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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應該有沖天的怒氣,但安齊遠說話的語氣卻波瀾不驚,恰如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蘇澈當然不會回答安齊遠的問題,只是本能地抱緊了懷中的小襁褓,顫巍巍地后退了幾步。
沒有理會掉落在地的夜明珠,安齊遠指尖一掐,手上便燃起了一團明火。
那明火威力甚大,將這片偌大的密林照得亮如白晝。
蘇澈這才看到了安齊遠身后還跟著杜遙。
安齊遠向前走了兩步,逼近了退無可退的蘇澈。
背后頂?shù)搅藰涓缮系奶K澈只覺得似有東西箍住了自己的脖子向上提起,蘇澈的腳尖逐漸離地,窒息的痛苦讓他本能地胡亂蹬踢起來。
“誰讓你傷了他的?”
“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傷了這個身體的?!”
即便因為巨大的痛苦襲來而意識恍惚的蘇澈,此刻也明顯地感覺到了安齊遠滔天的怒意。
安齊遠原本黝黑的眸子此刻已然籠罩上一層淡淡的紅霧,四周的靈氣也開始毫無規(guī)律地翻滾起來,蘇澈身邊的密林瞬時燃起了熊熊烈火。
滔天的火焰夾帶著濃烈的黑煙,似要將這片山林摧毀殆盡。
跟在安齊遠身后的杜遙見安齊遠的靈氣波動出現(xiàn)異樣,似又有走火入魔的跡象,也登時大驚失色。
每每遇到關涉青陽洞宗主蘇澈切身利益的事情時,便不能以常理來推斷接下來有可能發(fā)生的事情。
杜遙在心中大呼倒霉,原本他正好端端地在給閉關的安齊遠護法。誰知這夜半三更的竟然傳來一陣強烈的靈氣波動,緊接著就見安齊遠破關而出,瞬間位移到這密林當中。
險險跟上的杜遙趕到的時候就只看見渾身是傷的蘇澈被安齊遠逼得退無可退的場面。
為了修復之前的走火入魔所導致的修為損耗,安齊遠這段時間一直在閉關修行,如今正進行到關鍵之處,只需再多一個時辰就能大功告成。
誰知竟然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出現(xiàn)了青言逃跑的荒唐事情,安齊遠毫不猶豫地強行中斷修煉破關而出。
如今青言雖然性命無礙,但安齊遠卻受了反噬靈力波動極其紊亂,顯然是又倒退回了閉關之前的糟糕情況。
顧不上其他的許多,杜遙趕緊掐下一個元煌咒,護著奄奄一息的蘇澈不受安齊遠燃起的赤烏焰波及。
杜遙堪堪攔在安齊遠與蘇澈之間,也顧不上其他地大聲喊道:“宗主萬萬不可,若你殺了青言,日后尋到蘇宗主的神識可如何是好?”
“你即便再生氣,也要想想蘇澈蘇宗主啊!”
聽到蘇澈的名字,安齊遠眸子里的紅霧稍稍褪去一些。
杜遙見勸說有效,更是不遺余力地勸道:“雖說這青言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逃跑,但其中也還是有些蹊蹺。”
“那滅魂狼是八階靈獸,沒道理會攻擊他一個連煉氣初期都沒達到的人才對。”
“而且他竟然能在守衛(wèi)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只身一人走了這么遠,這根本不合常理。”
聽了杜遙的分析,話中暗示著這青言也許還有什么苦衷。
安齊遠的怒意稍減,眸色也漸漸恢復了正常。
掐在蘇澈身上的靈力撤離,蘇澈如破布一般重重跌回了地上。
在意識模糊之中感覺到受傷之處開始微微發(fā)燙發(fā)癢,蘇澈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撓,但卻發(fā)現(xiàn)自己絲毫動彈不得。
等身上的疼痛逐漸消失,蘇澈恍惚地回過神來,這才發(fā)現(xiàn)原本參天的古木密林如今都被燒成了灰燼。
慘白的月光毫無阻礙地在安齊遠的身后投射下來,在蘇澈的身上籠出了一片巨大的陰影。
“說,為什么逃跑?”
安齊遠自認對這個膽小懦弱的男寵不薄,每日錦衣玉食地伺候著不說,甚至還破例同意他想要修真的要求。
要將這男寵的軀殼好生養(yǎng)著留給蘇澈用的事除了他也只就有杜遙知道,這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青言在此之前完全被蒙在了鼓里,根本就沒有需要冒死逃跑的理由。
雖然這青言的身體很重要,但也并不意味著他可以肆無忌憚地挑戰(zhàn)自己的權威。
在透過繃張的法印看到那頭兇惡的滅魂狼飛撲過來的時候,安齊遠在那一瞬間幾乎連呼吸都快停止了。
青言那大瞪的雙眼充滿了驚愕,讓安齊遠仿佛看到了那日在韶華峰上,當九天玄雷共凝而落時蘇澈的驚訝和不可置信。
這個青言竟然讓他回想起了那個最為沉痛的過去。
真是非常不值得原諒!
第18章 懲罰
雖說安齊遠如今的臉色足以讓人牙關打顫,但蘇澈絕對不會傻到將自己逃跑的真正原因說出來。
雖然可以把一些過錯推到陷害自己的那兩個男寵身上,但一來他手上并沒有什么直接證據,所有的推斷都只是一種可能的猜測,根本就坐不得實,二來即便將那兩人拉下水,也還是不能完全說明為何他心心念念地想要離開無赦谷。
與其越描越黑,還不如緘口不言。
蘇澈打定了主意,也不想去看安齊遠那張令他討厭的臉,只是低下頭去避開眼神的接觸,擺出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破罐子破摔樣。
原本也是因為有杜遙在一旁幫蘇澈求情,安齊遠的理智才勉強被拉回來了一些。可如今看到蘇澈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別說是說出什么苦衷了,就是一句求饒的軟話都沒有,心底那股邪火就又被勾起來了。
說真的,若不是因為要留著青言好養(yǎng)著這個軀殼,光憑今晚出逃失敗,還連累自己強行破關而出修為受損之事,就足夠他死個十次八次的了。
安齊遠怒極,也確實沒有料到這個在他面前一向表現(xiàn)得懦弱無害的小螻蟻竟然能趁他不備翻出這么大的浪來。
看來這青言之前的一派純良不過是裝出來的,現(xiàn)下這愚蠢又倔強的模樣才是他的真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