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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容的親爹,是個厲害人物呢。
“沒有被人發現吧。”太子淡淡掃了他一眼。
那密探神色一凜,不確定道,“應該……沒有。”
“此話當真?”太子的眼神漸漸凌厲,充滿了無形的壓迫力,叫那名密探滲出汗來。
密探“噗通”一聲跪下,“回稟殿下,玉京王爺和雪照公子都曾往屬下的方向瞧過,屬下不知……”
太子閉了閉眼,“那就是已經被發現了……罷了,你先下去。”
密探消失不見了,太子緩緩踱到書桌前,執筆寫起文書來。
這些年來,他的勢力越發壯大,起碼比皇上知道的要強大。自從發現謝羌華心存不軌后,他就明白了,就連骨肉親人都有可能瞬間背叛,只有更強大才能保全自己。
“老三啊……”太子默念一聲,他希望謝昀不要和阿華一樣,不然他也不會留情的。
左相生病了,臥在榻上,許久沒來上朝。
眾人暗地里都猜測他是病入膏肓了,因為誰都知道左相向來兢兢業業,什么時候有過曠朝一月以上的記錄?
皇上親自去看望過他,帳子里頭的人急忙要下來行禮,被皇上制止了,皇上允他不必行禮,好生養病。
他看著帳子里頭瘦削干枯的人影,不忍道,“鐘愛卿,保重身體最為要緊,這左相的位置為你留著,什么時候好了,就什么時候回來吧。”
皇上與左相同齡,幼時也曾一起玩耍過,現在卻是一個身強體壯,一個油盡燈枯,實在令人唏噓不已。
“微臣……謝主隆恩。”帳子里的人影顫抖著咳了幾聲,開口時聲音喑啞難聽顯然是被病魔折騰得十分厲害。
鐘臨立在皇上身后,他既是皇上的侍衛長,又是眼前這位病相的獨子,立在這滿是藥味的屋子中,面容仍是嚴整的。
皇上暗自滿意地點頭,越發覺得這鐘臨可堪重用,若是左相就此去了,他倒是可以考慮讓鐘臨繼承左相的衣缽。
不過他太年輕,還須磨煉。
皇上聽說,這鐘臨有一位亡故的妻子,并未誕下一兒半女,卻叫他念念不忘,至今未娶。倒是個重情的。
此時,真正的左相卻出現在了夔州地界。
他悄無聲息地進了凌云山莊。
聽說凌云山莊的老莊主閉關去了,現在是他們的少莊主在打理山莊俗務。這為左相的行動提供了便利。
他來到山莊內的一處院落。
這里安靜極了,幾乎聽不見人聲。院落里草木掩映,清涼又芬芳,顏色深淺不一的杏花從碧綠的草葉見探出頭來,紅碧相映成趣。
他靜靜站立了一會兒,沒有進去。
過了一會兒,一縷縷輕細的歌聲傳來,唱歌人是個女子,心情很好,她輕輕哼著柔軟輕快的調子,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
她提著銀質花灑,走到花圃前。她的手腕真白啊,在星星點點漏下的陽光里白得發光。她傾斜了花灑,銀亮的水線落入花圃中,花朵兒朝著她,輕輕跳躍。
左相屏住了呼吸,哪怕他知道就算自己放開呼吸,眼前的人兒也不會發現他。
她從來就發現不了他。更準確地說,看不見他。
她的眼里永遠只有一個人,思及此,左相的心里升起幾分焦躁,眼里也染了戾氣。
眼前的女子突然笑了,她附身,伸出一根蔥管一般的玉指來,輕輕點了點跳躍的花盤,“就你最貪吃。”
左相心中的戾氣突然消散無蹤,像是被一只柔軟的手給安撫得妥妥貼貼。
再沒有什么時候比看見她更讓人心情柔軟了。他剛從蜀地過來,縱是收拾得干凈整齊,也掩不住眼里的風塵仆仆,但是現在他突然平靜了。
他念了許多年的女子,現在活得很好。
只是這個院子,他無論如何也邁不進去,因為他十分害怕,李展云看見他時會笑著問,“你是誰啊?”
左相默默地折返,心想該回去上朝了。
他慢慢退出去,剛走出去幾步,又覺得自己太過懦弱,實在不像話,他總應該把想要給她的禮物送出去吧。
左相重新回來,從腰間的荷包里取出一枚精妙絕倫的核雕來,他記得李展云曾有一段時日十分迷戀此物,也不知現在還喜不喜歡。
他特地求了最有名的大師刻的。那個大師脾氣十分古怪,要他寫一個月的情詩,還不能有重的。大師說,要看到他的感情,才能雕出他想要的那一枚核雕。若那核雕里面只有大師自己的感情,或是其他人的感情,對他而言便沒有意義了。
左相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
走到院墻外,左相伸手,將核雕一把扔到了院內,然后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
里面傳來驚疑聲,隨后便是一陣窸窸簌簌的聲響,左相的聽力靈敏,他聽見李展云開口道,“誰亂扔果核了?”
左相面容一僵,顯得有幾分扭曲。
下一瞬,里面傳來一聲驚呼,“啊,核雕!好漂亮。”
左相面上泛出笑容來。
“有人嗎——”李展云大聲喊,“誰的核雕掉了?”
左相的心撲通撲通跳,他好像回到了少年時。
“沒有人認領,就是我的了?”李展云等了幾息,沒有人回答,她開心宣布,“好,這是我的了。”
左相終究沒有出現在她面前,但是他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