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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德齊坐在樹下,身邊丟著兩根拐杖,一臉苦惱的望向不遠處簡陋的茅草小亭子。茅草亭里有著他苦惱的根源朱瀲眉。在早晨固定的時間里,她總會將谷里所有的孩童包括她那幾個孩子,全都聚在一起,教他們讀書認字。他看到她的臂彎里抱著小和,小蒙則拉著她的裙尾,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后偷偷吮著自己的手指。毫不意外的,她臉上的光輝,再度勾亂了他的心跳。身體雖然一日日復原,心卻一日日沉淪在這絕谷里。他沉淪在她的笑、她的冷,和她那既直爽又柔軟的矛盾心腸之中。他開始遺忘絕谷外面的城國戰爭、遺忘峻德城一心圖求的天下霸業、遺忘了他該負起的工作和責任。以往的紛擾經歷,像是一場夢境,虛虛幻幻的,只在記憶里留下不大真確的殘像,只剩當下苦惱的情緒,越來越鮮明。對于自己的異常反應,他曾經努力的壓抑又壓抑,可是心神還是依然不試曝制,一心向她飛去。偶爾見不到她,他會下意識的開始尋找她的身影,直到瞧見了她,才止住盲目兜轉的雜迷腳步。有幾次,當她發現他不顧休養禁令,撐著拐杖,拖著極勉強的肢體四處走動時,她氣急敗壞的奔向他,強迫性地扶他回房躺下,為他按摩極僵硬的雙腿肌肉,嘴里還揚言要他好好嘗一嘗“黑石斷續膏”的神奇葯效。一面聽著她的威脅、一面享受她柔中帶勁的手指按摩,他竟然產生傻笑的沖動。這還不是最糟的。包嚴重的狀況是,最近他只要一看到她,心臟就會一陣陣加快失序,很想伸手摸上她白皙如玉的美麗臉蛋、很想伸臂將她軟軟的身子狠狠抱住、很想用自己的唇吻住她狠利不饒人的櫻唇,很想總之,他很想對她不規矩!真要命!難道是不近女色太久,開始饑不擇食了?否則他為什么會對這個冷血又無情的女人,產生沖動?峻德齊沒力地將臉埋進自己的一雙大掌里。嗚長這么大,頭一次發覺身為男性,骨子里果然都有些盲目的獸性本能。他自我厭惡地想著。不過,雖然心里一直蠢蠢欲動,但是個很愛惜生命,而且很怕痛,所以到目前為止,他一直乖乖的,沒做出任何失控的舉動開玩笑!他的傷還沒好哩!要是真對她做了什么不規矩的事,他全身上下好不容易快要復原接好的骨頭,不但會被她狠狠地重新拆開敲碎,搞不好連給畜牲用的“獨門黑石斷續膏”都不屑給他用。抬起頭,視線重又回到那抹嬌俏生姿的魅人麗影上。“亂了,真亂了!我該做的事,應該是在身體復原的第一時間,想辦法離開絕谷,回到峻德城去才對呀!”峻德齊搖搖頭,似是想將自己搖得更清醒一些。“不對!年輕人,你要做的事,應該是先解決你肚子里的酒蟲。”蒼老的嗓音從林間小徑的那一頭傳來。峻德齊轉頭,抬高靈敏的鼻子對著上風處嗅了嗅。“哇,好香的酒!流泉大夫,你又是從哪兒將酒偷渡進來的?”峻德齊雙眼發亮,剛開了子讜著老人手上的兩只白瓷壺贊賞笑道。“有一個小伙子從東方外海那個專產名酒的古倫島回來時,特地帶了兩壺來孝敬我的。怎么樣?光是飄出來的香味就讓你肚子里的酒蟲受不了了吧?”流泉大夫搖著一頭白晃晃的銀發銀胡,得意的舉了舉手中的白瓷壺。“古倫島?天下三絕織、酒、卜中的古倫百釀?古倫百釀的制法向來秘不外傳,是天下千金難得的極品。能喝到百釀名酒,簡直是此生無憾。