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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藺淺昏睡期間,蘇痕破天荒的沒來看望,段還念雖心中疑惑,但卻未多想!正如憮然之前說的那樣,藺淺這次并未睡多久,不過兩日便幽幽醒來!段還念小心翼翼的將她扶起靠坐在自己的懷里,雖心中擔心她情蠱發作,但經過之前種種,心中已然想通,正如蘇痕說的那樣,死亦何懼呢!“藺淺,你是什么時候開始認出我來的?”
藺淺輕笑,冰涼的小手浮在段還念的大掌上,“昏迷不醒的時候,你對我說的話,還有那首并不熟悉的歌,段還念,我都聽到了。段還念,我好想你!”
“是,我知道!藺淺,對不起!輕易放棄你,輕易將你推離!”一想到那日得知藺淺自尋短見時候的心情,仿佛到現在都能感受得到當日的恐懼與肝腸寸斷!那一個月的折磨,沒人能體會,藺淺昏睡那段時間里,他如行尸走肉一樣,食之無味,寢食難安!
藺淺搖頭,小手浮上段還念的眉心,輕輕撫弄,嘴里更是心疼道:“段還念,不要自責,我知道,你的心痛不比我少,我知道你只是想讓我好好活著罷了!可是,沒有你,活著又有什么意義,段還念,帶我走吧!皇上說好了幫我們籌備婚禮,我們說好的攜手白頭,你可不能反悔才是!”
段還念答應的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一想到藺淺情蠱發作時,所要經受的那種折磨,他心中害怕?!疤A淺,我不想失去你!”
藺淺知道,段還念的所有顧忌都是因著不想她受苦!只是,與情蠱的噬心之痛相比,她更無法忍受的是與段還念的生生分離!“段還念,我們去藥王谷,去找徐墨白,他一定有辦法的不是嗎?”
徐墨白若是真的有法子,當日怎么可能會不告訴清羽,他與藺淺私交甚篤,哪里會見死不救!既是他都說了藥石無醫的話,那這天下還有誰有本事解這情蠱之毒呢!但凡有其他法子,段還念怎么會忍心將藺淺送到蘇痕身邊!只是,這些話他沒法說出口!沉默半晌,忽聽外面傳來尋梅的聲音:“公主殿下,還請稍等片刻,容我通傳一聲!”
“不必麻煩,我今日來找的不是你家小姐,而是清羽公子!”蘇鳶自那日偷聽得蘇痕與憮然的談話,思索良久,為了心底那無法割舍的癡戀,她做了一個看似荒唐的決定!
青蓮撩開簾子,輕聲說了一句:“蘇鳶公主來找清羽公子,說是有要事相商!”
段還念眉頭蹙起,倒不知道這個東臨國公主所謂的要事是什么,輕輕將藺淺安置好,站起身子,這才沖著藺淺道:“你先歇會,我出去看看!”
藺淺自醒來以后,身子便不如以往,段還念知道近段時間,她承受的太多,心力交瘁,即為情蠱折磨,又因著在蘇痕的身邊,而擔驚受怕?!叭グ?,我也真的有些累了,先睡會!”
房門打開,蘇鳶見‘清羽’面無表情的走出來,有些不安,沉默良久,還是‘清羽’先開的口:“公主殿下找我所為何事呢?”
“可否進屋去談?”蘇鳶環顧四周,心中有些忐忑。
‘清羽’見她如此,心中疑惑,只不動聲色的婉拒道:“小姐剛剛睡下,怕是不妥!”
蘇鳶見此情景,上前幾步,待離得近了,刻意壓低嗓音道:“若我說,我知道那情蠱的解毒之法呢?”
‘清羽’一驚,難以置信,連徐墨白都親說無解的情蠱,她一個柔弱公主是從哪里得來的法子?還有,她又為何巴巴的跑這淺園來告訴藺淺呢!不過一瞬間,‘清羽’腦海里已經做了很多設想,在得不到答案之后,只讓了讓身子,輕聲道:“公主隨我進來吧!”
青蓮奉了茶便退居一旁,靜靜看著神色各異的兩人。時不時的往里間探頭,怕眼前這兩人的談話聲驚醒剛剛睡下的藺淺!‘清羽’何嘗不心疼,只是到底對蘇鳶剛剛的那番話抱有期望,因此并未遲疑,只開門見山的問了一句:“公主方才說的話可是真的?”
蘇鳶知他心中有顧慮,其實換位思考一下,不難理解,因此,并未拿喬,只點頭如實以告道:“那日,太子哥哥利用段還念試探藺淺的時候,其實我也在場,只不過當時的我隱在假山后面,沒人發現罷了!待你們所有人都走了以后,我無意間聽到了憮然和太子哥哥的談話,談論的內容便是有關那情蠱的解毒之法!憮然說,他也是從藺淺此次的失憶事件里得到的啟發!若是太子哥哥失憶,宿蠱感受不到情愛,從此沉靜下來,是不是可以借由它法將宿蠱引出體外,從而解了這情蠱之毒!這兩日,我在太醫院多方打聽,從張御醫嘴里得知,這世上確實有一種草藥,可以使人迷失心智,失去記憶!那就是藥王谷獨有的斷腸草!”
“公主殿下,為何要說這些呢?”‘清羽’蹙眉,實在是不知道這位東臨國的公主,到底為何要將這些話告訴自己,她為何要救藺淺!
