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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是誰。如果你認為我分不清什么是現實,什么是想象,那你就當我是這樣的好了。有些事情,我心里清楚,就夠了。我說給你聽,你要覺得信,就信。不信,也無所謂。”李諭淡淡地說。
他這樣隨意,令狐己就問:“你和心理醫生說過這些嗎?”
李諭笑了笑:“你以為我傻嗎?和心理醫生說這些,他肯定以為我瘋了。何樊也要以為我瘋了。”
令狐己終于攬住他:“你怎么就不怕我以為你瘋了呢?怎么就告訴我了呢?”
李諭說:“我總得找個人說說。”
令狐己吻了吻他,說:“那我在你心里,就是最可靠,最可信的人了?”
李諭說:“你算是……心腹吧。”
令狐己又是一樂:“能做王爺的心腹,我真是萬死不辭了。”
李諭推推他:“說了半天,你還沒說,你到底是信還是不信。”
令狐己算是看出來了,李諭嘴上說不在乎,心里其實還是在意他信不信的。但此時此刻他又能說什么?李諭把底牌亮給了他,他不是不感動。
“我一半信,一半不信。一半信,是因為這是你說的,你信。一半不信,是因為我這么多年的想法,改變不了。你瞧,我有時候就是個榆木腦袋。”令狐己握著李諭的手,讓他摸摸自己的頭。
“我腦袋里現在也在打架。”令狐己說。
李諭甩開他的手,說:“你不是榆木腦袋,你還是狐貍的腦袋。知道怎么活稀泥,怎么避開這個問題。”
他躺下睡覺,不再和令狐己說這個了。
“睡了。我明天下午還得拍戲。”李諭說起明天的安排,一下子把兩個人的思緒都拉回了現實。
令狐己也躺下,他躺在李諭身邊,還是輕輕攬住李諭,將他攬在懷中。李諭沒有掙脫他的懷抱。
令狐己在他耳邊低聲說:“我之前錯了……為什么要把現實和想象分得那么清楚。這一輩子真真假假,情情愛愛,誰說得清楚,本來就是唯心而論。”
第77章
這一夜李諭睡得很安穩。早晨時候,他的熱度已經完全退下去了,他把手搭在額頭上,感受那里皮膚的平滑和溫度。
隨著熱度一起退去的,還有他心中的焦慮和煩悶。沉重的煩惱走了,他的身體甚至像空了,薄了一些,他一下床腳步還是有些虛,但感覺輕盈。他是餓壞了,食欲大開。
昨天夜里他把底交給令狐己了,但他心中卻更坦然了。因為從此主動權在他手中。
令狐己選擇了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他都可以自如面對了。
“早。”令狐己一醒來,就微笑著說。
他們誰也沒有說和好的話,但一切的事情都發生得那么自然。就好像之前一段時間的暫時分開只是一陣小嬉鬧而已。他們沒有再提相信還是不相信的話。
令狐己這一天一有空也在琢磨這事情。
他昨夜給李諭的答案是,一半一半。他覺得這個答案很長一段時間不會改變,如無意外,大概也很難改變了。
但李諭提出的這個……起源問題,還是很有趣的。
假設,僅僅是假設,李諭說的全部都是真的。他是一個從另一世界的人,類似一千年前的古代,意外來到這里。那他這個故事編得還是很好的。
令狐己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景色,給大腦做放松。
仔細回憶的話,李諭已經不僅僅是在語言上編織這個故事了。他生活中冷不丁就出現的常識缺失,照理說一個已經獨自在江湖上打拼多年的影帝,不應該那么自理無能,缺乏常識。
還有無論多么細小的事情,都能引起李諭的感嘆。看到人與自然,狂野地球之類的紀錄片,李諭會感慨。看到人工島嶼和摩天高樓,李諭會感慨。甚至看到摩天輪和蹦極,李諭都會感慨。
令狐己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李諭向他感嘆地球是圓的。當時他沒有在意,但是這個感嘆實在不知道從何而來,違和感強烈,所以令狐己一直記得。
用他來自古代來解釋,這一切就能解釋得通順了。
另一件能解釋通順的事情就是李諭對李永霖的態度。
之前令狐己幾次在李諭面前提起李永霖,提起白昕,就是想試探李諭。但李諭毫無反應。那已經不是漠視,藐視,刻意無視了,甚至冷漠都不足以形容。李諭聽到李永霖的名字就和聽到路上的張三李四一樣。那是真正的,毫無反應,就像失去膝跳反射。
如果說李諭壓根不認識李永霖,不知道他的父親就是李永霖,那這種反應就對了。
令狐己又聯想到李諭對電子產品的使用方法……打字很慢,基本手寫;搞不清楚機器型號,英語停留在入門基礎,但對古文卻了如指掌,有一次他們去吃飯,看到飯店裝飾用的小篆書法,李諭流利地念了出來,毫無閱讀障礙。
如果僅僅是為了配合這樣一個迷之身世,就做到這地步,那也太不可思議了。生活中的種種細節是很難偽裝的。
而且李諭偽裝這個,又是為什么?
有些人裝自己是皇室,是為了騙錢騙色,最主要還是為了斂財。但李諭不需要,像他這樣有錢的又像他這樣好看的,全國有幾個都可以數出來。
那也許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幻想?可他是一個演員,什么樣的戲癮沒過過?難道真是在生活中的過癮才是最好的?
令狐己想過他們確實有幾次在床上,李諭就自稱是王爺,但也沒給他安排個角色……他到昨天才算是成了王爺的“心腹”。心腹這個身份也太模糊了……
難道這種幻想,一般不都是一個扮王爺,一個扮侍衛。或者一個扮王爺,一個扮將軍。一個扮王爺,一個扮江洋大盜。一個扮王爺,一個扮多情劍客。一個扮王爺,一個扮魔教教主……
令狐己思緒飄蕩了一會兒,意識到自己想偏了。他把思緒拉回來。
不管怎樣,這事情思來想去,就是既怪異又有趣。而且壓根沒法用科學證明。要是別的事情,還能科學查證,什么蛛絲馬跡都能查出來。
好在李諭自己也說了,他不打算告訴其他任何人,公司,何樊,全不知道這事情。其他朋友,也沒說過。甚至連曾秀琴,李諭都沒說過。
令狐己昨夜里問他:“照你這么說,曾老師也不是你的母親?你怎么和她說?”
李諭沉默了片刻說:“曾老師是我第二個母親。我認她……最主要是,我不想她難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