快快快,快拿來,讓我喝上一口,喂喂我肚子里的酒蟲。”峻德齊興奮的伸出手,毫不客氣的從流泉大夫手中搶過一瓶酒來。“好小子,真識貨。這酒正是我家鄉最引以為傲的特產之一哪!”流泉大夫驕傲的挺了挺胸,隨即一pi股坐到峻德齊身旁。“咦?你是從古倫島來的?”原本就著瓶口低頭聞香的動作,突然頓了一下,峻德齊轉頭問道,眼里閃了一下奇異光芒。“是啊!迸倫島,是個好地方。”流泉大夫意味深長地回看了他一眼。“流泉大夫可會卜卦算命?”峻德齊垂下眼問道,似是漫不經心。“略通一、二,懂得一點面相之術。不過,我的醫術還是比算命強多了。”流泉大夫慢調斯理地攏了攏胡子。“那么,老先生可認識二十年前聞名于天下,曾為峻德城主卜算指點的九指神算?”峻德齊抬起頭,眼神條然變得充滿興味及銳利。在看見流泉大夫的身子因為聽到“九指神算”而有一瞬間的僵硬時,他的唇更是彎了起來。“唔他是我家族的堂弟。在古倫島,卜算能力的血統,只有我們這家族才有遺傳。九指神算當年天資聰穎,年紀輕輕即善于解夢、釋卦、觀星象。后來,他獨自一人離開古倫島闖蕩中原,我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了。”“是嗎?”峻德齊看著流泉大夫喃喃地說道。“九指神算”當年的一席話,影響了他們修、齊、治、平四個兄弟的命運。說實話,他很想看看那位“九指神算”到底有多厲害,為什么能讓峻德城主對他的卦示深信不移?“唉呀,別管了。咱們快把酒喝掉,免得被瀲眉丫頭發現,那就沒得喝了。干!”流泉大夫揮揮袍袖,爽快的灌了一口酒。“干!”峻德齊慵懶的倚著樹干,笑著將酒遙遙舉向茅亭中忙碌的嬌俏人兒,然后仰頭喝一口酒,感受甘冽香甜的滋味,一路順著喉頭滑下,緩緩在胸腹之間灼熱起來。“真是好酒。”他閉上眼,滿足的低吟一聲。“啊真懷念的味道。”老先生皺皺的雙頰透出快樂的淡淡紅暈。一老一少背著朱瀲眉的禁酒令
,愉快地躲在樹蔭底下喝起酒來。喝著、喝著,這廂年輕人沒提防百釀酒的強大后勁,那廂老人也忘了提醒,跟著一塊兒喝得不亦樂乎,結果,兩人雙雙醉倒在樹底下,各自臥伏在糾結成一片的老樹根上酣眠。空氣中混合著甜甜的酒香、草味,還有遠處孩童的朗朗讀書聲,將峻德齊催向更深沉的夢里,不想醒來。他夢見了亭里那兇兇的母老虎,搖身變成溫柔多情的美麗仙子,輕輕柔柔的攬住他,為他哼歌,憐惜地撫著他身上仍然不時泛疼的傷肢老是跟在她身后的那七個孩子,則在一旁開懷的追逐嬉鬧。呵如入仙境般的滋味,令人不醉也難。峻德城的紛擾就暫且先忘了吧!他醉了,真的醉了教完了功課,放孩童們回家休息后,朱瀲眉回到屋里,發現應該待在家里的兩個男人不見了。“該不會這對老小又偷偷跑到哪兒去喝酒了?”她蹙著眉,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回身走向前門,喚回正要去田里抓蝌蚪的孩子們。七個孩子牽的牽、抱的抱,一起回頭望向神情有些火氣的朱瀲眉。“娘,什么事?”小津面露迷惑。他們幾個兄弟姐妹今天很乖,該背的書都背全了,方才娘還高興的贊賞他們,怎么才一會兒,娘的脾氣就變了?“你們去亭子后邊的那塊林子里,看看流泉爺爺和齊叔叔有沒有躲在樹底下偷喝酒。”朱瀲眉抬手揉揉額頭。兩個人同時不見,一定有問題。這一老一少依目前的身體狀況,都必須禁酒,她卻三天兩頭在林子里人贓俱獲的抓到他倆偷喝酒好幾次。