“話我已經說了,信不信由你,只不過我勸你最好著人通知段還念一聲,親上藥王谷尋那徐墨白一探究竟,若是真的,藺淺便可以想辦法逃離這里,回南越朝,回到段還念的身邊!”正如蘇鳶話里說的那樣,能說的已經說了,信不信那是他們的事情。因此,不在多待,起身告辭!
‘清羽’將人送走,回到房間,暗自沉吟!這個蘇鳶到底是什么意思,為何要來告訴自己這些事情,蘇痕失憶,對她又有什么好處呢!
“段還念,我相信她!”藺淺的聲音響起,段還念慌忙起身走進里間,見藺淺正掙扎著起身,想要靠坐在床頭,不由得一陣心疼,只故意不表現出來,走向藺淺的步子,情不自禁的加快!
“可是我吵醒你了?”說話間,段還念已經快步走近藺淺床前,幫著她將一旁閑置的錦被墊到腰下,而后順勢坐下,將她擁進懷里。
“沒有,本來睡眠就淺,方才蘇鳶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相信她!段還念,不如你想辦法去問一下徐墨白,讓他衡量一下此事的可行性!”藺淺身中情蠱兩月有余,深受其害!先是與段還念生生分離,又幾經生死,如今聽到有人說此毒有解,心中激動,哪怕是海市蜃樓,也值得一試不是嗎!
“你為何信她?照她方才所說,要解此毒,必要先使蘇痕失憶,只這一點不就讓人心生懷疑嗎?”段還念自小生長于皇宮這個大染缸,自是見慣人世間的險惡,因此從不肯輕易相信一個人,是以才會對蘇鳶的話多有懷疑!
“段還念,恰恰是因著這一點,我才相信她!”蘇鳶對蘇痕的心意,打從當日他們結伴去京城的途中,藺淺就已經發覺!所以,這次蘇鳶的做法她倒不難理解,若是蘇痕失去記憶,那么她便有機會,與蘇痕重新認識。那么一來相當于重生的蘇痕,才有可能正視蘇鳶的感情,才有可能愛上蘇鳶!想到這,藺淺又道:“蘇鳶不過是另一個癡兒罷了!”
聽了藺淺的這番話,段還念還有什么不理解的,只略一思索,便道:“既是如此,我明日就著清羽回南越朝去尋徐墨白,只這一來一回便要二十天左右,且不知能不能見到那徐墨白!”
“無妨,全憑造化吧!”如今已到這種地步,還能奢求什么,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在等待宮外清羽的消息的這段時間里,藺淺體內的情蠱又發作了兩次,且不知是不是段還念就在藺淺身邊的原因,情蠱發作時的折磨竟比以前更加駭人!望著病榻上日漸消瘦,形如枯槁的人兒,蘇痕一顆心在不停的揪緊,他開始害怕了,若是藺淺就這樣死了,他還能活下去嗎?
“你來了?”藺淺想笑,可是竟連牽動嘴角都覺得異常費力!她已學會平靜自己的心情,不似之前那樣怨恨蘇痕!至少,再見他時,可以云淡風輕的問候一句!
“嗯,我來了!”蘇痕從沒覺得眼睛這么苦澀過,回想起他們初遇時的場景,恍若隔世!“藺淺,我這一生,從未后悔過,只遇見你,是我最后悔的事情!若是可以,我真希望從未遇見過你!”
藺淺愕然,似是沒想到不可一世的蘇痕,竟然會在自己面前示弱,看了眼身后一臉戒備的‘清羽’,嘆了口氣,有些費力道:“蘇痕,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只是,正如你如此執著一樣,我的心里放不下除段還念以外的任何人!對不起!”
蘇痕久久未語,自從藺淺恢復記憶以后,他二人之間的相處就像是普通朋友一般,平淡不起任何漣漪!“藺淺,你好好將養身體,只要你好好活著,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好不好?”
藺淺瞇著眼睛有些不解其意,待過了會,似是想到什么,不確定的問道:“蘇痕,若是我想回去呢?”
盡管藺淺沒有說回哪里去,蘇痕還是第一時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道:“我說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
這兩個多月以來,蘇痕親眼見證了藺淺對段還念的情深,無論是當日的自尋短見,還是近日來情蠱的頻繁發作,蘇痕看在心里,痛在心上!他知道,若是自己在這樣固執下去,眼前這個命懸一線的女子,將會在自己強烈的占有欲下香消玉殞!看著她心力交瘁,已近油盡燈枯的痛苦模樣,蘇痕終于敗下陣來!他到底是輸了,輸在自己動了真情,輸在自己愛她勝過自己,他妥協了,甚至不惜犧牲自己,也要將她還給段還念。
“為什么?”
“藺淺,我說了,我愛你!”只留下這一句,便不敢再多待下去,逃也似的出了房間!
曾經以為,生于皇宮,長于皇宮,早已練就一身冷心冷情的本領!曾經以為,這輩子,除了權勢地位,再沒有什么東西能讓自己上心!可偏偏就有這么一個人,在他沒來得及做好準備,便悄無聲息,一點一點的在他心底生根發芽!
那日清晨,蘇痕一大早便來到淺園,因為有人通傳,藺淺陷入昏迷,失去意識!蘇痕到時,憮然正一臉沉重的看著床榻上的藺淺,待見到蘇痕來時,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蘇痕身子一震,險險癱倒在地!
“她怎么會這樣?”
憮然嘆息一聲,聲音里掩飾不住的憐惜,“早已說過,她身體每況愈下,長此以往,定會支持不住!太子殿下,既是早知道會有今日,何必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