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泓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岱川也沒忍住,舔了舔嘴唇:“她是來找你的,也想試探你昨晚驗了誰,”他猶豫著后面的話該不該說,瞥了李斯年一眼,順著往下說道,“她,她還說來找過我三次,都沒有和她結盟,她沒辦法了才去找杜葦的……”
李斯年看起來也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卷發沾了水,軟軟地耷拉在額前,一雙鋒芒畢露的眼睛現在半闔著,金棕色的睫毛安靜地垂在眼瞼上??赡苁枪獾脑颍耐咨⒌煤艽?,注視著方岱川的時候,就在默不作聲間散發出一些剔透的神采來,目光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的意義。
方岱川在他的目光里空白了三秒鐘。
“她……”他定了定神,移開了目光才繼續說下去,“她說,我沒有給她機會,我撲下海救你的時候,她就知道沒戲了?!?
李斯年有些得意,懶洋洋地勾唇一笑。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他換了個姿勢側躺著,臉朝向方岱川,闔上了眸子,半夢半醒,“假如當初掉下去的不是我,是別人,你也會跳下去救嗎?”
他問得渾不經心,方岱川想得卻認真在意。
他在心里想了無數個假設,腦子里一時是丁孜暉在海邊礁石邊說:“我母親自殺了”;一時是一姐正紅色的嘴唇在他耳邊吐出了一口煙圈。
“別人的話,手里拿著我的解藥,不會選擇跳海,”他雙眼平視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水晶的燈墜失去了燈光的折射,變得安靜透明。他轉過頭去看著李斯年閉目的側臉,“你總表現得那么聰明,讓別人不敢信任你,但其實你也沒比我聰明多少?!?
李斯年似乎是睡著了,也似乎沒有。他微微勾唇笑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
方岱川聽著他的呼吸聲,漸漸也困了,沉入睡眠的一瞬間,聽見了李斯年輕笑:“笨狗,誰跟你一樣?!?
笨狗就笨狗吧,方岱川懶得同他爭辯,他皺了皺鼻子,隨口道:“汪汪?!?
第66章 第五夜·01
這一覺睡到了天色將晚。
這一天,方岱川奇異般地做了一個夢。他夢到了小時候的老胡同,坐在爺爺自行車的前杠上,老式的鳳凰二八大杠自行車,爺爺騎得很慢,晃晃悠悠晃晃悠悠,晃得他心里很亂,很慌。
爺爺停了車,讓他自己玩。路邊的磚已經很老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草從磚塊下面長出來。他不知怎么的,拼命用磚頭壓住那成片成片的草,然而好像打地鼠一樣,他壓住了這邊,草就從那邊又鉆出來,怎么摁也摁不下去。
小草燎原一樣瘋狂地長出來,越來越高,越來越高。
他心慌慌的,感覺似乎有什么東西徹底改變了。
爺爺從鄰居家出來,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頂,寬闊的大手很溫暖:“已經壓不回去了,由它去吧?!?
方岱川驚醒了。
方岱川從睡夢中醒過來時,身邊的床已經空了,順勢抱住被子,滾到了大床中央,臉抵在李斯年枕頭的一角,長手長腳在大床上整個攤開。
他穩了穩神,感覺心慌得厲害。爺爺已經去世多年了,這些年來幾乎不曾入夢,這個夢也不知是什么寓意。
他這樣想著,恍惚從夢中拉回了神,摸到旁邊的位置還有余溫,枕頭一角還殘留著李斯年身上的味道。
那是種什么味道呢?某種草的嫩葉,柑橘科的果皮,海浪、硝石和火焰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棱角分明里包裹著一種圓潤。
“你涂香水了?”方岱川吸了吸鼻子,歪歪扭扭地問道。剛睡醒的緣故,鼻音濃濃,有點可愛。
李斯年正坐在窗臺上,赤著上身探出頭去,在綁什么東西。他嘴里叼著一截繩子,瓷白的皮膚大咧咧地敞在夜風里。聞言他抬起手臂嗅了嗅自己,含混答道:“須后水的味兒吧,我沒注意。”
方岱川翻了個身,把整個腦袋團進床里,嘟囔道:“你們外國人過得真細致,男人也這么講究?!?
李斯年不置可否,微微一笑。
方岱川又閉目養了會兒神,這才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他一邊提上牛仔褲,一邊拆了一條新t恤,搭在肩膀上。
李斯年轉過頭去,不去看他,聚精會神地綁著手里的繩子。然而聽著洗手間里慢慢傳來的水柱聲、沖馬桶聲、洗手池的水流聲,他手上的繩子系了又拆拆了又系,最后還是被打了個死結。
正忙著,門鈴又響了。
方岱川頭毛濕濕的,從浴室探出個腦袋來:“怎么又有人?”
李斯年笑道:“坐山觀虎斗嘛,這不,隨便瞎報一個驗人,都等不及要找來了?!?
方岱川這才知道李斯年打的是什么主意,他覺得很有意思,樂顛顛地主動跑去開門。
果不其然,杜葦人高馬大地堵在門口。
“剛睡醒?”杜葦自來熟地往里擠道,“李斯年在嗎?有點事兒跟你們商量?!?
方岱川和李斯年遠遠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杜葦盯著李斯年的動作:“你在做什么?”
“沒什么,窗戶軸承壞了,我綁一下。”李斯年從窗臺上跳下來,拍了拍手。
方岱川順手遞過去一條毛巾,讓他擦了擦手。
“你們倆都好點了嗎?”杜葦笑著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兩個人都帶著傷拖著病的,小心些?!?
李斯年只笑笑,并不說話。
杜葦顯得有些沒趣,他撓了撓后腦勺,咳了咳,說道:“早晨……丁孜暉來找過你們了?”
李斯年將毛巾扔到桌邊,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方岱川倚著浴室的玻璃門在刷牙,看起來悠悠閑閑的,眼神卻戒備著。李斯年便道:“找過了,來問我昨晚驗了誰?!?
“哦,”杜葦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她沒說別的?”
李斯年挑了挑眉。
“我是怕她亂說,”杜葦尷尬地笑了笑,“我,我沒怎么著她,是她來勾引我的。我本來沒想著……是她說口頭結盟她不放心,我為了安她的心,這才……”
方岱川在他背后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