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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種等級的防御法器根本就不是筑基期的修士能見過的,區(qū)長鏡有些認不出來等級。但自從這腰帶被捆上,總覺得有股醇厚的靈氣縈繞在丹田四周,似在溫養(yǎng)著丹田里的元神,讓耗盡了靈力的身體頓時變得輕盈起來。
安齊遠掃了一眼區(qū)長鏡腰上的東西,嘴上嘖了一聲,臉上有種明顯的“燕窩魚翅被狗吃”了的暴殄天物感。
蘇澈見了自然也有些吃驚。
覺非羅拿出來的天青羅漢帶是一件難得的極品防御法器,這條腰帶傳說是用孕養(yǎng)在上古仙界天青山的羅漢蠶所吐的絲制成。因此物在織造過程中會經(jīng)過煉器師的手不斷地將孕養(yǎng)修士元神的天材地寶加入,所以制成之后,此物不僅可以在危急時刻幻化成巨幅幔帳為主人抵擋致命攻擊,平日里束在身上還可以溫養(yǎng)丹田,讓修士的元神更為穩(wěn)定,在修煉進階時不易走火入魔。
這件法器即便是拿來贈予元嬰老祖也極為體面,可見天青羅漢帶的罕有和珍貴。
如今這東西竟然被覺非羅這樣輕描淡寫地當成腰帶送給了區(qū)長鏡,出手之大方實在是世間罕有,看來覺非羅對區(qū)長鏡真的是十分歡喜了。
即便區(qū)長鏡再不識貨,也能從安齊遠和蘇澈略帶訝異的眼神中讀懂一二,也知道身為無赦谷二號人物的覺非羅必定擁有無數(shù)能讓低階修士瘋狂的寶物,但此時此刻看著這條腰帶,區(qū)長鏡實在有些高興不起來。
“給我換一條普通的腰帶。”區(qū)長鏡試圖將天青羅漢帶解下來,卻發(fā)現(xiàn)那環(huán)節(jié)怎么解都解不開,難免有些挫敗。
覺非羅道:“你若想解開,只需將精血滴于其上,待寶物認主,自然會聽你使喚。”
在天青羅漢帶滴血認主前,只要覺非羅想,區(qū)長鏡就沒可能解開這條腰帶。
區(qū)長鏡沉默片刻,之后才堪堪撇過臉去道:“我跳下鏡海,并非是想跟你討要好處……”
覺非羅也沒料到區(qū)長鏡會生出這種想法。
他之所以想要將天青羅漢帶贈予區(qū)長鏡,不過是因為這小家伙修為尚淺。而這第二重的情境兇險程度必定比第一重高上許多。若真是遇到險情,覺非羅也擔心自己分身乏術(shù)無法時刻顧其周全,自然想在區(qū)長鏡身上多加個保險。
哪知道這小家伙心思過于細膩,還將他贈予法器的行為當做是以物換物的交易。
難不成是怕他用這天青羅漢帶將他的情誼一筆勾銷?
想到這里,覺非羅只覺得眼前之人可愛得竟讓人忍不住想將他按到懷里好好搓揉,直到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都拋諸腦后才算完。
只是這梵奇秘境實在不是個可以放松下來談情說愛的地方,覺非羅只得笑道:“我之前就說過,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前幾次是我救了你,你許給我;這次是你跳下鏡海救我,我許給你。如今我們是兩廂情愿,我的東西自然就是你的,不分彼此。”
此話一出口,眾人立馬被覺非羅的強盜邏輯給雷了個外焦里嫩,區(qū)長鏡更像是被雷劈過一般,整個人如木頭板呆在原地。
他今天算是真正見識到了,無赦谷的魔修究竟能厚顏無恥到何種境地!
蘇澈見狀無言地搖了搖頭,他如今比誰都確定,覺非羅絕對是如假包換的魔修修士沒錯!