這兩個酒鬼真是一個受傷未愈、一個前不久才犯心絞疼,卻都該死的嗜酒。這一對忘年酒友在一次巧合機緣下,發現彼此的共同嗜好后,一拍即合,搭檔為最佳共犯,時常窩在一起喝得醉釀釀的。“哦,好的,我們這就去找找。”果然,惹娘生氣的,又是齊叔叔。小津吁了一口氣,偷偷向身邊的弟妹們使了個眼色。“還有,別幫他們湮滅喝酒證據。他們的身體不適合喝酒,我說過好幾次了。”朱瀾眉看到孩子們在眉眼之間無聲傳遞的訊息,好氣又好笑的警告。“不、不會的。”小津心虛的眨了眨眼,回話時結巴了一下。后面幾個孩子也露出僵硬的傻笑附和,然后互相拉扯著跑向林子。她涸葡定,這一次孩子們又會想辦法掩護峻德齊和師父的罪行。孩子們曾數次背著她幫峻德齊偷偷下床活動筋骨,峻德齊早將孩子們當成同一國的了;既然是同一國的,當然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所以,當常孩子向她認錯的時候,他會很有義氣的攬下過錯,和孩子一同站在一塊兒挨她罵。由于峻德齊不能久站,加上他青白得嚇人、卻一臉愉悅的怪異表情,她罵了幾句,便受不了他的苦肉計,罵也罵不下去,只好無力的揮手驅散這八個團結的家伙如果把不知道可以≈ap;ap;x8dd1;≈ap;ap;x5f00;的小蒙和小和也加進去的話。事情到最后,總是不了了之,而峻德齊那家伙和七個小表的感情反而更加堅固。峻德齊正義感的發揮對象似乎不分年齡,尤其不會吝惜用在孩子們身上。孩子們感動之余,也將峻德齊叔叔當成是同一國的。為了感謝他的義勇行為,便常趁她不注意時,集體共謀,偷渡一瓶美酒給他解解饞。她懷疑峻德齊是被她修理上癮,經常和孩子們亂來胡搞,弄得她啼笑皆非。看孩子們犯錯被訓,他竟會露出渴望加入挨刮行列的表情,甚至有時明明不關他的事,他硬是有辦法說得讓自己脫不了干系,和孩子們站成一排,然后快樂的看著她,雕鑿似的俊臉彷佛在對她央求說罵我吧,來罵我吧!她感覺自己似乎又多養了一個讓她頭痛不已、老愛引她注意力的調皮娃兒。看到峻德齊和孩子們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建立起這么濃的感情,朱瀲眉偶爾會忍不住想著,要是有一天峻德齊堅持離開時,孩子們不知會有多么的難過和不舍?突然,一道念頭滑過。如果、如果用孩子們絆住他他會不會考慮留下來?如果、如果她也不舍的話,他會不會考慮留下來?會不會?會?不會?“唉呀,我在想什么?”朱瀲眉拍了拍自己燒熱的臉頰,讓自己清醒些。怎么回事?她又沒喝酒,怎么像是醉得茫然了?“咦,流泉爺爺和齊叔叔在那邊。”眼力好的老二小婉,首先發現目標,一手抱著老幺小和,一手指向前方。他們還沒進林子,遠遠的就看到兩個東倒西歪地伏趴在大樹下的身影。孩子們一同跑到樹下,將睡死在樹根上的兩人圍在中央討論。“啊,他們又在老地方偷喝酒!上回就在這兒被娘抓過了,怎么也不換個地方?”老大小津無奈地抓抓頭,覺得這兩個大人很笨,難怪娘直接指定位置,叫他們來這兒逮人。“怎么辦啊?我們要怎么把流泉爺爺和齊叔叔運回去?”老五小容苦惱地看著兩個大人壯碩的體型。前幾次找著他們時,他們多多少少都還清醒著,可以自己走回去洗個澡,沖掉渾身酒味;但是這一次他們是真的醉死了,肯定是沒辦法自己走回去了。“他們醒來后會不會被娘剝去一層皮?”老四小信比較擔心的是,他們這么做的下場。“阿牛!阿牛!”老六小蒙突然扯開稚嫩嗓子向后面大喊,幾個孩子同時回過頭,看見身形粗短、微微弓腰的永善老爹,以及拉著小拖車的大水牛,在不遠處緩緩地走過,正打算到田里作活兒。“永善老爹永善老爹”孩子們興奮的呼叫揮手,讓小婉抱著的老幺小和,也憑著本能
