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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這么祝福的嗎?你還是關心一下你自己吧,單身狗。”林濤好像還沒有從剛才大寶敘述的鬼城里的情景里走出來,聲音顫巍巍的。
“哈哈!一對單身狗!”韓亮走到林濤身邊,摟住他的脖子說,“要不然,咱倆湊一對兒算了。”
“去去去,我干正經事兒呢。”林濤拿著一張國有資產登記表,正在逐一核對小組的勘查裝備登記造冊有沒有遺漏或者錯誤。
“對了,對了,那個鬼城還有一項,我剛才忘了告訴你們。”大寶說。
“又來!”林濤皺著眉頭,漲紅了臉,又開始擺弄起鬢角的頭發。
“這個還是比較帶勁的。”大寶一臉神秘的表情,“坐一艘船,進一個山洞,那船還在軌道小河里晃啊,晃啊。周圍啥也看不見。我有經驗了啊,我就防著從上面吊下來一個什么東西摸著臉,或者突然一陣燈光,眼前就是一個吊死鬼什么的。結果你猜怎么著,還是把我嚇了一跳,你猜那嚇唬人的東西藏在哪兒?你猜!”
丁零零。
突然,指令電話急促地響起。
林濤哎呀一聲,跳了一下。
我按住電話柄,笑著說:“你不是說,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不會發出叫聲嗎?林濤這就現身說法,打你臉!”
林濤窘迫地看了一眼陳詩羽,陳詩羽冷笑了一下。
“龍番湖派出所昨天晚上接到110指令,說是湖中央有怪異的燈火,靠近察看,發現是漂著一艘沒有人駕駛的貨船。接警后,派出所申請特警支隊水上大隊支援,調集了巡邏艇進行尋找。不過在報警人所稱的事發水域沒有發現。經過派出所和特警隊的連夜尋找,由無人機最先發現了貨船的蹤跡。今天早晨,特警巡邏艇將貨船拖回碼頭,特警登船檢查時,發現貨船里有尸體。”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的男聲,僵硬地念著傳真文件,“貨船里的尸體,市局法醫經過檢驗,認為該案存在問題,拿不準,需要你們前去支援。”
“有頭緒嗎?”我習慣性地問道。
“啊……啊?什么頭緒?”對方一陣茫然。
我搖搖頭,對指揮中心總是更換新手表示不滿,于是詳細地解釋道:“市局有沒有說,這有沒有確定是或者不是一起命案?如果是命案,有沒有偵查方向?”
年輕的男聲可能是聽出了我的不耐煩,有些緊張起來。他嘩嘩地翻著傳真文件,說:“啊,嗯,這上報的材料寫得很簡單,嗯,好像沒說。”
“龍番湖,湖面中央,有人看見無人駕駛的船,特警去找了一夜才找到船。檢查見有尸體,無頭緒。”我掛斷了電話,一邊簡短地和大家說著情況,一邊招呼著大家準備勘查器材出發去現場。
“龍番湖每年都有水漂,但是基本都是排除他殺。”林濤說,“那里人少,又和諧,又沒有什么經濟實體和娛樂場所,倒是很少有命案發生啊。即便有個別命案,也都指向明確,市局就處理完了。我們工作這么久了,還沒去龍番湖出過現場吧?這案子能有什么問題呢?”
“不管,出勘現場,不長痔瘡,走,出發!”大寶叫道。
“湖面中央?無人駕駛的貨船?”韓亮問道。
“是啊,指揮中心給的信息也就這么點了。”我說。
“難道船是在湖面中央?”韓亮說。
“嗯,昨晚被人發現的。”我點了點頭。
“啊,難道是幽靈鬼船?”韓亮沉吟道。
2
“你們今天是中邪了嗎?這個話題就跳不過去了嗎?”林濤表示嚴正抗議,“什么幽靈鬼船、幽靈鬼船?還能不能唯物主義了?”
韓亮握著方向盤,笑而不語。
“這有什么好怕的?”小羽毛坐在副駕駛上,鄙視地說。
自從小羽毛加入了勘查組,我們的小破車就有些擁擠了。總不好意思和女孩子擠在一起,于是最為瘦弱的小羽毛總是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而我們三個大男人擠在后排。
我挪了挪身子,腰身被大寶肥碩的屁股擠得有些發麻。
不一會兒,車子開進了龍番市的郊區,在通往龍番湖東碼頭的水泥路上顛簸了半個多小時后,我們看見了在陽光下波光粼粼的龍番湖。
東碼頭已經被封鎖,路口橫七豎八地停著幾輛警車,閃著警燈。幾名民警守著拴在警車之間的警戒帶,不讓圍觀群眾進入。圍觀群眾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案情,發揮著他們的想象,幾個記者模樣的人夾雜在中間,飛快地在本子上記著。
我們經過人群的時候,仿佛再次聽見了“幽靈鬼船”的名號。
“事兒太大了,現場我暫時還沒進,大概了解了情況,就直接邀請你們來了。”胡科長板著臉對我們說,順手指了指停泊在碼頭的一艘破舊貨船。
貨船不大,船體有些生銹了,隨著湖浪輕輕地撞擊著碼頭的邊緣。
“事兒多大?幾具?”大寶說。
胡科長低聲說:“前期排險的特警上船以后見沒人,就注意到那開啟著的船艙蓋了,他們進去看了,六具尸體,四男兩女。”
“男女不對稱,看來不是殉情,不是集體自殺。”大寶猜著說。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有對同性戀呢?”韓亮看著手機,輕輕地說。
“自殺不會直接跳湖嗎?”我說。
“初步看了甲板,沒什么搏斗痕跡。特警說幾個人死得很安詳,沒血沒傷,小韓從船艙口大概看了一下尸體,也沒有看到什么損傷,死因不明。”胡科長說,“這事兒挺蹊蹺的。”
“絲毫沒頭緒嗎?”我抓緊時間穿戴勘查裝備。
“完全沒有,他們都在笑稱,是幽靈鬼船出現了。”胡科長苦笑了一聲。
林濤又是一哆嗦。
今天已經第三次聽見這個名詞了。
“什么幽靈鬼船?”我好奇地問。
胡科長擺擺手,說:“民間傳說,封建迷信。”
韓亮的眼睛還是沒離開手機,說:“回去我來和你說,無稽之談。”
說話間,我們已經穿戴好勘查設備,準備進入現場。貨船的船舷有一人多高,想直接爬上去有些困難。警方已經在碼頭地面和船舷之間搭了一塊舢板,我們踏著這個搖搖晃晃的舢板,雜技演員一樣艱難地攀上了貨船的甲板。
甲板上空蕩蕩的,甲板的末端是一個一層樓高的駕駛室,駕駛室里亮著燈,除了在玻璃前聳立的舵輪,也一樣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