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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珩神情微變，眸中閃過一抹異色。她對母妃沒什么印象，可她也不止一次聽人說過母妃老實不爭。為何到了皇兄口中，母妃背叛了父皇？她也成了野種？

她輕輕搖頭，她不能接受，她也不相信。

秦珣看她神色，知道她一時半會兒也不能接受。他輕輕撫了撫她的頭發(fā)，繼續(xù)說道：“這件事，恐怕父皇也知道了。父皇前段時日身體有恙，去了清仁巷南雅堂找陸大夫。已經(jīng)盡知始末。所以，他見了你的相貌，才會大怒。瑤瑤，不是你長的不好，是父皇在遷怒。如果不是這個原因，父皇又怎會這般罵你？”

“我不信?！鼻冂衲橗嬔┌?，睫羽輕顫，“我不信啊。這不可能的。我不相信……”她連連搖頭，淚珠不知不覺中滾滾而落。

不管是父皇罵她淫賤相，還是她不是父皇的女兒，她都不能接受。

她對自己說，是皇兄在騙她，為了掩蓋自己不倫的心思，竟用這么一個蹩腳的謊言來騙她。肯定是騙她。如果是真的，他早就拿出證據(jù)告訴她真相了，又何必等到她察覺到他的心思之后？

可是，另一個聲音又告訴她，不，不是的。他不是那種人。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她很了解他。

她心里亂糟糟的，低了頭，喃聲道：“哥哥，你讓我想想，你給我證據(jù)，我不相信的。你說我不是父皇的女兒，那我是誰的女兒？我不信的，我不信你……”

她很想相信他的，可他話里的內(nèi)容，她卻不信。她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一字一字道：“我不相信，我要證據(jù)?！?

“好，我明日帶你去看證據(jù)?！鼻孬戨p目微斂，心下一嘆，緩緩說道，“瑤瑤，你不要難過。不是兄妹也沒什么，不是兄妹，我也會對你好，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秦珩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哥哥？”

她心頭似有一道亮光閃過，他說這些，是不是就是為了那一句“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她心神巨震，不敢再想下去。

迎著她的目光，秦珣微微一笑：“嗯？”

他微微上揚的眉眼，俊美而精致，那黑眸深處似乎有光亮能蠱惑人心。秦珩不敢看他的眼睛，生生避開了去。好一會兒她才手撐著他的胸膛，從他懷里掙出，偏了頭，也不看他，輕聲道：“我先回去，哥哥，我先回去?！?

見她面色蒼白，神情恍惚，秦珣心中不忍，他點了點頭：“嗯，明天一起過中秋?！彼砸怀烈?，續(xù)道：“我送你吧？”他伸出手欲去扶她。

她這個樣子，他實在是放心不下。

“不用，不用?！鼻冂癫坏人氖挚拷?，就后退了一步，“我自己能行?！?

她轉(zhuǎn)身退了出去，先時是慢走，出了書房后，越行越急，再后來幾乎成了小跑，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獸一般。

回到院子，秦珩直接吩咐：“小蝶，備水，我要沐浴?！?

“啊？”小蝶愣了愣，心里奇怪，姑娘不是剛沐浴過嗎？然而柳姑娘吩咐了，她自然照辦。

秦珩將自己浸泡在熱水中，雙目微闔，她這十多年的過往一點一點浮上心頭。童年時在姨母手下艱難地討生活，十歲以后想方設(shè)法去結(jié)交皇兄，荊棘崖假死，太平縣重逢，后來隨皇兄回京……

她還不到十六歲，可她似乎什么都經(jīng)歷過了。今天老天爺跟她開了一個更大的玩笑。她的皇兄想娶她，還告訴她，他們不是兄妹。

她怎么能相信呢？

皇兄說明天給她看證據(jù)，她要看一看，他所謂的證據(jù)，究竟是什么。

他是不是在騙她，一看便知。

這一夜，秦珩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她想，皇兄既然敢?guī)醋C據(jù)，那肯定是準(zhǔn)備好了的。只是卻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證據(jù)。

如果他們真不是兄妹，那她該如何做？真要如他所愿，嫁給他么？不，父皇都不會同意的。如果是兄妹呢？那又當(dāng)如何？皇兄對她產(chǎn)生這種心思，會因為血緣的存在而消退么？

她揉了揉眉心，明明她已經(jīng)沐浴了兩次，可那溫?zé)岬挠|感似乎還停留在眉間。她不明白皇兄為什么會對她生出那種心思。兩人做了多年的手足，即使他以為不是兄妹，也不該……

他們兩人的關(guān)系是由她而起的，是她當(dāng)初主動與他相交。如今他說想要娶她，她驚惶恐懼的同時，還有些若有若無的罪惡感。若是她當(dāng)時沒有去親近他，想來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

秦珩躺在床上，心里亂成了一鍋粥。

天快亮?xí)r，她才勉強(qiáng)睡去。然而這一覺她睡得也不踏實。她恍恍惚惚，似夢非夢。

紅床，紅帳，紅燭。

做皇帝打扮的三皇兄眉目清冷而矜貴：“朕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在宮里活這么大的……”

夢里的她一言不發(fā)，任由他解去了紅色的衣衫……

秦珩驚醒時，滿頭冷汗。她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氣，驚魂未定。

她想，她肯定是怕極了，所以才會做那樣的夢。她不敢想象，真如夢中那般，他在她身上曖昧地喘息。

她抹了一把汗。

窗子上泛著白光，天已經(jīng)大亮了。

她洗漱過后，小蝶服侍她更衣。知道姑娘今天要出門，小蝶笑嘻嘻的：“姑娘，穿這件紅衣裳吧，很稱膚色的?！?

秦珩心中一凜，一些破碎的畫面浮上心頭。她擺了擺手：“不，要秋香色。”

“啊，那就秋香色的吧。”小蝶嘆了口氣，“我還是覺得紅的好看。姑娘今日跟王爺一起出門呢，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這樣王爺也高興?！?

秦珩動作微頓，掃了她一眼，心下暗嘆。很早以前小蝶就說過，以為她跟皇兄是那種關(guān)系?？墒?，自小蝶口中聽到和皇兄親口說出，給她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勉強(qiáng)梳洗一番，簡單吃了一些東西。秦珣就來接她了。

此行除了車夫未帶旁人。

秦珩坐在車廂里，一語不發(fā)。她下意識離皇兄遠(yuǎn)遠(yuǎn)的。

秦珣眼神一黯，移到她跟前，執(zhí)了她的手?！冂裣霋昝摚瑓s未能成功?！孬懨蛄嗣虼?，輕聲道：“瑤瑤，等會兒你不要想太多。其實沒什么影響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秦珩低著頭，并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覺得這樣不妥，輕輕“嗯”了一聲。

她今日并無失態(tài)之舉，秦珣也暗暗放心。他想，可能是他想多了，瑤瑤的接受能力很強(qiáng)的。她現(xiàn)在難受一些，等過些日子，他們離開了京城，她散散心，又明白他對她的好，那時他們就能好好在一起了。

馬車到了清仁巷的巷口。

秦珣當(dāng)下跳下車，又扶了瑤瑤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