因為道修和佛修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也做不出類似的事情。
而且以他對覺非羅并不算多的了解,覺非羅是那種如豹子般多疑和孤傲的性子,周遭的人輕易進不了他的地盤。可若是一旦能進到他的“許可范圍”之內(nèi),再想出去就難上加難了。
他蘇澈,前身怎么說也是堂堂的道修一脈的宗主,經(jīng)歷過的事情見過的世面怎么說也與區(qū)長鏡這個筑基小修士不可同日而語。但饒就是他,也經(jīng)不住安齊遠的日夜消磨。
如今雖然二人還未行道侶之實,但各種患難與共生死相隨早已超越了不知多少雙修之輩了。
他尚且逃不過,區(qū)長鏡的淪陷,不過是早晚的事。
蘇澈在心中暗念了一句佛語,直接將視線轉(zhuǎn)到那個倒懸在天際的巨大蓮蓬上。
與初落入鏡海遇到的那朵巨大靈連不同,那朵靈連正處于盛放的狀態(tài),花瓣層層疊疊、肥厚滑膩,散發(fā)出的香氣更是氤氳撲鼻,極易讓人陷入不可自拔的幻境當中。
而跳入鏡海的另一個位面之后,與之相對的并非是另一朵一模一樣的靈蓮,出現(xiàn)在眾人視線中的是一個巨大的凝結(jié)著五顆蓮子的蓮蓬。
因著蓮蓬也是成熟的,所以花瓣早已沒有影蹤,只剩下這一個龐然大物倒懸在天際,看得人十分別扭。
“這支蓮蓬,應(yīng)該就是那朵巨大靈蓮的本體。蓮蓬通過鏡海投映,實質(zhì)上是一體兩面的實體和倒影。”
安齊遠也四處觀察了一番,發(fā)現(xiàn)鏡海的這個位面除了這個巨大的蓮蓬和腳下的這片土地之外,竟再也沒有別的東西,空曠得一目了然,生怕別人會把注意力錯放在除了蓮蓬之外的其他東西上似的。
鄭東也好奇道:“可是方才我們正是被那朵巨大的靈蓮所迷惑,一直想要在靈蓮上尋找破解禁制的生門,所以才白白浪費了那么大的功夫。如今這蓮蓬也跟那靈蓮一樣搶眼,會不會也是什么障眼法?”
安齊遠搖頭道:“應(yīng)該不是。”
“既然此境是為‘情’所設(shè),情始之初難免彷徨、迷茫、不安且患得患失,但若是戳破了那層心靈上的阻礙,便如雙腳重新踩回大地,有種踏實且欣喜的愉悅。”
“而從迷茫之心境至踏實之心境的轉(zhuǎn)變,需要莫大的勇氣。也正如向自己心儀之人告白也需要足夠的勇氣,否則戀人做不成反倒失去朋友。”
“我們方才從靈蓮上躍下,本就不知躍下之后有什么等著我們,像極了表白之前局促不安的心態(tài)。但一旦有勇氣躍下,就會發(fā)現(xiàn)情況并沒有我們擔心的這么糟糕。”
“你們說是也不是?”
眾人皆很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梵奇設(shè)置的這重禁制在經(jīng)歷之后從后往前看,自是覺得精妙非常,與“情”字無比契合。可只要一想到之前在靈蓮上發(fā)生的種種,就覺得心有戚戚焉,實在是再也不愿經(jīng)歷一次這種“磨難”了。
安齊遠說完,旁若無人地給了蘇澈一個眼神,眼神復(fù)雜得很,似是在抱怨又似在慶幸。
抱怨的仿佛是在蘇澈隕落前如此漫長的歲月里,他都一直按捺著洶涌的情愫,無時無刻不被思念煎熬。
慶幸的是蘇澈雖然不幸渡劫失敗,但卻陰差陽錯地來到了自己身邊,讓他們有機會真正并肩前行。
蘇澈只覺得自己的臉都快被安齊遠的視線燒了個洞,不由得堪堪避開了視線。
倒是鄭東在這對感情好得有些異乎尋常的“表兄弟”之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又后知后覺地想到某種驚世駭俗的“可能”,下巴驚得都快要掉到地上了,真真是應(yīng)了那句俗話——“不怪世界太奇妙,只怪自己見識少”了。
蘇澈雖沉默不語,但心中難免有些翻騰。
雖然在靈蓮之上,他毫不猶豫地選擇要跟著覺非羅和區(qū)長鏡跳下境海,但心中依舊對未知的領(lǐng)域充滿不安和坎坷。只是他成為道修宗主的年歲已久,早已將不動聲色不表情緒的功夫練得爐火純青。
即便心中真有畏懼,也絲毫不會表現(xiàn)在臉上。而這種鎮(zhèn)定自若往往會感染座下之人,在逆境中爆發(fā)出無盡的勇氣。
所以只有他最清楚自己內(nèi)心在某些特定的時刻是多么彷徨和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