學哥哥姐姐們呻呻啞啞地叫著。永善老爹聽到叫喚聲,馬上挺起身四處梭巡,在林邊發覺到孩子們的所在,也高興的揮手招呼,驅著水牛轉往他們的方向緩慢行來。小蒙等不及的掙開小昭牽緊的手,搖搖晃晃的沖向大水牛。自從上回永善老爹抱他坐上阿牛的背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就愛上了阿牛又寬又硬的背脊,每次見著了大水牛,總要閑著坐上一回才肯罷休。“唉呀,小蒙慢一點,會跌倒的啦!”老三小昭反應不及,驚呼一聲。小津見狀,快手快腳的跑上前去攔住小肉彈,一把將小蒙抱了起來。“阿牛阿牛”小蒙在小津的懷里劇烈的扭動尖叫,雙手渴望又固執的伸向正以龜速走來的大水牛。“小蒙乖,等下就讓你坐阿牛,好不好?”小津抱緊他,一面輕聲哄著。“哇我要去摸阿牛。”怎料,小信高呼一聲,率先沖向前。“我也要、我也要!”小容不落人后的緊追上去,就連小婉也開心的一手抱著小和、一手拉著小昭快步向前走去。“喂,你們”小津先是試著攔住他們,然后回頭看看樹下的兩個人,終于抵不住地想和阿牛玩的念頭,聳聳肩,抱著小蒙也往林子外跑去。“你們不是說要去我的田溝里抓蝌蚪?怎么還在這兒?”永善老爹被日頭曬得黝黑的風霜老臉,對著圍在水牛旁邊的孩子們露出慈祥的笑容。“娘叫我們來林子找人。”小容漫不經心地回答,一手輕輕摸上阿牛的背脊,水牛被觸摸的背肌處突然一陣抖動,逗得小容格格笑出聲。“你們該不會是找流泉大夫和齊公子吧?”永善老爹從小津懷里抱過小蒙,嘿咻一聲,將小蒙放上水牛的背上,小蒙又怕又愛地扶著牛背,興奮的開始尖叫。“是啊!可是他們兩個人都喝醉了,我們不知道該怎么辦。”小津的雙眉打了一個煩惱的小結。“沒問題,可以扶他們躺到板車上,再讓阿牛拉回去。”永善老爹輕易的解決問題。“哇,太好了!”小津高興的道謝。“那我和小昭先帶小蒙及小和回去,順便準備好熱水,小津、小信和小容就留在這兒幫永善老爹將流泉爺爺和齊叔叔搬上板車。”小婉馬上分派工作,和小昭合力將死賴在牛背上不肯離開的娃娃抱下來。男孩子們點點頭,留下來等著永善老爹指揮。“唉噢,好濃的酒味,他們兩人當真是醉死了不成?”永善老爹領著三個小男孩到樹下,合力將流泉大夫和峻德齊扛到板車上去。整個搬運過程中,流泉大夫和峻德齊完全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對了,你們的娘對這個齊公子有沒有意思?整個谷里的人都希望朱姑娘和齊公子有好結果哩!”永善老爹重重拍了下大水牛的臀部,催促水牛拉動板車。
