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荑黃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日, 漠北關傳來戰報, 楊家軍請求支援,皇上當即下旨飭令謝昀星夜整裝、帶兵北上。
大軍開拔之際正是凌晨, 褚袍軍皆是褐衣黑甲、玄旗紅纓,謝昀騎雪驄、著銀亮鎧甲, 于晨光中泛著冷冷的光。
因著事出突然, 謝昀根本沒有時間與人道別, 只來得及交待易云長在出征這段時日暗中保護阿容。
京郊的天呈出蒼灰色,一陣秋風掃過,帶來些微涼意。
此時, 一匹青灰色的馬兒噠噠跑來,塵土飛揚。而馬上的人身著紅衣, 墨發高束,格外顯眼。
謝昀猜到了來人,眼神一凝。近了, 果然是她。
“三哥哥!”來人勒馬收韁,展顏一笑,叫行伍里的年輕小伙不自覺地看直了眼。
“愿三哥哥早日凱旋歸來。”阿容的笑眼專注地凝在謝昀面上,聲音輕柔了些, “阿容會等你的。”她雖是笑著的,可謝昀卻看出來她并不開心。
馬上便是登高節了,他卻在這個時候被派往前線,她少不得會惴惴不安吧。
謝昀下了馬。他的副將見狀一愣,提醒道,“王爺,還有一刻便要出發了。”
他沒有理會,兀自帶著阿容走至營帳。方一進去,他便摟著阿容的腰吻下來,眼眸深深,像是要把她的模樣鐫刻入心。
她的腰肢柔軟纖細,癱軟著塌在他懷里,謝昀收緊了雙臂,將她貼得更緊,稍稍離唇后聲線低沉地說,“我會盡快。等我。”
阿容抬眼點頭,眼里濕潤又依戀,還有難以名狀的不安。
謝昀小心地捧著他的珍寶,珍惜地吻上她的眼角,嘆息道,“真想將阿容隨身攜帶,想念時便拿出來看一看。”
外頭大軍齊整,里頭則是依依不舍的兩人,阿容環著他的腰,聲音悶悶的,“三哥哥快些去吧,不能誤了時辰。等三哥哥回來時,見到便是嶄新的阿容啦!”
她嘻嘻笑起來,眼神晶亮柔軟,帶著無聲的安撫。
“好,這回全仰仗岳父大人了,等我回來定要好好謝他,譬如……收了他閨女的下半輩子。”謝昀的面上笑容柔和,最后語調未變地道,“我走了,阿容。”
他轉過身去,然后大步邁出,阿容目光眷戀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出了營帳。
時間緊迫,副將正擔憂著,見謝昀出來了,這才松了一口氣,還好沒有誤了時辰。謝昀翻身上馬,先前柔和的神情已然是冷肅一片。
從來沒有哪一次的出征如今日這般艱難過。
謝昀走了。待滾滾的塵土平息之后,阿容突然覺得空蕩寂寥。
***
珍妃覺得萬分不安。
那日姜美人從她身邊走過時,輕聲留下了一句語意含糊的話,“娘娘的秘密能瞞多久呢?”
她的秘密……
關于晏雪照,關于阿容的身世。
可是這個姜美人怎么會知曉?還是說,姜美人只是想要炸出她的秘密?
但只要姜美人有一分的可能知曉她的秘密,珍妃便不能坐以待斃。她在深宮之中生活了十數年,頗為受寵又精于算計,自然埋下了些盤根錯節的勢力,哪怕她走到了窮途末路,也會有自保的本事。
她很快去尋了姜美人。
姜眉似是料到她會來,已然煮好了一壺茶等著珍妃,笑意溫婉又隨意,“秋茶寡淡,與濃烈之人共飲,倒也可彌補一二了。”
“姜美人想要如何便直說吧,本宮慣不喜歡彎彎繞繞。”珍妃并未理會她的茶湯,眼神冷淡又疏離,帶著如有實質的威壓。
姜眉不無遺憾地嘆息一聲,“可惜了,本還以為臣妾能有這個榮幸與娘娘對坐共飲呢。”她眼皮一掀,“在娘娘離去之前。”
珍妃眼神一凝,心道這姜眉果然是來者不善。
“你不過一介美人,竟這般與本宮說話,是誰給你的底氣?”珍妃冷哼一聲,“皇上嗎?希望你能擦亮眼睛看清楚些,他究竟有沒有將你放在眼里。”
姜眉微微搖頭,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斟茶,“自然不是皇上。娘娘要知道,這世間的男子是靠不住的,如娘娘這般一門心思地取悅旁人,到時候陳年舊事一經披露,所有的心思都付諸一炬了,不可惜么?”
珍妃聽她話中有話,且幾回都直指她早年的隱秘事,心下越發警惕,不知不覺地攥緊了手。
“娘娘莫怕。”姜眉在飲茶的空當抬眼笑看珍妃,“娘娘既然能安然無恙地坐在這里看著臣妾飲茶,就當知曉臣妾無意害娘娘性命。”
她放下茶盞,正色道,“只要娘娘自行離開,這個秘密便永遠是秘密了。”
珍妃看著她,沒有說話。
“怎么?娘娘不信?”姜眉修長的手指輕點,“容昭公主的身世十分有趣呢,娘娘這是要臣妾說個詳盡?”
珍妃藏于袖中的手終于細細顫抖起來,卻極力壓制著發顫的聲調,“你在說些什么?”
“自欺欺人的可憐兒,紙是保不住火的!”姜眉憐憫地看著珍妃,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榮華富貴轉成空,娘娘不若為自己謀條出路吧。”
珍妃站起身來,雙目冷寒似冰,“若沒有證據,便閉上你的嘴!”
“證據么……這么久遠了,是有些難找,當年的太醫也杳無音信了,但……容昭公主本人不就是最好的證據么?”姜眉笑道,“只要傳些流言蜚語,叫皇上心中生疑,這血脈純正與否,一試便知。”
“你究竟是誰!”
姜眉溫柔道,“臣妾是姜眉啊,娘娘嚇壞了?”
珍妃冷冷一笑,“姜美人有空與你的主子說一聲,今日這筆賬還沒完,今后誰贏誰輸還未可知!”
姜眉沒有回話,只瞇起眼來貓一樣地看著珍妃,像是在期待一場好戲。
突然,珍妃捏住她的下頜,尖銳的指甲深深陷入她的皮肉,眼神狠戾又冰冷,“不論你有什么陰謀,至少現在,本宮可以輕易拿捏你。”話畢,手指更是用力一掐,指甲又深陷一分,姜眉眉頭一皺,忍耐著這尖銳的疼痛,待珍妃冷哼著放開手時,她便感覺到有鮮血從傷處淙淙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