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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狼打我?你邏輯都盤不清楚,金水也沒發,上來就說我是狼,黃金悍跳位啊你。”方岱川表面上毫不在意地隨口嘲了一句,然而心中瞬間拉起了警戒線,他暗暗地觀察劉新的表情,心中篤定了,劉新就是他昨晚看到的白影!
李斯年顯然也察覺了這一點,他和方岱川對視了一眼,眼神一瞬間銳利了起來。方岱川回憶昨晚的時間線,他昨晚是一點半出門,然后推開窗戶,看見了白影。時間完全對得上,可是劉新又不是預言家,那他來海邊是要做什么呢?
做戲做全套?似乎也太敬業了一些。
方岱川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另一件令他心驚肉跳,無比膽寒的事。——那扇窗戶。
看見白影,逃到拐角,這些事情都發生在一個瞬間。然而之后他在墻角呆了一會兒,接著李斯年回來,他們一起進屋,那時候他瞟了一眼時間,是凌晨一點五十分。
——方岱川在那一瞬間,突然醍醐灌頂一般,察覺到了這個游戲的玩法,他爆發了自己有史以來最好的演技。
方岱川吐出一口煙霧,懶懶地勾了勾唇角,道:“你別搶我的臺詞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退不退水?”
劉新挑了下眉毛,遺憾地搖了搖頭。
“那你說清楚,你是什么時候驗完人上來的,你驗完人上來的時候,走廊的窗戶是開著的,還是關著的?你最好仔細回答,昨晚出來過的人都可以作證,你撒不了謊。”方岱川裝作一副胸有成竹,知道窗戶開閉時間的樣子,挑眉問道。
劉新皺眉回憶了一下:“我回到房間的時候是凌晨一點五十左右吧,可能稍微五十多一點,我洗完鞋底躺上床的時候看了眼座鐘,是凌晨兩點鐘。我上來的時候只注意有沒有人了,沒有注意窗戶,好像是……好像是關著的。對,關著的!我當時還挺納悶兒,我記得我下樓的時候窗戶還開著。”
方岱川愣了一下,他覺得有些奇怪,但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他重復道:“凌晨一點五十分多一點,你上來,看到窗戶是關著的?”
劉新不知道他為什么一直執念那扇窗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對。”
“你撒謊!”方岱川回憶著李斯年上樓的時間,腦子里瘋狂理著邏輯,“我上樓的時候是一點五十,那會兒窗戶明明是打開的。”
陳卉左右看了看:“你們管那個窗戶做什么?”
“你們呢?”方岱川問道,“你們什么時候出的門?”
陳卉看了看杜葦:“我們凌晨出的門,四五點吧,天色有些明朗的時候。夜里太危險了,我有點怕。”
丁孜暉聽他們盤昨晚的行動軌跡,明顯有點慌了。她偷聽到了牛心妍和杜潮生的一些不太好的“事兒”,生怕被方岱川暴露出去,見方岱川還想問些什么,馬上出聲打斷道:“不要糾結這些事兒了,平民有可能出來找道具卡,預言家也要出來驗人,狼人也有可能看見有人出門了,尾隨出去殺人。每個人都有出來的時間和動機。我們用一切能證明自己的手段來證明一下自己,好不好?”
“怎么證明?”牛心妍把蹲在海邊玩水的小孩兒抱上沙灘,替他擰干褲子上沾的水漬,隨口問道,“背說明書嗎?那我可背不出來。”
楊頌眼神一直在李斯年和劉新之間來回巡視,她說道:“陳卉和杜葦之間必然至少有一個平民,否則他們不可能知道平民的說明書。杜老板也是平民,因為在沒有人出聲的時候,他搶話把說明書說出來了。第一晚死的那個啤酒肚大叔,肯定是好人,是不是神職我不確定,暫時先歸在民坑里。那現在還剩最后一個民,你們誰出來證明一下?”
丁孜暉立馬接道:“最后一個平民是我,我可以明牌自證身份!”
“那可不一定,”牛心妍搖了搖頭,“別忘了到現在為止,死掉的三個人身上都沒有發現任何角色牌,明牌沒有任何說服力。”
方岱川渾身僵硬地聽完這一切,然而腦子卻完全沒有在聽大家的分析。他看著李斯年的背影,像突然從絢爛的極光中直墜入漠河的冰水,渾身一冷。
——他發現了一條致命的線索,足以將他的一切認知,全盤打翻。
第31章 第三夜·01
方岱川沒有把懷疑說出口,也沒有退水說自己不是預言家。他按捺住了自己,手指發著抖回到了房間。
直到夜里。
入夜。方岱川從屋里走出來,摁響了丁孜暉屋前的門鈴。他有些事情必須問清楚丁孜暉。
丁孜暉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門,見是他,猶豫了一會兒,這才放他走了進來。
方岱川進屋隨手關上了門。
封閉的屋子,狼人出沒的夜晚,兩個人單獨說話,丁孜暉不免稍有點害怕。方岱川注意到丁孜暉肌肉緊繃著,正在暗自防備著他。他嘆了口氣,無奈地攤了攤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屋角的凳子上,離得她遠遠的。
丁孜暉拆開一瓶礦泉水,倒到干凈的玻璃杯里,遙遙地遞給了方岱川。
方岱川打開筆記本,用牙齒咬開鋼筆的筆蓋:“你方便跟我講講,你昨晚是幾點鐘出門的嗎?”
“十二點半?”丁孜暉仰頭看著天花板,回憶了一下,“應該是十二點半多一點。”
方岱川在紙上刷拉拉列了個時間軸:
【12:30
丁孜暉出門】
“也就是咱們上來沒多久的時候?”方岱川一邊寫一邊問道,“你出門的時候,注意二樓的那扇窗戶了嗎?是開的閉的?”
方岱川神色不自覺的嚴肅起來,這個架勢怎么看怎么像警察問話,也是從小家庭環境熏陶渲染的,平時他在家犯了錯,他爸就是這么問他話的。
“怎么?你審問我呀?”丁孜暉抿著嘴笑了笑,調侃他,圓圓的臉蛋兒上有些紅暈。
方岱川有些尷尬,他轉了轉筆:“也不是,我就是問問。”
丁孜暉瞥了一眼他的本子,方岱川一手狗爬字兒,寫飛了自己都識別不出來都寫了些啥,也不怕她看。他說道:“我只練過自己簽名,別的字兒確實寫得……不咋地。”
何止不咋地,那一手字兒,丑得丁孜暉都想不出絲毫的話能來客氣客氣。好在妹子情商可以,直接說道:“那你給我簽個名唄,我其實關注你挺長時間了,算路人粉吧。給我簽個名留個紀念。”
這好說,方岱川翻到最后一頁,扯開本子,在橫格紙上龍飛鳳舞地簽了個名。
好在“方岱川”這三個字,他是真的練過的。藝術家專門給設計的簽名,張揚跋扈,筆鋒犀利,轉圜的地方又有些柔和,好看極了。
方岱川把簽名遞給了丁孜暉。
丁孜暉端著紙看了一會兒,笑著收起來了:“這回回去了,我可要po在微博上,沒準能漲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