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是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多謝齊王提醒,告辭!”
說完,一掉馬頭,如來時那般,踩著石土不管不顧地疾馳去了。
風一帶,似乎把當初那個熱情單純的少年人也給帶去了,一去不復還。
晏清源站了有時,面上冷冷清清,到不遠處老夫人的墳冢前拜了一拜,知道山下還有侍衛相候,便也不作逗留,下山來了。
彼時歸菀被送回東柏堂,那羅延好忍歹忍,一路同她一個字也不說,只是掛著一臉的不情愿。
人一平安帶進梅塢,大松口氣,進院子時見晏清澤也還在,正托腮伏在石案上,一臉的愁云,撥拉彈弓走著神。
那羅延心里也許多事還沒咂摸清楚,上前一問,不想兩人皆有此意,嘀嘀咕咕的,湊到一塊你一言我一語合計事去了。
梅塢里,秋芙見歸菀一露面,看她面色蒼白,難看極了,腳步也虛浮打飄,趕緊給她端來熱茶,問她餓不餓,忽又自言自語道了句:
“這個時候,只怕藍將軍也沒心思給姑娘弄些可口的東西。”
歸菀手底一滯,把茶盞放下,聲音發緊:“藍大哥怎么了?”
秋芙四下里一看,壓低了聲音:“南邊傳來消息,藍將軍的爹爹和兄長都被人殺害,建康已經亂得不成樣子了。”
歸菀一怔,那張臉,就更難看了,她扶案起身,顫顫巍巍走出,心中凄惶得避無可避,姊姊死了,陛下死了,藍大哥的爹爹和兄長大概也和無數黎庶一樣,都死在建康的戰亂里了,那么,會稽的那些親友呢?歸菀不敢想,渾渾噩噩一轉身,走到稍間,匍匐在爹爹的明甲上無聲地哭了起來。
見她傷心,秋芙自覺多嘴說錯了話,無從相勸,把眼睛一抬,看著灰蒙蒙的天,想自己這幾載也是兩世為人似的,禁不住眼眶子一濕,也要流淚了。
眼淚淌了一會子,秋芙到底怕她哀毀太過傷身,躡手躡腳進來,探頭一看,歸菀就在榻邊,人似乎平復許多似有察覺,扭頭說:
“秋姊姊,你來,我正有事想問你。”
倒把秋芙弄得愣了一愣,走上前,見歸菀示意她坐,便默默坐下了。
歸菀眼中淚水已經擦拭干凈:“秋姊姊,我想問你,我姊姊和晏府老夫人的事,你有沒有聽說過?”
“陸姑娘,”秋芙奇道,小心翼翼看她一眼,見她似乎又平靜地過分了,便支支吾吾說道,“我正想勸姑娘,別太傷心了,晏府的那件事,無人不知,聽說,大將軍身邊叫那羅延的那個侍衛,帶了一眾人也沒能及時救成,等火撲滅時,已經晚了,我后來仔細想想,大約這就是一個人的命吧,我見你……”
后頭絮叨的安撫的話,歸菀半句也沒聽入心,眼前,躍出的是晏九云方才的那個神情:
你也就死他手里了。
她瞳孔猛地一縮,幾要把牙齒咬碎,所有血液,都涌到腦門上去了,一攥掌心,忽把秋芙的話截斷:
“秋姊姊,你是說,那羅延當日也在場?”
作者有話要說: 古言預收見專欄《攝政王起居注》,有眼緣收一個,沒有拉倒。
第168章 東柏堂(2)
秋芙視線在她臉上一掃,倒無異常,把頭輕輕點了點,絮絮開解:
“當日聽聞火勢太烈,沒能救成,所以我想勸姑娘看開些,顧姑娘的命數至此,誰也改變不了的。”
歸菀魔怔一樣聽著,呼吸滾燙,一股寒意卻躥透了四肢百骸,她目光緩緩移到爹爹的明甲上,眼睛忽然一眨,清淚走到眼眶子邊直打轉忍住沒讓它掉下來。
她不易察覺地透上口氣,對秋芙說:
“我知道了,秋姊姊,多謝你寬我的心。”
話說完,別過臉去,默不作聲了。秋芙卻在這一剎那間還是看見了她眼里滾動著的淚花,惘然又無助。
秋芙心里一動,那個在心里早存了許久的疑問,這個時候忍不住柔聲問出來了:
“陸姑娘,事到如今,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歸菀正掏出繡帕要去擦拭爹爹的明甲,聞言,也不轉身,一雙白嫩嫩的手伸了出去:指甲修剪地平整,閃著粉潤的光,。
眼珠子久久地一動也不動,手底卻一下下擦得極是用心,沉默良久,才把動作一停,轉頭認真看著秋芙:
“秋姊姊,淮南的戰火已經停了,你想不想回家去?”
秋芙一愣,不知該如何措辭,回家?自然是想回的,可那個家中到底變作什么光景,她不太敢多想,神色猶在不定間,歸菀的手忽然覆上來了:
“秋姊姊,你走罷,不拘你是想回淮南,或是留在鄴城,尋個知冷暖的好人家嫁了,也不要再留在東柏堂了。這個地方,太危險。”
“陸姑娘?”秋芙徹底錯愕,兩只眼在她那張依然美似天人的臉上想要瞧出什么端倪,這一趟回來,陸姑娘人更沉默,也仿佛又長大了許多,素來嬌怯的一雙清眸,此刻看著,竟也如深潭般沉靜了。
“還有花姊姊,”歸菀補道,“你跟她商議商議罷,拿個主意,我去替你們求他。”
見她語氣沖淡,卻又隱約覺得不安,秋芙張口結舌無言對答,卻還是掛心她,眼巴巴看著:“那陸姑娘你呢?”
歸菀意向不明地笑了笑,跟著,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細齒,眉眼立刻又鮮活上幾分,卻把秋芙瞧得只覺無比詭異:
“我?自然是留東柏堂,他待我很好,我不打算走了。”
這件事,倒沒耽擱,等日落黃昏晏清源來到梅塢,歸菀便把帕子一掖,迎了上去,替他一解披風,在外頭撣了兩下抱進來,一面搭起,一面就說這事:
“世子,我有件事情想求你。”
從進門到現在,晏清源早把她神情打量了個透,除去微紅的眸子,人已經沒多少異樣了,她不提,他也就不提,便順其自然接口,一揉她腦袋:
“有事求我?”
歸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往暖閣里一坐:“秋姊姊和花姊姊兩個,年紀也到了,把人困在這里侍奉我,不大好,世子,你能不能放她們出去?隨便她們去哪兒都好。”
這個事說的,未免突然,晏清源笑道:“你幾時操起月老的心來了?她們自己跟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