“我不知道,我們兄妹是很想要有個爹,可是,娘常常欺負齊叔叔,齊叔叔也常常吼娘,所以”小津抱著峻德齊的兩支拐杖,面有難色地回答。“呵呵,好現象、好現象。難怪朱姑娘隨時隨地都看起來那么的有精神。”永善老爹看著板車上的年輕人,滿意地點點頭。“好現象?他們之間很、很不平靜耶!”小容對永善老爹下的結論顯得有些遲疑。他總覺得只要娘和齊叔叔聚在一起,整個屋子就會很吵、很吵。“小伙子。打是情、罵是愛呀!你長大就會懂啦!”永善老爹笑開了一張老臉,揉了揉小容的小腦袋。“是嗎?可是,小津哥哥和小婉姐姐之間,就沒有那樣啊!”小信歪著頭喃喃說道。“小信!”小津先是一忙,隨即急急大叫,清秀的臉龐頓時脹成一片火紅。“啊≈21704;≈21704;哈”永善老爹忍不住狂笑出聲,笑得彎下了腰、迸出了淚。這些孩子可愛得逗死人。想當年,他的家族里也曾充滿一群天真無邪、不解世事險惡的孩子,在菜園里追逐笑鬧。但是那些孩子們還來不及長大,就全都在戰亂政禍的苛待下,變成了一壞壞沉寂無聲的黃土墳堆永善老爹偷偷用袖子拭去眼角變得酸刺的淚,一邊向老天爺祈禱,希望這些從戰禍里生存下來的孩子,能在這座好不容易得來平靜的絕谷里,繼續安穩的長大成人。這只是個小小的愿望吧,是不?永善老爹仰頭望天,無聲的問著上蒼。穹蒼澄空,同樣無語。當她知道師父和峻德齊兩個人都醉死在林子里,還得讓永善老爹用牛車送回來時,她氣瘋了。朱瀲眉終于決定不顧孩子們極力掩飾的努力,打算好好教訓兩個酒鬼一頓。她先沖去流泉大夫的房間,把房門打開一看,只見老人家在床上酣睡好眠,臉上還掛著夢幻的醉容,不忍心吵醒師父,于是壓下滿腹的怒火,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發泄去。“可惡!師父和峻德齊他們兩個人,沒一個會為自己的身體著想嗎?這兩個人簡直嫌命太長,越活越回去了!他們的身體狀況明明就不宜飲酒,偏偏還喝得爛醉如泥!”她的火氣已升到最高點,從表情看來,大有會將他從棉被里揪出來用拐杖敲醒的沖動。朱瀲眉拉著裙擺怒氣沖沖的穿過長廊,來到峻德齊的房門前,很不客氣的用力拍開大門。“峻德齊!你”聲音條然梗在喉間,硬生生的消逸。峻德齊,他他他他朱瀲眉張口結舌看著房內活色生香的俊男出浴圖,整張呆愣的小臉瞬間脹成極深的嫣紅色澤。她的神情又驚又赧,雙手反射性的捂住即將尖叫出聲的唇瓣。正在屋內洗澡的峻德齊也受到驚嚇,武人的防衛本能促使他從浴桶里迅速站起,轉身想抓取身邊任何可供防身的武器。急速起身的動作,嘩啦啦的將
浴桶里一半的水潑灑滿地。“搞什”不料他才吼了一聲,雙腿的傷骨處突然傳來椎心劇疼,身形一軟,絆倒浴桶向地面跌摔而去,他口中不由得發出一聲慘叫“哇”“小心!”兩聲驚呼同時發出。接著嘩啦啦!朱瀲眉的嘴巴張得更大,怔怔地呆立在門口,不可思議的望著眼前慘不忍睹又又春光濃濃的狀況。她知道他的身材很結實,但她從沒想過,男性結實有力、塊壘分明的潮濕軀體,在燭光的映照下,竟然如此的性感、美麗轟!斑溫急速沖到頭頂。她眨眨眼,雙手直覺的捂上比方才更加燒燙的臉蛋。峻德齊跌得臉色慘白、五官扭曲,狼狽的躺在濕漉漉的地上呻吟,全身疼得麻痹。他忍不住猜測身上的斷骨,可能需要用到朱瀲眉非常愛用的“獨門黑石斷續膏”眼尾余光則瞄到翻倒的浴桶在一旁兀自滾晃著。他痛苦的開了下眼,再張開時,看到佇在門口、一動也不動的朱瀲眉,火氣不由得更熾。“女人,你發什么愣?還不來幫忙?”峻德齊咬牙切齒的朝門口怒吼。“你、你有沒有怎么樣?”朱瀲眉從愣嚇中恢復神智后,馬上沖到床邊拉下被單,回到他身邊,快速裹住他未著寸縷的潮濕裸體,遮掩住養眼的春光;接著雙手開始仔細又迅速的隔著布巾,觸診他的四肢和胸骨。峻德齊摔得眼冒金星,痛得無法動彈,只能順服地任她摸遍全身上下。“女人!你在搞什么?