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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雖然論實力,安齊遠因擁有化神巔峰的修為而居于各宗宗主之首,但彰龍門畢竟占了個名門正派的優勢,再加上劍修強悍的武力值,愿投入其門下的弟子多不勝數。即便現在的無赦谷因有了安齊遠這樣一個曠世奇而得以振興,但誰也保不齊哪天就會跟青陽洞宗主蘇澈那樣堪堪隕落。從長遠發展來看,彰龍門的前途不可限量。
而作為這樣一個修真名門的宗主道侶,在常人看來簡直就是一種無上的榮光。
軒轅大陸的修真界中能夠結成道侶的并不拘于男女組合,只要屬性相合、修煉的功法相配便可結成道侶之契。
道侶就跟俗世中的夫妻是一個含義,是修真界中為了保護結合雙方的利益而立下的一種法契。
道侶之契靠的是結成道侶之人對對方毫無保留的信任。
法契一旦結成,就會使雙方共享他們所有的天材地寶,不存在能夠藏私的情況。而且這種法契還能在雙方之間形成一種通感,在一方遇到危難的時候,另一方可以通過法契的聯結迅速定位前往救援。
但這些都還不是最重要的,道侶之契最厲害的地方在于,若是結成這種法契的道侶用雙修之法修行時,可達到事半功倍的成效。
故而,道侶之契的潛在禁制就是,既然是以信任為基礎而產生的法契,那就只有在雙方自愿的情況下才能結成。
而且為了防止過于違逆天道的作弊情況出現,道侶之契不能在級別相差過大的修士間結成。比如化神修士只能與元嬰修士結成道侶,而無法跟處于結丹期或者筑基期的修士結合。
以龍潛今時今日的修為和地位,與他結成道侶,對于杜遙這種有過黑歷史而且一直無法突破瓶頸的元嬰修士來說簡直就是件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且不說龍潛手中握有多大的資源財富,光是能夠號令彰龍門上下一事,就已經足夠引人垂涎了。
再說龍潛此人臉若刀削斧鑿,身乃猿臂蜂腰,此等陽剛健碩的類型與杜遙的陰柔之美恰為互補。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可以說是天作之合。
龍潛對杜遙使用的策略是誘之以利,反正向來一直眼高于頂的劍修都習慣于將合歡宗的雙修看成是趨炎附勢的傀儡,將無赦谷的魔修看成是無利不起早的小人。當然,這種價值判斷在大多數時候也沒有出過差錯。
龍潛下意識地覺得,眼前這個出身合歡宗又中途轉道入魔的美人,應該也逃不出這個用利益打造出來的籠子。
他向來不怕手下之人心存異念,因為只要許以足夠的利益,就沒有人會拋棄掉這些唾手可得的好處而選擇去得罪一個自己根本得罪不起的人。
在龍潛看來,那些被手下叛將所屠的君主,無外乎是因為許之以利卻不付,或者所許之力不足這兩個原因罷了。
而他這次拋出的誘餌已經是前所未有的豐厚,龍潛不相信杜遙這條魚不會乖乖上鉤。
只是,杜遙接下來的反應卻讓自詡算無遺策的龍潛真真體會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杜遙聽了龍潛開出的條件之后,稍稍沉默了半晌,這讓原本還以為杜遙會立刻欣喜地點頭答應的龍潛稍微有些意外。
誰知片刻后,杜遙在他面前露出了一個云淡風輕的微笑。
這嘴角勾起的弧度攝人心魄,幾乎讓龍潛產生了一種心跳漏跳了半拍的錯覺。
但龍潛很快就發覺了,這個微笑中美中不足的地方是杜遙那雙如一潭死水般不起波瀾的眼眸,而接下來從杜遙嘴里說出來的冰冷話語,更是將之前所有的綺麗一掃而空。
“杜遙不才,承蒙龍宗主錯愛。”
“可杜遙即便為奴,也不愿與龍宗主結成道侶。”
杜遙的話如一柄尖刀,猛地扎進了龍潛的胸口。
看著龍潛有些意外愣神的模樣,杜遙又道:“龍宗主,你著實不配占著杜遙的道侶之位。”
“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們之間不過是只有欲念而無愛意,這種欲念是因著赤螭和墨蛟的獸性而生,并非是你我的本意。”
“正如你方才所說,你早就見過我,但卻對我毫無興趣。那便說明你根本就不喜歡我。你現下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因為體內的赤螭精血在作祟罷了。”
“不瞞你說,我在被救出逍遙窟之初,也確實被墨蛟的獸性折磨,費了很大的工夫才將困擾我多時的淫欲給鎮壓下去。”
“因為我時刻在提醒自己,即便身體里流著獸類的精血,但我杜遙,是一個人,一個能用自己的理智和毅力將本不屬于我的情緒壓制下去的活生生的人!”
杜遙斜睨了龍潛一眼,動作間無意地帶著萬種風情,但說出口的話卻是絲毫不留余地。
“龍宗主,你與赤螭精血融合的時間不若我久,不如就讓我來教教你,怎樣來做一個合格的人……”
杜遙頓了一下,又笑著補充道:“而不是畜生。”
從來沒有被人如此赤裸裸地當面挑釁過的龍潛,在聽到“畜生”一詞時,竟有那么一瞬間完全無法保持平日里那副在眾人面前光風霽月的形象。
可在回過神來之后,龍潛又很快地平靜了下來。
眼底的怒火逐漸被理智澆滅:“你是在試圖激怒我?”
眼前的這只小墨蛟著實狡猾,連他都險些著了他的道。
看龍潛并未跨入自己所設的陷阱,杜遙的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但很快又被他藏匿了起來。
龍潛此時不怒反笑,甚至還開心得笑出了聲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杜遙,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我就是喜歡你這種辣性子的人。”
“就像一匹烈馬,它蹦跶得越厲害,就越讓我有那種想要跨在它身上,親眼看著它心甘情愿地任我駕馭的場景。”
“你方才激怒我,不過是想讓我如了你的愿貶你為奴。如此一來,你哪怕還是逃脫不了與我歡好的命運,但只要有朝一日我改了心思,你就還有機會離開我身邊。”
“可道侶之契就不同了,若你與我結下了法契,這一生一世都只能與我同氣連枝,即便你逃到了天涯海角,我也還是能輕易就把你找出來。”
龍潛笑道:“可惜啊可惜,我并非是你想的那種肚量狹小睚眥必報的蠢人,更不會因為你罵我一句畜生就會怒火中燒失去理智隨了你的心愿。雖然我還是不大明白你為何寧愿拋棄一條光明大道,偏要走一條自以為是的泥濘小路……”
“不過,這又有什么所謂?”
龍潛滿意地看著杜遙的雙眼隨著他說的話而逐漸瞪圓,那眸子間流露出的些許被人看穿的怯懦和不甘心,著實誘人得讓他轉不開視線。
本來,他還想好好利用懷柔政策,不要嚇跑這個美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