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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胡伏笙站在窗戶邊盯著魏冬明家門口,那三個小子剛進去,估計要不了多久魏冬明本人也會出現,他耐心地等著,他要制止魏冬明的錯誤行為,不能讓他因為這三個畜生而斷送自己的未來。
魏秋陽頹然地坐在輪椅上,身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繃帶,看起來像個破舊玩偶。
那三個人又來了,魏秋陽漠然地看著他們自然地走進來像回家一樣,王梓一進屋就走向冰箱喝他之前一直喝的飲料,林飛皺著眉看他咕嚕咕嚕喝完一瓶又開一瓶,趙明陽有些受不了了,他按住王梓拿飲料的手,看著王梓猙獰的面孔,說“別喝了,我們是來商量正事的。”
王梓猛地把他的手打落,立馬又開了一瓶喝了一口,他眼球突出眼下色素堆積嚴重,看起來像吸毒了一樣,他質問“什么正事?你現在知道補救了?我之前告沒告訴過你別把外面那些不干凈的帶來玩他?”
林飛搖了搖頭,剛想開口,趙明陽便應激地喊道“不干凈的?你說誰不干凈呢!?”
“怎么?你不打自招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確診了!我和飛哥要是讓你傳染了,你看你有沒有好果子吃!”
“你——”
“行了!”林飛制止住了他們,將要打起來的兩人拉開,“你倆有什么恩怨等會再說,現在要做的就是等魏冬明回來跟他講條件。”
王梓怨恨地剜了趙明陽一眼,拿著一瓶飲料走向魏秋陽,看著對方無精打采的樣子,噗呲一聲笑出來,轉眼他看到林飛摟住臉色慘白的趙明陽走到另一個屋子,不屑地嘁了一聲,不知為何,他感覺自己越喝越渴,于是他又快步走回冰箱,剛要打開的時候,發現自己收到了一條信息。
是輔導員的,告訴他自己這次考試作弊被發現了,取消保研資格。
王梓氣的在冰箱上狠狠錘了一拳,把魏秋陽嚇了一跳,趕緊把輪椅滾到角落里瑟瑟發抖。
“老師我沒有作弊——”
“我們監控看得一清二楚,同學,你別狡辯了!”
“老師,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您——”王梓有些不耐煩了,他不明白這個新來的輔導員為什么這么不聽話。
“看在誰的面子上也不好使!你這樣是對努力學習的同學的不公平!”
“”聽到這句話,王梓渾身顫抖,處在爆發的邊緣,他只感覺自己現在腦袋嗡嗡的,心跳的要從口里蹦出來,無論如何都無法冷靜。
終于,在輔導員說了一大堆話后,王梓爆發了。
“什么!?我學習不努力嗎!?難道對我就公平了嗎!?”
“你喊什么啊!?”
“作弊還有理了?”
“你他媽是聾子是吧?你不知道我爸是誰嗎!?你一個小輔導員,敢這么辦事,我叫我爸收拾你!”
王梓越喊越激動,對方直接沒了聲音,林飛和趙明陽趕過來,只看到撫著胸口大口喘氣滿臉通紅的王梓和躲在角落里驚恐地看著他們的魏秋陽。
“你他媽說話啊!啊?!”
對方一直不說話,王梓低頭一看,對方不知什么時候掛了。
“他媽的!”王梓將手機摔倒一邊,手機直接爆屏,林飛擔憂地問道“你沒事吧,王梓?”
王梓看了他一眼,滿眼紅血絲。
“飲料,飲料呢?”王梓打開冰箱,卻看不到飲料,他失神地喃喃道,此時他感覺自己的心要爆炸了,他把冰箱里的東西都翻了出來扔到地上,林飛上前想安撫他卻被他直接掀翻在地,一腳踩在他胸口上,林飛痛苦地齜牙雙手抓住那只腳想將它抬離,趙明陽見狀拿起手邊的剪刀。
“王梓——咳——你瘋了——”林飛只覺得自己被一塊大石頭壓住,動彈不得,他不管抓,撓,還是錘王梓的腿,都無法動它絲毫。
“都是你!都是你!”看著林飛哀求的眉眼,王梓崩潰大喊。
“咳——你在說什么!?”
“都是你!我再也回不去了!”他眼淚刷地流下,絕望而又不舍,林飛被他的神情震住,他不明白王梓為什么會這么說,他感到胸口上的力度減輕,就在這時,他看到趙明陽握著剪刀站在王梓身后。
“不!——”林飛抬手制止,卻沒有任何用處,那把剪刀穿透了王梓的肩頭,濺了林飛一臉血,林飛手顫抖著將眼皮上的血抹去,他不明白明明出發前還談的好好的,為什么現在變成這樣。
王梓回頭,看到驚恐萬分又偏執成魔的趙明陽,他咧嘴一笑,血從口中不斷涌出,他揮著完好的手臂直接命中趙明陽臉部,趙明陽被這一拳打的后仰到底,王梓順勢騎在他身上,往死里揍趙明陽,邊揍邊罵道。
“你一個臭鴨子,哪來的資格指責我!?”
“呃——”趙明陽雙手互著臉,痛苦地呻吟,卻擋不住王梓的憤怒。
“他來了——他來了——”角落里的魏秋陽魔怔地嘟囔——沒人注意到他。
“你他媽現在怎么不能耐了?敢拿刀刺我!?”
