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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苒挑一挑眉,反問,“始作俑者,不是你家主子么?”
“那您要尋他也是可以的,”紫影忙道,“娘子上樓去便可以了。”
江苒心中已有些計較,雖不知這位相府公子要做什么,卻也覺得自己橫豎沒什么好怕的,便將身側之人都留在一樓,提起裙子同紫影上樓去了。
珍寶閣二樓素不對外開放,便是十二分的寂靜,角落處一尊金猊吐著淡淡煙穗,顯出梅花般清幽的冷香,地上鋪了厚重的波斯毯,行動間不聞半絲聲響。
紫影在外頭站著,并不往里走,江苒一人獨自穿過兩重珠簾,只覺得那圓潤的東珠冰涼觸感還停留在指尖,便瞧見了前方一道身影。
那日見過的郎君背對著她,廣袖低垂,正坐在矮案邊飲茶,從她的角度能看見他挺直的脊背和一截清瘦的腕骨。仍然同當日一般,即使不露面,這位郎君也能顯示出十二萬分的矜貴來。
江苒心中驚奇。
雖然那天晚上屋子內漆黑一片,但眼前這清貴優雅的郎君,同那夜膽大妄為的小賊,的的確確是同一人。
她止住了步子,坦然地道:“閣下身份金貴,想來行事也需隱秘,如今被我知曉身份,難不成打算滅我的口么?”
裴云起示意她坐下,二人相對跪坐,他抬手斟了茶,遞到了她手邊,聲音清淡,“四娘子不必擔憂,我尋你來,不過是見下頭鬧得委實不像話。”
他如今頂著江錦的身份,蔣蘺便是他名義上的妹妹,她待人百般嬌縱刁難,自然是他來代為處理。
江苒心知,眼前這人的身份得罪不得。
可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她待眼前的人好歹也有救命之恩,回報尚且沒有,卻率先等來了蔣蘺的處處刁難。
重活一遭,反倒把自己置于更窩囊的境地了。
于是她冷笑了一聲,并未說話。
空氣一時又凝固了起來。
裴云起聽她只是冷笑不語,便抬眼,沖她看了過來。
他實在是有一張一張清高孤絕極了的臉,鼻若懸膽,眼若寒星,只是輕描淡寫的一眼,便仿佛將山中的百年寂靜都寫在了里頭。
江苒一怔。
雖然知道這位大公子美名在外,先頭也算見過一面,可當真直視他的面容時,她仍然感到幾分窒息。
這人給人的壓迫感一面來源于他極為高貴的身份,另一面,便是因為他眼神里的孤寂清冷。
這個年紀的郎君們,雖然性子迥異,可眼里的鮮活煙火氣是藏不住的,偏偏眼前的這一位,美則美矣,清冷的過了頭,不像是紅塵萬丈里頭生長出的世家郎君,反倒有幾分出塵的道家模樣。
裴云起瞧著她柔婉端莊的笑臉凝固住,不知怎么的,忽然覺得有些好笑。良久,他才悠然道:“江四娘子,在下是為了賠罪而來。那兩日后的牡丹花宴,是我開口要刺史大人邀你來的,可不料給你帶來許多波折,若有下回,必定請人嚴嚴實實將請帖交到你手上才好。”
他一開口,那清冷的過分的氣場總算被打破一些,江苒不由微微哂笑,只說,“倒也與你無關,總有人見不得我好的。”
“倒是那四娘子,”江苒又說,“公子既然是做兄長的,也該好生約束自己的妹妹。”
裴云起淡淡道:“她叫人寵壞了,倒的確有些跋扈過分,這話我會傳達給江相,不叫娘子平白受了今日的委屈。”
他對江相的稱謂有些奇怪,江苒一時沒有察覺,只是眼見著他起身,沖著自己走過來。
他瞧著生得文弱清減,但是身量卻極高,甚至都還未曾靠近,她就察覺到了壓迫,情不自禁地往后仰了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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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日晚了。
之后會固定時間,每晚六點。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