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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的聲音跑上山來。
李斯年警覺地站住,問道:“誰?”
“是我!”方岱川的身形從樹后閃出來,看得出來他一路跑過來,此刻兩手扶在膝蓋上急喘。
李斯年忙上前扶住他:“你怎么上山來了?別墅那邊怎么樣了?”
“你驗人了沒?!”方岱川問道。
“驗了,丁孜暉,狼。”李斯年攙著他靠在一邊的樹上。
方岱川點點頭,手里捏著一張紙,他隨手塞給李斯年,略喘了兩口氣,然后拉上李斯年一口氣往山上狂奔而去,一邊回頭解釋道:“牛心妍自殺了!丁孜暉確實是狼!牛心妍留的信里把一切都告訴我了!第一夜是他們商量好要做戲的,可是牛心妍還沒來得及出房間,丁孜暉就遇襲了,她們覺得有人背叛,聯盟才自然瓦解的。丁孜暉的媽媽就是當年騙了楊頌父親的那個投資顧問,現在楊頌拿到了牛心妍的一瓶毒藥,要去殺丁孜暉!”
李斯年反手扣住方岱川的右手,將他緊急拉停:“別急,我們先商量一下。”
他死死按住方岱川,一目十行地看完了牛心妍留下的遺書。
她來這里的目的簡單明確,要替她丈夫,殺了宋老太太。
當年牛納含出事,除了李衡的一封郵件,就是因為宋老太太在背后竄撮了絕望的富商。宋老太太覬覦研究所多年,在牛納含手底下做得委委屈屈。有這樣一個機會,她當然不會放過。她找到了被牛納含和杜潮生整治到一無所有的男人,輕輕挑撥幾句,便讓這個可憐的男人失去了理智。
他約了牛納含出門吃飯,說想再談一談島上開發的事情。牛納含不知道真正的報告已經泄露了出去,不疑有他,跟著他便出了門。他借口車壞了,一起搭乘地鐵過去,在地鐵開來的一瞬間,抱住牛納含一起跳進了鐵軌里。
李衡已經死了多年,可是宋老太太還是所長。牛心妍不能原諒,她的丈夫被困在兒子的身體里,那個陷害他的人卻好好活在世上。
劉惜泉的盒子剛拿到手,她就看了。里面有四瓶狼毒,一張陌生的房卡,屬于三樓的某間房間。
她當晚就陪著劉惜泉上了樓,在房間里看見了趙初、丁孜暉和那對兒小兩口。
她已經決議要幫劉惜泉活下去,她第一夜就在樹林里找到了一個小道具,是一張可以轉換陣營的卡片。
好人到機器前綁定自己的指紋和道具卡,就可以轉換到狼人陣營,只是沒有殺人的能力。狼人要想轉換為好人,需要把自己四瓶狼毒一起塞回機器的回收口。
她在最后也沒有動用這張卡片,因為對她而言,是否轉換陣營,已經不重要了。她求生的那個人,已經死了,早就死了。
“我將我所知的一切都說出來,并非出于好意。想反,我希望活著的諸位生死追逐,自相殘殺,為所有死去的靈魂奉獻更精彩的表演。君即下一個的我,祝君好運。”
李斯年看著她在最后一段詛咒后畫的笑臉,心頭微冷,這才明白,劉惜泉第二人格的惡意,從哪里繼承而來。
第73章 第五夜·08
李斯年讀完了信息量巨大的一封遺書,臉色冷峻。
方岱川期待地看著他:“你猜出什么了?”
李斯年苦笑:“你未免太看得起我,這么亂,我總得消化一下。”
“那你消化,我把我想到的問題提供給你參考。”
李斯年點點頭。
“丁孜暉是狼人,是兩邊求證之后的事實,那么我最大的疑問即是,假如牛心妍說的是真的,丁孜暉的平民卡來自她手中,那啤酒肚兜里的平民卡,又是誰塞進去的呢?我想不到將一張平民卡塞給死者,有什么收益。除非有人想轉移我們的視線,啤酒肚根本不是平民,而是別的什么角色,”方岱川一步一步推測著,某一個時刻,他感覺自己距離真相很近,然而就是這一步之遙,他怎么也找不到最關鍵的一塊拼圖,那種被關在門外的感覺著實難熬,“——可是又已經沒有角色給他占了,他不是平民,就只能是那個勞什子的第三方陣營。但是第三方陣營第一晚就被弄死?那也太菜了些?他的位置,到底誰占據了呢?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別想那么多了,”李斯年疲憊地嘆了口氣,“人都不全了,搞不好搗鬼的人已經死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這倒也是,不管是誰站了啤酒肚的位置,總歸不是什么好人,剩下的所有人里,一起防備著就是。
李斯年突然想起了什么:“牛心妍給楊頌和杜葦各留了什么?”
方岱川搖了搖頭:“不知道,每個人的東西都裝在一個紙袋里,他倆拿了就走了,沒給我看。”說到這里,方岱川有些萎靡,嘴角耷拉著。
“人之常情。”李斯年拍了拍方岱川的肩膀。
“所以我也沒給他們看。”方岱川忽而又有些得意。方岱川這個人,最討人喜歡的特質就是不記仇,正能量槽儲值奇大,回復奇快,也不知道每天都在樂什么。
李斯年對此驚喜不已:“這次學聰明了,真乖。”
“你說楊頌會不會去追殺丁孜暉?”兩人繼續往山上走,方岱川一路問個不停,看得出來有些緊張。
李斯年像是有些走神,愣了一下才回道:“啊?哦。”
方岱川有些奇怪地瞥了李斯年一眼。
李斯年察覺到了他的好奇,他嘆了口氣,停住腳步解釋道:“我剛才是在想……牛心妍既然死了,按她所說的,小男孩兒是狼人,他的狼毒都去哪了?”
一道悶雷遠遠地震了一聲。
兩個人怔在原地。
李斯年自言自語:“或者問,他的狼毒,牛心妍給了誰?”
“所以,現在除了咱倆,剩下的四個人,手里有十二瓶毒藥?”方岱川打了個哆嗦。
李斯年想起襲擊自己的那個人影,搖了搖頭:“最多十瓶。”
那也不少了。他倆手無寸鐵,方岱川手里倒是有瓶毒藥,他也不是能隨便朝別人潑毒的性格。
兩人驀地停住了腳步。
前面一塊山石上,杜葦仰頭坐著,不知是敵是友。
“你在這兒做什么?”方岱川警覺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