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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尚未靠岸,那人已經(jīng)一個起身上了船,看到她半濕的衣衫,眸子瞬間暗了下來。
“兄長。”祁諳小聲喚道,臉上洋溢著笑容,“事情順利嗎?”
榕桓板著臉一言不發(fā)的用手中的斗篷將她整個人緊緊包裹了起來,然后攔腰抱起她下了船。
將祁諳放進馬車,榕桓隨后進來,祁諳裹著斗篷撅嘴,“兄長,你真粗魯。”
榕桓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怒火,“為何單獨跟那個姓岑的上船?為何不帶云蓮一起?”
祁諳瞇眼看他,又生氣?
“云姐姐若是一起上去,哪還有樂趣?”祁諳皺眉。
“樂趣?”見她毫不在乎的語氣,榕桓再也忍不住,提高了聲音,“你有沒有想過若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在水上,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那時該怎么辦?”
祁諳覺得很不解,“怎么會出現(xiàn)意外?那岑軒杰不過是個浪蕩子,什么都不會,對付他,我一個小手指都綽綽有余,不會有意外的。”
“長樂。”榕桓低吼,“所有的事情都沒有絕對,若是出現(xiàn)了意外,一切就晚了。”
祁諳看他生氣的樣子,往角落里縮了縮,她家兄長從來不會這么對她說話,四年不見,不過才相見兩天,他便對她生了兩次氣,這肯定不是她的兄長。
榕桓察覺到她躲他的動作,自覺有些失態(tài),遲疑的伸手,“諳兒...”
祁諳躲開他的手,惡狠狠的盯著他,“這些事情我這些年都是這么處理的,從來沒有出過差錯,我自己心里都有數(shù),你丟下我四年不管我,一回來便對我各種生氣,你還是那個我喜歡的兄長嗎?”
祁諳越說越覺得委屈,淚眼汪汪的哽咽,“你不止丟下我不管我,還忘記了我的及笄禮,在大街上看到我也不認識我...”
榕桓愣了一下,他何時在街上見過她?
不等他細想,祁諳推搡他,“你下去,下去,我不想見到你...”
她這么點兒力氣怎么都推動身形高大的他,祁諳覺得手都酸了,他還是一動不動。
關(guān)心則亂,榕桓不過因為太過擔(dān)心她,才會說了重話,見她這般樣子心下立刻后悔了,榕桓伸手想要給她擦拭眼淚,被她一巴掌拍了開。
“諳兒...”
“不許跟我說話。”祁諳大叫一聲,繼而縮在斗篷里不說話了。
到了溪府門前,榕桓把祁諳抱起來,祁諳對他拳打腳踢,奈何榕桓力氣太她,將她緊緊裹在懷里,任由她如何掙扎,也抱著她穩(wěn)穩(wěn)的往溪府內(nèi)行去。
差不多還是昨夜的那個時辰,榕桓抱著祁諳往后院走去,恰巧又碰到了溪棧秋從竹林內(nèi)的小路上走出來。
溪棧秋一如既往的目不斜視,仿佛沒有看到二人。
祁諳的掙扎停了一下,從斗篷里探出小腦袋瞧了一眼。
錯肩而過,祁諳收回視線,繼續(xù)對榕桓拳打腳踢,“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榕桓面不改色,不言不語。
推開門,將人放在床上,榕桓吩咐道,“云蓮,給小公子準備熱水洗澡,還有讓人去煮姜湯。”
祁諳狠狠瞪了他一眼,頭埋在床上不說話。
屋內(nèi)靜寂了很長時間,榕桓才輕輕開口,“諳兒...”
“爺,洗澡水準備好了,小公子能沐浴了。”云蓮打開房門進來。
祁諳從床上下來,經(jīng)過榕桓身邊狠狠踩了他一腳,“本公主要沐浴了,煩請王爺出去。”
榕桓還想說什么,最終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離開。
***
祁諳喝了姜湯,舒舒服服的泡在熱水里,哼哼唧唧的,今日之事她有做錯嗎?
明明沒什么錯,他憑什么對她發(fā)這么大的火,竟然還吼她。
祁諳恨恨的拍打著水花,要說起生氣她才應(yīng)該生氣好不好。
祁諳勾著胸前的墜子把玩著,安慰自己,算了,算了,與兄長這種莽夫生氣也沒用,氣不到他,反而讓自己不愉快。
手下的感覺有些不對,祁諳低頭,便發(fā)現(xiàn)她帶了幾年的翠玉墜子不見了,而是變成了一塊晶瑩剔透的褐色墜子。
祁諳直起身,將墜子放在燭光下仔細瞧著,發(fā)現(xiàn)那里面竟然還有一朵栩栩如生的粉嫩小花。
這是什么東西?怎么會掛在她脖子上?
“云姐姐,云姐姐...”祁諳高聲喊著。
云蓮忙進來,“怎么了,小公子?水涼了嗎?”
祁諳將掛在脖子上的吊墜拽起來給她看,有些驚喜,“云姐姐,這里哪里來的?我為何一點兒都不知道?”
祁諳脖子上的玉墜子帶了好多年了,不是什么貴重物品,不過是她瞧著漂亮,便一直戴著,所以云蓮也是知道的,而此時祁諳手中拿著的這個墜子明顯不是先前的那塊,于是搖頭,“這個屬下還真是沒有注意過。”
祁諳愛不釋手的撫摸著手中的墜子,冷靜下來細細想了想,不由咬唇傻傻的笑了起來。
洗完澡,祁諳穿好衣衫走出去,只見榕桓正坐在椅子上翻看著一冊書,聽到聲音,抬眸望過來,祁諳撇撇嘴,在他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不是讓你出去等嗎?”
榕桓放下書冊拿起絹布走到她身邊,低頭給她擦拭頭發(fā),輕聲道,“諳兒,對不起。”
“對不起?”祁諳仰頭,眸子亮晶晶,“為何要說對不起?”
榕桓嘆了一口氣,“我離開時你不過還是個只到我腰間的小丫頭,幾年不見,你變了樣子,也長高了不少,若真是在街上冷不丁的瞧見你,兄長當真是認不出的。”提起這些事情他心中便充滿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