懂不懂敲門的禮節?”峻德齊深吸幾口氣,壓下眼前因痛徹入骨而浮起的紅霧后,憤怒的朝她破口大罵。洗澡洗到一半,沒想到卻狠狠地大跌一蛟,任誰都會覺得自尊心嚴重受挫,丟臉丟到家了。“你吼什么吼?你沒做虧心事的話,做什么緊張成這樣?活該!”朱車眉蹙著柳眉,雙手忙碌的在他潮濕的肢體上來回摸壓診察,嘴上也毫不饒人地與他針鋒相對。“我活該?誰才是罪魁禍首啊?哇你不要故意壓我的斷骨,行不行?會痛啊!”他躺在地上大吼,身子痛得一縮。“我不壓怎么知道傷處有沒有問題?”朱瀲眉被他激出火氣,原本還算溫柔觸壓的雙手馬上不客氣起來,整得他慘叫連連、眼中紅霧退了又現。確定他的四肢沒有因意外的跌摔造成二度折傷后,她微微伏下身,小心翼翼地試著扶起他。“你起得來嗎?”“我要是起不來,你就得負責背我到床上去!”他沒好氣的回話,藉助她的扶持,忍著痛嘗試從地上坐起。“你要是男人,就靠自己站起來。”他好重!她微喘著撐住他的肩頭時想道。“你這女人”他氣得一口氣差點換不過來。“你省點力氣,想辦法讓自己躺上床,不然等會兒被人撞見了,我的名節事小,你的面子損失可就大了。”她輕易的戳中他的痛處。為了她那句話,峻德齊唇一抿,卯足了勁、拚了老命也要站起來。回到床上的過程,曲折、磨人又漫長無比。“你不要壓著我你這樣我怎么走路?”高出她一個頭的高壯身軀斜倚著她,水珠從他的發際滑下,像是在她頭上下小雨似的,一滴、一滴的從他的下巴灑落到她的頭頂、眼中,全身的水瀆也讓她半個身子的衣宴濕了。她從沒想到,他這么近的靠著她,竟然會帶來這么大的壓迫感。“你慢一點,布要掉下去了”峻德齊手忙腳亂的搶救一直往下溜去的被單,差一點就要穿幫了。“被單拉高一點,別害我踩著。要是又跌蛟,我可就不管你了。”朱瀲眉抹掉臉上的水珠后硬是個著頭嘟嚷著,不敢轉頭看向他,免得又看到不該看的想到剛才將被單覆上他身體的一瞬間,他結實頑長的裸體,清晰分明的印入她的眼簾,她就有種想尖叫逃跑的沖動靶受到峻德齊裸露潮濕的肌膚正逼來一股般的熱氣,使得她的臉蛋再度燒紅,胸口也開始發熱,心跳得好快峻德齊恰巧在此時低下頭來,垂眼看到她臉上不自在的焉紅羞顏,忍不住興起捉弄她的念頭。“女人,想對我的身體發癡沒關系,先把我送到床上后,我再任你處置可好?”他在她肩上倚得更沉,垂首輕挑地在她耳邊輕呵,言辭動作俱皆曖昧至極。兩人正好走到床沿前一步的距離,朱瀲眉聞言,先是呼吸一窒,條然柳眉一豎,狠狠地將他甩向床上。“你等到石爛海枯再說吧!臭男人!”“唉!”沒料到她會來這一招,峻德齊再度摔得眼冒金星。“會開玩笑,看樣子,你的狀況很不錯。那么我很忙,先失陪了。”朱瀲眉拍拍雙手,哼了一聲轉身就要走開。早知道可以這么輕松的將他送上床,她剛剛就該一腳將他踹回床上去。“女人!不準走!”峻德齊甩了一下頭,長臂迅速一伸,手指勾住她的后腰帶,接著猛地一拉,用力將她扯回來。“呀”她尖叫出聲。她嬌小的身子抵不住蚌瞬間拉扯的力道,微微騰空后,往床上一倒,撞上他的胸膛,兩人雙雙跌進紊亂的被褥里。“呃”她整個人壓到他胸腹上時,他忍不住抽疼一聲。“我的傷要是一輩子好不了,一定是因為你的緣故。”他無力的仰躺,近似呻吟的低喃。“活該!你怎么這么野蠻?快放開我!”她拚命的想拍掉他死摟住她腰際不肯放開的大手。“野蠻?彼此、彼此。”他喘著氣,斜斜提起一邊唇角哼笑。“放、開、我!”她扭動著要離開他的胸膛。他痛苦的察覺,柔軟香馥的身子在身上贈動,成了一項會要人命的折磨。“等、等一下別、別女人!你別動了行不行啊?”他先是瞇著眼,啞著嗓子想阻止她無知的蠢動,但隨著她的掙扎加劇,他終于耐不住地大
