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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陳詩羽肯定也是這樣,她加快了速度,小船像離弦的箭一樣飛速向小樓駛去。當我們從小船上跳進小樓的時候,深深感嘆道,這簡直就是一個天然的牢籠啊。
小樓的一樓已經被水面淹沒,小樓周圍一片汪洋。二樓的墻面上被打開了一個大洞,正是進出人的入口,也是小樓通向外界的唯一出口。如果沒有船的話,插翅難飛。
從入口進來,室內完全和外界的破落不一樣。室內就像是一個現代化的中控指揮室,面前有三個屏幕,應該是對三個沒有窗戶的房間的監控。
第一個監控里,一個女大學生正跪在一個男人的身邊。第二個監控的房間是空的。第三個監控的房間里,一個女人衣衫襤褸地縮在一張小小的行軍床上。
室內的桌面上,還有一臺單獨的電腦,電腦的屏幕上是個九宮格,但是全黑了。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原來這個九宮格里顯示的,就是酒店房間里的情況以及總臺電腦上的住客信息。另外,桌面上還堆積著大量叫不出名字的電子元件,可想而知,這是一個電子發燒友的工作室無疑。
我戴好手套,拉開室內小床旁邊的衣柜,柜子里堆積著幾套名牌的衣物和包包。顯然,是從之前的三名受害者身上剝下來的。這個案子,即便丁立響被抓獲后不交代,也有板上釘釘的事實證據。
“杜洲!那是杜洲!”大寶指著第一個監控里的男人喊道。
“這三個房間在哪兒?”我急著問。
“樓上正在破門。”特警隊長指了指二樓墻洞旁邊的一道樓梯。
我們迅速沿著樓梯上樓,看到三組特警正在對著三扇鐵門實施破鎖。房鎖一打開,大寶第一個沖了進去。
“杜洲,杜洲!”大寶摸了摸男人的頸動脈,然后立即開始進行心肺復蘇和人工呼吸。
“快救救他,快救救他!”身邊的年輕女孩滿臉淚痕地央求著我們。
我簡單地掃視了一眼房間,房間多處都可以看到血跡,杜洲的身上也被一些紗布簡單包扎了好幾個地方。簡單地一看,就可以判斷杜洲遭受了非人的虐待。除了紗布包扎的地方,其他還有很多地方都有大大小小的青紫。
“行嗎?”我接過大寶的手,對杜洲進行心肺復蘇。大寶滿臉是汗地坐在地上。
“120馬上就到了。”特警隊長在身邊關切地說道。
“怕是不行了。”我反復探測杜洲的生命體征,并沒有復蘇的跡象,但是我沒有停下心外按壓的動作。
“不要啊!不要放棄啊!”女學生哇哇大哭。
“壞人去哪兒了?羅雪琴!”陳詩羽扶正了女孩的肩膀,凝視著她說。
確實,作為醫生的我們,第一時間想到了救人,而作為偵查員的陳詩羽,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抓獲犯罪分子。如果犯罪分子不被第一時間抓獲,還會對更多的人產生威脅。
女孩聽見陳詩羽喊出了她的名字,略微一怔,隨后說:“兩天前就跑了,來和我們說警察發現他了,他要走了,讓我們好自為之。杜哥全身都是傷,這兩天唯一的一點食物還全部逼著我吃了。他沒力氣了,剛才突然就不說話了。你們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他。”
陳詩羽眉頭一皺,接著問:“那個壞人就說了這么一句?還有沒有說些別的?”
女孩仍在號啕大哭。
陳詩羽抖了抖她的肩膀,說:“快告訴我!如果不抓到壞人,他會害更多的人!”
女孩強行鎮定了一下,猛地抬起頭,說:“他好像說,好像說去山里躲躲,如果警察找不到他,他就會回來。”
“李隊長,趕緊報告指揮部,搜山。”陳詩羽看了看外面已經夜幕降臨的天空,對特警隊長說。
“好的。”李隊長拿起了對講機。
“找離塌陷區不遠的小路,小路的盡頭會有個三輪車。”我一邊按壓,一邊說。
“對,對,對,他應該有三輪車。”大寶說。
“我陪你去。”林濤對陳詩羽說。
“這是我們偵查員的事情,你去做什么?”陳詩羽說。
“這是男人的事情。”林濤沒看陳詩羽的眼神,徑直鉆出了墻洞。
看著大家遠去的背影,我內心為他們祈禱平安。
我們一直對杜洲進行心肺復蘇,直到120醫生趕來。醫生們為杜洲接上了生命體征監護儀,努力了一會兒,醫生站起身來,說:“沒有希望了,放棄吧。”
“別放棄啊!剛才我還覺得他有脈搏的!”大寶漲紅了臉,跳起來說。
“節哀。”醫生說。
我摟過大寶,竭盡全力讓他平靜下來,低頭向杜洲默哀。
我的心里知道,雖然大寶總是嘴上說著不能原諒這個發小的奪妻之恨,其實他的心里早已經原諒了他。
雖然丁立響在一個小時之后就被警方抓獲了,但是刑警們整整忙碌了一夜。該審訊的審訊,該提取物證的提取物證,該詢問證人的詢問證人。還有兩組女民警在醫院陪著兩名受害者,一組民警負責處理杜洲的后事。
我們勘查組也一樣一夜無眠,幾個人在辦公室里等候專案組的消息。
我閑著無事,到露臺抽煙,卻偶然聽見林濤和陳詩羽的對話。
“我叫你來,就是想問問,你剛才傻了嗎?”陳詩羽說。
“我哪兒傻了?”是林濤的聲音。
“那么黑的山洞,你急著往里鉆,手無寸鐵的,會不會保護自己?”陳詩羽說。
“我看是你要往里鉆,你是女人,我當然要在你前面。”林濤說。
陳詩羽撲哧一笑,說:“別一天到晚男人女人的,你是男人,我是女人,你打得過我嗎?再說了,我什么時候要往里鉆了?我那是準備撿塊石頭投石問路來著。”
“投也沒用。”林濤的聲音里充滿了遺憾,“人又不是我們倆抓住的。”
“那么多特警,我們倆也就打打下手。”陳詩羽沉默了一會兒,試探地說,“你不是怕黑嗎?這次怎么這么大膽?”
“我也不知道,說不定我已經克服自己內心的陰影了。”林濤傻傻一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