“——”趙明陽的呼吸變得
微弱,他的眼球被打出眼眶,脆弱的視神經維系著他最后的視力,倒在一旁的林飛被嚇傻了,他被王梓踩得上不來氣,視線還是昏暗模糊的。
“他來了——”
門口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除了魏秋陽所有人都看向門口。
“他來了——”
“都不許動!警察,舉起手!”胡伏笙舉著槍闖入房間。
王梓放開趙明陽,喘著粗氣,看了一眼瀕臨死亡的趙明陽,又看了一眼角落里自閉的魏秋陽,最后看了一眼驚慌失措的林飛。
他怒吼著沖向胡伏笙,緊接著,砰的一聲,王梓中槍倒地,腦脊液順著腦門的血洞洞汩汩流出,胡伏笙放下槍轉過身,滿額頭的汗,他拿起對講機準備報告人員的死亡,還沒等他開口,他就感受到有個東西劃破了他的喉嚨,讓他再也說不出話來,他無力倒地,想呼吸,卻只有喉嚨血縫冒出的一個接一個的血泡泡回應他的大腦。
他最后看到的是一臉驚恐的林飛。
與此同時,一個疑惑被他帶向了死亡——魏冬明呢?明明看到他進屋了啊。
看著胡伏笙閉眼,林飛猛地將剪刀扔開,他無措地看向魏秋陽,而對方只是不停重復著“他來了他來了——”
林飛看了一眼時間,魏冬明快下班了,他不知道該怎么辦,但他不想作為唯二存活的人留在這里,于是他滿臉血地跑出房間,來到大道上,他環顧四周,
大道上一個人都沒有安靜極了,他不知道朝哪里跑,這時他看到魏冬明出現在道路的對面,驚訝地看著他,見狀林飛驚慌萬分,下意識地往回跑,突然,伴隨著刺耳的車鳴聲,還不等林飛反應,一輛全速行駛的貨車將他撞飛,過了一會,一個戴著黃帽子的人從貨車上下來。
“他來了——”
安靜的房間內滿地鮮血,有三個人的尸體,一個存活的魏秋陽抖得厲害,他眼睛定定地看著門口,終于,在鐘表指針指向12的那一刻,門準時被打開。
偏僻的山路上車不緊不慢地開著。
魏秋陽困倦地蜷在副駕駛上,魏冬明開著車哼著曲子很是自得,時不時興奮地跟魏秋陽說之后籌劃的婚禮。
“哥哥,我們終于能在一起了,我們是愛人,沒人能妨礙我們在一起了。”他笑瞇瞇的,親了一口魏秋陽,魏秋陽不做反應。
魏冬明習以為常也沒有任何情緒,因為魏秋陽已經是他的所有物了。
“有點渴了”魏冬明說著,拿出一瓶飲料,魏秋陽看到那瓶飲料瞬間精神,他失控地喊道“別喝!有毒!”
那是王梓愛喝的飲料。
“哈哈——”魏冬明想到了什么笑得開心,他安慰地撫了撫魏秋陽的頭頂,意義不明地說“這瓶沒毒。”
魏秋陽瑟瑟發抖地看著他將那瓶飲料喝下,卻什么事都沒有,他看著魏冬明看向他,他趕緊挪開視線,瞳孔不安地震顫,呼吸粗重,他不敢多想。
在那四個人死后,梁紅越不知從哪偷來魏冬明的日記,又整理了許多別的證據將他告上法庭,律師爭辯不休,最后帶來了魏秋陽,只要他承認自己被魏冬明強奸,而不是魏冬明說的“愛的結合”,魏冬明就會進監獄。
梁紅越在開庭前安撫他,告訴他只要按照她說的做,自己就自由了。
是這樣嗎?
如果魏冬明沒進去,又或者進去了再出來,他能逃嗎?
面對眾人炙熱的視線,魏秋陽臉色煞白,他看著魏冬明自信地笑著看著他,但眼底有著魏冬明本人都意識不到的緊張與急躁。
魏秋陽已經記不清自己說了什么,他只記得最后魏冬明笑得一臉甜蜜與得意,而梁紅越則失望地看著他,什么也沒有說掩面離開。
自己終究是又把自己的自由剝奪了。
而在一切結束后,魏冬明帶著魏秋陽搬家了,他打算搬到一個安靜的地方,舉辦一個只有他倆的婚禮,平和地過完后半生,帶著那些秘密
忽然,魏秋陽只感覺自己在車里天旋地轉,然后耳邊是各種玻璃炸裂的聲音,接著就被甩出了車外。
他揉了揉腦袋,發現他們的車出車禍被撞翻了,但不是很嚴重,而肇事的車一溜煙跑掉了,魏秋陽看向車內,發現魏冬明還清醒著,他愣在原地大腦一時無法處理太多的信息。
“別看著,哥!快來拉我出來!車要翻下去了!”
隨著魏冬明驚慌的叫喊,將魏秋陽的神智拉回現實。
自由近在咫尺。
他還有一次機會,可能是最后一次。
魏秋陽猶豫了一會,魏冬明用比之前更驚恐的語調命令他。
“你快把我拉出來!不然沒人照顧你,你這個樣子必死無疑!”
“我——”
魏秋陽捂住臉,耳邊是魏冬明不停的催促,到最后變成了哀求,但是魏秋陽沒有接受魏冬明給他的未來。
魏秋陽逃命一般地向另一個方向爬去,轉身之前看著魏冬明的神情由喜悅變成了絕望,上一次看到他這個表
情還是在高考那天,隨著身后哐的一聲巨響,魏冬明不聲不響地跟著車子一起墜下山崖。
魏秋陽不知爬了多久,汗水都要流干了,四肢被砂石磨得血肉模糊,終于在夜晚被路人救起。
在醫院待了沒幾天就要出院了,魏秋陽看著忙碌的病人與醫生們,不知自己接下來要去哪。
“魏先生,您可以走了。”護士笑著推著一個輪椅來到他面前。
“好。”沉默一會魏秋陽說,看向護士,眼底的不安瘋狂已經不見,剩下的只有清明的神智,“我還沒有付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