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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只剩下許輕言和段如碧,段如碧以為許輕言要跟她講大道理,正苦于不知怎么脫身,誰料,許醫生開口卻問:“他是你男友?”
段如碧抿唇,似有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你們什么時候認識的?”
照理說,一個醫生突然這么問病人私生活問題,有點不妥。但段如碧還是挺喜歡這位冷冷的許醫生,段如碧的胃不好,一直以來都是找她看的,她們的關系除了醫患關系,更多了一點朋友的味道。
她照實回道:“大學同學。”
那就是說還算知根知底了。
許輕言不是個愛管閑事的,至此倒也沒再多問,回到她的病上,好好叮囑了一番。
從醫院出來后,段如碧本打算去公司干活,可惜袁召平時很包容她,無條件滿足她的要求,但這回他是鐵了心不理她,一路開回她家。
袁召慢條斯理地安撫她:“許醫生說的你應該聽到了,休息很重要,工作上的事可以放一放,你該更信任你的團隊,如果有問題,我會去處理?!?
“我這不是擔心李思那邊變花樣么?!?
袁召心暖,可他和李思之間的恩怨,又怎可能一朝一夕就解決。
兩人在回家的路上買了點菜,袁召打算給她做點好吃的滋補滋補,一路上報了幾個備選菜單,說得段如碧食指大動。
“我都要吃!”
“不行,得慢慢來,你現在胃炎,只能少量進補?!?
袁召一邊幫她開門,一邊跟她講道理,可還沒等他把鑰匙插入門鎖,門從里面自動開了。
兩人俱是一愣,不過相較他們的吃驚,里面的人才叫大失驚色!
段如碧萬萬沒想到她家老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家里,坦白說,她和袁召復合的事,她一直想找機會跟家里說明,想必到時定會大動干戈,她琢磨著干脆在溫絨婚禮上把他們的關系明朗化??捎媱澸s不上變化,看著老媽臉上五彩繽紛的顏色,段如碧頓時頭大如斗。
段老媽只不過擔心女兒不會照顧自己,忍不住偷偷來探望一下,順便塞點食材、補品,豈知竟撞上這樣一幕,她還不至于老花眼到把人認錯吧,眼前這個高高帥帥的男生,不是袁召是誰?
袁召這個名字從很久之前起就是他們家的禁忌,段老媽寵愛女兒無底線,知道女兒大學里談戀愛,但不樂意跟她說,她就想方設法探消息。她不是那么勢利的母親,不需要男方家境多好多有錢,但至少清清白白吧,可偏偏碰上一個父親坐牢母親病死的。她也不在意男生是不是能出人頭地,人好就行了,可偏偏碰上一個虛情假意想攀附段家的。
想當初,她苦口婆心勸了又勸,段老爸亦是大不同意,甚至比她更為強硬,可有其父必有其女,段如碧不吃他們這一套,干脆不回家了。可突然有一天,段丫頭沒打招呼就回到家,毅然決然地說馬上要出國,她就覺得大事不妙。好端端的,怎么會要出國,還要馬上?旁敲側擊,可能是感情出問題了,可一想這樣也好,出國了就不用再跟那什么袁召糾纏,段老媽立馬喜上眉梢,依她的意思,加急辦理了所有出國手續,連對方學校都還沒敲定,就訂好了去美國的機票。
可沒想到,臨到登機那一刻,段丫頭突然邁不開腳了,眾目睽睽之下,眼淚一顆一顆滾出眼眶,到最后淚流滿面,一發不可收拾。她驚詫萬分,這么堅強的寶貝女兒,旁若無人一般,淚水涌出一波又一波,哭得歇斯底里。
怕還是舍不得吧。
最后還是段老爸出面,軟硬兼施,將她推向了大洋彼岸。
從此以后,沒人敢在段如碧面前提及袁召二字,段家二老也很滿意這種情況。女兒回國后,也沒什么太大變化,只是對戀愛相親極度排斥,她唯恐段丫頭從此走上不婚路。好在有李思常伴左右,她就不信段丫頭不被拿下。
可惜,她還是低估了女兒的韌性。
更低估了這個袁召的狡猾!
她家閨女應該不是那種會為愛沖昏頭腦的姑娘,識人不清一次就夠了,怎么接二連三栽在一個男人手里??!段老媽簡直要咆哮了,她曾發誓,別讓她見到袁召,不然她非打斷這渣男的狗腿!
袁召敏銳地察覺到段老媽對他深深的敵意,她怒目圓睜,冷著臉狠狠地盯著他,似要用目光在他臉上割出幾道血痕來。
他并不確定這位夫人是因何對他如此憤怒,據他所知,她并不清楚內情。
段如碧暗叫不好,忙推搡著段老媽往屋里走:“您怎么大駕光臨了,也不跟我打聲招呼?!?
段老媽甩開女兒的手,把她往后一撥,挺身走到袁召面前:“我打招呼,還碰得到他嗎?”
好一張英俊的臉,可做出的事卻不怎么樣了。
“媽,一會我跟你解釋,你先回屋?!倍稳绫炭旖o她老媽跪了。
袁召自始至終都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口,神色不變,只是長長的睫毛垂下片刻,似在飛快地思索什么。他彎腰將購物袋放下,而后直起身,鎮定地與段如碧母親對視。
踟躕后,袁召想打破僵局,禮貌地自我介紹道:“伯母好,初次見面,我是袁召。”
“我知道?!倍卫蠇尶此@副謙謙君子的樣子怒極反笑,“你就是那個處心積慮……”
“媽你說什么呢!”
段如碧忙打斷她,她知道今天必須就此打住,不然指不定鬧成什么樣。老媽這不行,她只有勸袁召離開。
段如碧快步走到袁召面前,很是尷尬地拉拉他的衣袖,低聲說:“你先回去吧,回頭聯系。對不起,我媽對你……有點誤會。”
袁召勾起一個讓她寬心的微笑,不管發生什么事,他都有本事把自己的情緒藏好,現在也如此,看上去一派平和,不細看壓根發現不了他眼底的細微緊張。
他握住她的手按了按,溫柔道:“好,你注意身體,我先走了。”臨走前,他不忘跟段老媽道別,“阿姨再見?!?
“等等,不許走!”
段老媽立即追上來,卻被女兒擋在門口,袁召順利離開,留下屋里的母女二人大眼瞪小眼。
段如碧知道母親的好意,無非是擔心她上當受騙,可怎樣才能讓父母明白,她的認定和堅持呢?
段如碧醞釀著如何解釋,段老媽已搶先說道:“我讓你爸來治你?!?
“我爸來了也沒用。”
段老媽盯著她好一會,嘆氣:“你等著?!?
晚上,段如碧氣悶地給袁召打電話,大學里那段往事是他們之間最不可提及的痛,反正她是不愿意提及,可該說的還是要說。
“我媽知道那時候我跟你不好了,所以出了國,她心中對你有氣。不過沒有關系,反正只要我堅持,他們最后總會妥協的。”
電話另一頭的人靜靜地聽著,并不急著回應,耐心地聽她把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