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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有了雜亂的腳步聲。
吳宣儀側耳傾聽,應是酒席吃完了,大家來鬧洞房了。卻聽見有個溫潤的聲音低低地在說什么,吳宣儀沒聽清,但是她的聲音剛落,四周便是一片賀喜聲,然后就是人群散去的腳步聲了。
門,被推開了。
吳宣儀緊緊攥著手里的純勾,周身微微輕顫著。只要那人來掀開她的蓋頭,她就把刀子刺出去,力道不大,她一定能躲過,但絕對也是嚇得不輕,再不能和她成親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吳宣儀聽到了她在桌上取東西的聲音,然后,走近了她。
那人站在她面前很久,也不說話,就是站著。
吳宣儀差點忍不住,手因握刀握得久了,張都張不開,只能用力地攥著。
一雙手輕輕地覆了上來,給我。
吳宣儀用力地顫了顫,隔著蓋頭,也是清楚地聽到了那人的聲音。
蓋頭被掀了起來,她看見桌上的燭光,看見被布置得紅艷艷的房間,還有,站在她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那人穿著一襲紅色的袍子,一手拿著她的紅蓋頭,一手握住她握刀的手。吳宣儀的手被她抓在掌心,刀還沒取下來,于是,明晃晃的刀刃就這么對著她。
宣儀
那么繾綣的,溫柔的聲音,那么熟悉的聲音啊。
吳宣儀微紅著眼眶,盯著她,咬牙說道:你松開。見她不撒手,吳宣儀便突然使了勁兒,手里的刀往她胸前刺去。
她突然松開了,往前踏了一步,把吳宣儀狠狠摟進懷里。吳宣儀手里的刀避開不及,在她肩上劃了一道,刀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你,你做什么?吳宣儀推搡著她的肩膀,可她的雙臂如同鐵鑄的,怎么也不撒手。
鮮血從肩上流下來,滲入大紅色的衣袍中。你松開傅菁!吳宣儀怒喊道。
傅菁低下頭,她抿著唇沒笑,眉眼是從未有過的冷峻。只一剎,她又軟了嗓音,向吳宣儀撒嬌道:錯了她這回是真的錯了,可憐巴巴地盯著吳宣儀,好聽的嗓音在吳宣儀耳邊輕聲說道:宣儀
你別生氣了。
吳宣儀坐在床邊,傅菁則跪在地上。錯哪兒了?傅菁本想巴住她的腿,被吳宣儀狠狠一瞪,縮回去!連忙收了手,只是垂下頭,說道:不該,不該欺騙夫人我的身份的。
誰是你夫人?吳宣儀見她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盯著自己,卻是又心軟了。下了聘,行了禮,拜了堂,甚至還有過洞房,誰不是我夫人呀?傅菁站起身來,一把抱住她,在她的肩上蹭。
吳宣儀看了她一眼,捏捏她的鼻尖,傅菁笑嘻嘻地吻了吻她的唇瓣,夫人她的手摸上吳宣儀的腰間,良辰美景,莫要辜負了。
吳宣儀趴在傅菁胸口輕喘,已經被傅菁折騰了半個時辰,這人卻像無事發生一樣平靜,手按在吳宣儀的背上,替她舒緩著。你,你這人吳宣儀喘不過氣來,平日里的樣子怎么和床笫之間,差距這么大啊了?
傅菁摸了摸吳宣儀微微發紅的面龐,只有夫人,能讓我這般而已。
傅菁是站在房梁上看著吳宣儀掛上白色布條的。她看著吳宣儀在樹下站了片刻,突然彎腰抱住膝蓋,肩膀一抖一抖的。傅菁心疼得不能自己,差點就跳了下去,她多想摟住吳宣儀告訴她,她帶她走,她會娶她,一輩子,就她一個人。
待她失魂落魄地跑回家中,才看到下聘的單子上,明明白白地寫了吳家長女宣儀。她激靈靈地一顫,抓著單子去書房問父親。傅菁的父親見到她跑進來,以為她是不滿意這門親事,忙說著要取消。
不能!不能取消的!傅菁緊緊抓著單子,我要娶她,我就要娶她,就她一個!
自從傅家二小姐回來掌權后,傅家的生意不僅不像其他人所預測的一落千丈,反而愈發蒸蒸日上了起來。傅家家主早帶著妻子云游四海去了,傅菁見著偌大的家業只有自己一人操持,不禁扶額嘆息。
聽說傅家最近每月都要從邊境進一批貨,說是胡人的什么,奶茶湯?
難道這其中有利可圖?
我可聽說,這茶湯滋味不一般,又甜又膩,這怎么會有人喜歡呢?
這些話都落進了傅菁的耳朵里,她無奈地聳了聳肩,寵溺地笑笑:
非也,只是,內人的喜好而已。
滿庭清露浸花明(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