地坐進不知道價值幾何的歐式復古風沙發里,雙手端正的放在膝蓋上。
陸嶼修沉默了一下,挨著陳安梨坐下,擋在她的身前,眼神冷冷地瞪著對面的陸遠征。
陸遠征看著他這副警惕戒備的模樣,想起少年短信里決絕的威脅,修長的手指撐在棱角分明的臉頰,低沉的嗓音很直接地趕人:“你回避一下,我有事和陳小姐單獨談。”
少年低沉的嗓音像是含著冰,冷冷地替她回:“她沒什么好和你談。”
陸遠征深邃的眼眸瞇了瞇。
突然莫名其妙成為兩位大佬矛盾的焦點,她緊張的手心都出了汗,拉了拉陸嶼修的衣角,在他回過頭來的時候,指了指他的手背,小聲提醒他:“你可以去洗掉了。”
陸嶼修垂頭看了一眼,抓緊衣服,倔強地搖了搖頭。
陸遠征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長指敲了敲沙發扶手,起身。
“陳小姐,介意參觀一下這里嗎?”
“啊?當然不、不介意……”陳安梨受寵若驚,隨之起身,在陸遠征紳士的禮讓下踏上旋轉樓梯。
陸嶼修跟在她身后往上走。
陸遠征倏地回過身來,擋住他的去路。
男人收起臉上對著陳安梨時禮貌疏離的笑,冷然地看著他手上的痕跡,眼底像是有嘲諷:“你這個樣子,要拿什么守著她?”
少年捏著扶手,腳步一頓,眼底失了大半光彩。
不再看他,陸遠征轉身跟上已經越過拐角的陳安梨。
二樓的走廊里,每個房間之間都掛了一幅油畫。
陳安梨仰頭一幅幅看過,視線停在走廊盡頭的房間。
這間房間比別的要大,房門是雙開式的。
緊閉的時候,像是與世界相隔。
“這間是嶼修的琴房。”陸遠征低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陳安梨驚了一下,回過頭來,男人對著她彎了彎唇:“陳小姐要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