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泓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岱川將手上的沙子在褲子上蹭干凈,然后從褲兜里掏出那支小瓶子,攤開手掌給他看道:“別的都沒帶,這個隨身帶著呢。”
李斯年點了點頭:“收好。”
“你要不要帶上些防身的東西?”方岱川收好了毒藥,望著遠方晦暗的天色,心中有些不安發酵。
李斯年從褲兜里掏出他那支鋼筆,在手上利落地轉了個刀花,拇指輕輕彈開筆蓋,食指和中指交叉一絞,便利落地將黃銅的筆蓋扣在自己手心中,彈開的精鋼筆尖正對著方岱川,在森森的月光下發出一層霧蒙蒙的冷光:“我有防身的手段,你別擔心。”
“我們現在應該干什么?”方岱川有些不知所措。
李斯年嘆了口氣:“我們去樹林里看看,找找那個傳說中的道具卡,我想看看是否真的有能夠轉換陣營的卡片。”
兩個人邊說邊向屋后的山上走去。夜晚的山林里霧氣橫生,空氣里一股很大的經年樹葉和濕苔的腐敗味道,方岱川站在半山坡回頭看了一眼,他們住的古堡已經燈火全滅,黑黢黢的幾層小樓佇立在礁石之上,像一個巨大的死寂的墳。
兩人一前一后往山上走,四周漆黑,方岱川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地面的土里吸飽了雨水,變得又濕又粘,方岱川努力穩住腳步。
“道具卡會在哪里?”方岱川邊找邊問道,“就大大咧咧扔在路邊嗎?還是有個盒子什么的?”
李斯年搖了搖頭:“不知道,這些事都不是我經手的,游戲也不是我的設計,鬼知道為什么會有道具卡這種東西的存在。”
兩人正說著,李斯年停住了腳步,回身捂住了方岱川的嘴。
“唔!?”方岱川一驚,毫無防備地被李斯年推到了一棵樹后,后背輕輕磕在粗糙的樹干上。
“噓。”李斯年豎起食指,側耳聽著不遠處的動靜。
不遠處的樹影里,傳來兩個人的說話聲。
“一條人命,說死就這么死了?誰陪我?!”這聲音是牛心妍的,有些尖銳,不像平時那樣溫軟。
大晚上的,她為什么要出來?約見了誰?
方岱川屏住呼吸,被李斯年死死按在樹干上。黑暗中他聽見李斯年的心跳在急促跳動,他顯然也在克制著心中的某種情緒。
在死寂的樹林里,每種情緒都經過放大,變得格外鮮明。
杜葦的聲音有些不耐煩:“我他媽怎么知道!?你這會兒跟我說這些不是扯淡嗎?當年出事兒的時候我他媽才幾歲?出了事兒你問我?!”
“我不信劉新沒跟你提過!”牛心妍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牛哥的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牛哥?!方岱川心里咯噔了一下,扭過頭去拼命給李斯年使眼色,李斯年眉頭緊鎖,側耳仔細聽著,對方岱川的鉗制不覺松了些。
方岱川悄悄探出一點頭去,透過霧蒙蒙的月光看見了杜葦的側臉,他的臉上掛著一絲詭異的嘲笑:“劉新是跟我提過,不過你敢不敢再說一句,牛納含真的死了?牛納含若是真死了,那南南是誰?!”
天幕間咔嚓一聲響雷,方岱川渾身一哆嗦,差點蹦起來。李斯年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也狠狠抖了一下,兩個人扭頭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都被心中的那個猜測嚇得一聲冷汗。
方岱川吞了吞口水,一片死寂中,口水吞咽的聲音顯得格外明顯。
“誰!”杜葦機警地回過頭來,瞪視著他們的方向。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出聲,黑暗中只聽到兩個同步的心跳聲,急促又劇烈。
牛心妍似乎還想說什么,被杜葦伸手虛按了一下,他將手伸進了褲兜里,不知道在準備著什么,腳步很慢地朝這邊走來。
“誰,出來。”杜葦聲音很沉,目光中有種很陰冷的質感。
李斯年輕輕放開方岱川的肩膀,手指間的鋼筆發出冷光,方岱川握緊了拳頭。
“是我。”身側另一棵樹后突然閃出了一個人影,聲音太過突然,嚇了方岱川一跳。他側頭偷偷看去,只見一個嬌小豐滿的身影走了出來。
是陳卉。
“卉卉?你怎么來了?”杜葦將手里的東西不動聲色地塞回了褲兜里,陳卉沒有注意。
她望著男友和男友旁邊的女人,狐疑地說道:“這么晚了,你們倆在外面,做什么呢?”
第54章 第四夜·05
牛心妍攏了攏頭發,低聲解釋道:“你別誤會,我向杜葦了解一點過去的事兒。”
“過去的事兒?”陳卉站在遠一些的地方,與他們遙遙對峙,“有什么事兒不能在屋里說呢,要跑到這個荒郊野外來?”
杜葦有些尷尬,走過來想拉住陳卉的手,卻被陳卉拂掌甩脫了。他強笑了一下,說道:“這不是怕吵醒你嘛,我看你睡得正香。”
陳卉冷哼了一聲:“是怕吵醒我,還是要防著我?”
“你看你說的,”杜葦腆著臉笑道,“太不信任我了吧。”他一邊說一邊上前去哄陳卉。
他們三個正吵著,李斯年拉了拉方岱川的手腕,兩人借著樹影的蔭蔽,小心翼翼地后退了幾步。他們三個吵得正火熱,都沒有余力關注身邊的動靜。從心理學上也很好解釋,假若從來沒有發現任何不對,人的精神會一直緊繃。然而在對方以為已經有一次察覺,也有人送出來之后,就會放松很多。
兩人藏在樹后,肩膀碰著肩膀,小聲在一起說話。
李斯年盯著那邊的動靜,嘴唇輕動:“你記不記得第二天晚上的時候,我們曾經搜過身?
方岱川愣了一下,記憶被他帶到了第二夜,隨著他的聲音浮展開來。
“牛心妍那天帶了一枚玉觀音,玉上鎏金刻著一個牛字。當時我其實心里有些疑惑,中國戴玉的的傳統,向來是男戴觀音女戴佛,她一個女人,為什么會戴一塊兒刻著自己姓氏的玉觀音?現在想來,那根本不是她的玉佩,恐怕是她先生留下來的遺物。牛這個姓氏,恐怕也不是她本家的姓。”
方岱川揮了揮手:“我倒不怕這個,她愛姓什么姓什么,我怕的是她的那個孩子,你之前說那個孩子是雙重人格,我怎么越來越覺得不對,我總覺得那個孩子的身體里,怕不是住著兩個鬼魂?
遠處燈塔的光影在海面瀾氣中若隱若現,仿佛鬼火,四周死寂到連蟲鳥聲都沒有,方岱川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牛心妍蹲下身親吻兒子的場景,禁不住搓了搓小臂,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