吼,奮力將她腰際一翻,雙手緊緊地將她面對面壓制在身下。朱瀲眉只覺得天地突然一轉,面前使出現峻德齊的大臉,臉上滲著汗,五官近似痛苦、奇異扭曲著。骯下怪異的觸感,讓她突然間明白自己惹了什么麻煩,不由得僵直身子,不敢再妄動。她緊張地吞咽一下口水,發覺她與他的臉靠得極近,彼此的氣息交融在一起。帶著熱度的空氣讓她的胸肺開始灼燒,于是忍不住淺淺的喘息起來。她破碎失律地換著氣,生怕吸進更多屬于他的灼燙氣息,完全忘了其實自己可以從他身下逃開。峻德齊看著她逐漸迷蒙的眼神,也陷入情不自禁的漩渦,看著她微張的濕潤櫻唇,突地涌起想要一親芳澤的欲望。他移動一只大手到她腦后,壓下她的唇。得償所愿的印上她軟嫩微涼的唇瓣時,他輕嘆一聲。朱瀲眉的腦子呈現豆腐狀態,輕輕一碰撞,便搖晃不休,一提就攤化,難以成型。吻她的滋味,真不輸古倫百釀!峻德齊迷亂不已地做了個結論。突然間,門口響起一陣雜吵不一的步伐和孩童特有的高亢音調。“齊叔叔,熱水來了。”一聲稚嫩的快樂呼喊遠遠傳來。“快快快,等一下娘說不定會過來。”催促聲到了門外。“好重哦!快挑不動了”抱怨的人似乎跨進房里了。“齊叔叔?”驚愕加上遲疑的嗓音,在意亂情迷的兩人耳畔逸去不見。朱瀲眉和峻德齊后知后覺的條然分開交纏的唇瓣,兩人渾身僵硬,和床邊七個小人兒中,五個同樣張大嘴巴瞪住他們的小小臉蛋相對望另外兩個小臉蛋是小蒙與小和,因為年紀太小,雖然身在現場,卻毫無所覺的轉頭四顧。“你們我們沒做什么是齊叔叔跌倒,我、我我我”朱瀲眉迅速推開峻德齊,語無倫次的反應,更加重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真實性。她一急,求救似的伸手將峻德齊抓起來。“你快解釋呀!”峻德齊無奈的坐起來,身上的被單滑落腰際。峻德齊雖然不知道他們小小年紀能了解多少事,不過,從孩子們恍然大悟的臉色來看,他卻直覺的感到大事不妙。“我沒有欺負你們的娘哦,我只是、只是”老天,他苦惱的抓抓頭,思考著要怎么說明白這種大人之間的事幾個孩子眨眨眼,突然毫無預警的一哄而散,同門外跑出去。“你們等等唉呀”朱瀲眉急著要追出去,不料腳下被裙尾一絆,又跌回床上。“我有不好的預感真的很不好”峻德齊一面扶住她,一面揉著額喃喃自語。朱瀲眉泄氣地一嘆,眼中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怎么會這樣?他們一定開始嫌惡我這個娘了!都是你都是你”她將慘白的小臉埋進雙手中,開始嗚嗚咽咽地責備他。她好不容易在孩子們心中建立出的形象,全毀于一旦了!朱瀲眉突如其來的脆弱,讓峻德齊傻了一下,隨即下意識的安慰起她來。“好好好都是我、都是我別哭了吧”他摟住傷心的朱瀲眉,大掌溫柔地在她背上輕拍,口中順著她的話一遍遍的哄念。唉事情怎么變成這樣?只是一個吻而已,所有事情便都瞬間走樣了。追究起事情的源頭,只不過是他不小心喝醉了,想洗個澡、去掉身上的酒味罷了!峻德齊無力地嘆息。唉!喝酒誤事,果然殺傷力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