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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方成氣道:“他什么也沒說!”
何樊喪氣。杜方成想想氣不過,轉(zhuǎn)頭又對何樊說:“我和他徹底完了!他不是東西!”
趕跑了杜方成,李諭心情爽快了點。吃過晚飯,就去外面花園里溜達(dá)了一圈。他終于肯出來溜達(dá)了。何樊卻不敢讓他出院了。
要出了院還啞巴著還得了,他得把這事情先解決了,還好他明天請來的人一定能使李諭開口。
李諭住的是醫(yī)院vip病房區(qū),他一個人獨享一片花園。
花園學(xué)歐式,有大理石磨的天鵝噴泉和修剪出造型的冬青。李諭以前沒見過這種格式的花園,看了一會兒覺得雖然有點呆板,但還有那么點意思。
光頭跟在他后頭陪著他。
李諭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他抬頭看空中的明月,但這里的燈光太強,月亮也顯得不那么明亮了。他從前沒有見過這么明亮又這么暗淡的夜晚。
在他的世界里,做戲子伶人的,要么是世代樂籍,父母都是伶人,子女也只能做伶人。要么是家里遭了大難,從小就被賣入教坊。
他不知道這個李諭的身世如何,但只要想一想都讓汝陽王害怕。不管這個李諭現(xiàn)在如何紅,如何受人追捧,伶人老后的生活都很可悲。
汝陽王李諭捧著臉哭了。
光頭小張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影帝,也有點想哭——果然藝術(shù)家的心靈都是脆弱的。
第5章
前途一片暗淡。女伶還有那么萬分之一的指望,被貴人看中,從此交上好運。就好比他的母妃云淑妃,原來就是個歌伎,得到他的父皇寵幸,從此成為宮中妃子,還生下了他。
可一個男伶能怎樣?能怎樣!
李諭坐在花園里飲泣了許久,回來打開電視,看到人與自然正在播跟蹤獵豹,他心里才好過點。獵豹真可愛,他好想養(yǎng)。這么想著又有點難過,要是上輩子他就能養(yǎng)了。
就這么看著電視,李諭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何樊的終極大殺器終于來了,他把李諭的親媽給請來了。
影帝李諭的親媽叫曾秀琴,以前是個老師,這兩年自己開了個教室?guī)W(xué)生。李諭出事的時候,正好家里老人李諭的外婆也生病住院了,情況還挺危險。曾秀琴一邊要忙老人一邊要忙學(xué)生,實在沒空趕過來。她和何樊通過電話,知道李諭當(dāng)天就脫離危險了,就拜托何樊照顧李諭,讓李諭多休息幾天,她就不過去了。
沒想到過了兩天何樊的電話來了,說李諭身體沒事,就是人很低落,幾天都沒開口說話了。她立刻安頓好母親那邊,就來看李諭了。
她帶學(xué)生多年,對抑郁癥也有所了解,生怕李諭是得了抑郁。李諭青少年的時候和她的關(guān)系有一段時間鬧得很僵,后來又堅決考了電影學(xué)院,進(jìn)了娛樂圈。大學(xué)之后才漸漸和她關(guān)系緩和了。
她比誰都清楚,李諭骨子里有多倔。
這天一早何樊就在火車站接了曾秀琴,陪她去了醫(yī)院。
李諭剛剛洗漱過,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自己熟練使用這一套洗漱用具了。
電視一大早就打開著做背景音,李諭洗了澡出來,往椅子上一癱,讓光頭給他吹頭。
洗完頭有人一邊按著頭皮一邊吹干,實在太太太舒服了。舒服到李諭可以暫時忘記什么王爺什么戲子的事情。
曾秀琴就是這時候來的。
一來就看見李諭正閉著眼睛,舒服得搖頭晃腦,大爺似的讓人伺候吹頭發(fā)。她忍不住笑了,心就放下一半了。
何樊把電視聲音調(diào)小,說:“李老師,看我把誰請來了。”
小張很識趣地關(guān)了電吹風(fēng),給李諭梳了兩下收拾東西離開房間。
李諭看向來人,一時竟然呆住。
曾秀琴穿了身深色的長裙套裝,化了淡妝,看起來是挺有氣質(zhì)的一個阿姨。她年輕時候漂亮,年紀(jì)大了也體面。
影帝與汝陽王長得像,他們的母親自然也有些像。曾秀琴已經(jīng)五十多歲了,汝陽王的母親云淑妃沒能活到這個歲數(shù),但汝陽王一眼就覺得那雙帶著笑的眼睛,就該是云淑妃老了之后的樣子。
就為這雙眼睛,他沒法對眼前的婦人甩臉。
曾秀琴把包放下,說:“外婆這兩天情況穩(wěn)定些了,昨天醒了還問起你。我也不放心你這邊,所以來看看你。”
李諭不和她說話,曾秀琴也不尷尬,媽媽就得習(xí)慣孩子這樣。她早習(xí)慣了。她看看房間,又隨手整理起來,一邊就和何樊聊天。
她問何樊,李諭住這個vip病房一天花多少錢;這個醫(yī)院有沒有心血管方面特別厲害的醫(yī)生,李諭的外婆就是這個不好;何樊和李諭媽媽聊天就自在多了,沒什么不能說的。
李諭就一邊看電視一邊豎著耳朵聽他們聊天。
何樊說:“曾老師,您要有空就多住幾天再走。和李諭一起出去玩玩。”
曾秀琴笑著搖搖頭:“我哪走得開呢?李諭外婆那里我得盯著,過幾個月可能還得做一次手術(shù),教室還有學(xué)生我也不能走太久。”
何樊說:“現(xiàn)在教室里有幾個老師?您還在教作文嗎?”
曾秀琴說:“我教作文,另外還給孩子練練字,硬筆字。我們教師除了我還有幾個我以前的老同事,幾個年輕老師,一共十個老師吧。我主要是閑不下來,忙忙人精神好,看吧,看再忙個兩年,我要帶不動了,就把教室交給別人打理。”
何樊說:“這是啊,您又不缺錢,主要還是自己開個教室有成就感。”
他們又說起如今的家長最看重的就是孩子的教育,舍得花錢。曾秀琴又說到今年的中考高考,何樊有個侄女正好今年要高考,想考藝術(shù)類院校,兩個人聊得熱火朝天。
李諭大概聽明白了。影帝的母親曾氏,確實是個貨真價實的老師,自己開了個私塾,還教孩子作文。
他是真有點糊涂,一個女人能在城里開私塾,還收了不少學(xué)生,那肯定是書香門第出身且飽讀詩書了。那為什么他會做個戲子?這媽居然沒打斷兒子的腿。
莫非……汝陽王心中忽然得出一個結(jié)論——莫非,他不是曾氏的親兒子?
他忍不住看向曾氏的臉,心中搖擺不定。曾氏長得和云淑妃像,怎么看都該是原主的親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