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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琳西亞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嗨,還是老樣子。蕾雅小姐上次打電話給我,說不會再來了,我總擔心一個人照顧不好他。”
彼克能留在s區(qū)的醫(yī)院治療完全是個意外,瑪琳西亞沒想過的意外。
戰(zhàn)爭結束,她帶著艾米重回雜鋪店的家,結果碰見同樣帶著彼克的蕾雅站在她家店的門口,不同的是,彼克是昏迷的。聽說在戰(zhàn)場上受了重傷,沒有死,也沒醒。蕾雅的說法是想試試放在這邊的醫(yī)院會不會有起色,但明眼人看得出,她是想讓瑪琳西亞照顧彼克。
一開始瑪琳西亞自覺劃開界限,畢竟這么多年過去,縱然她在等,可彼克那邊卻是完全陌生,而且,她不知道彼克和蕾雅的關系。然而,蕾雅把彼克送進醫(yī)院后幾個月才來一次,就好像是想起來,才難得抽空過來,過來也不久呆,看上一眼,知道他沒死,就走。沒辦法,彼克在s區(qū)無依無靠,瑪琳西亞放心不下,只得去照顧。
“我所指的不是這個。”嘉佩道,“你和他的感情……”
瑪琳西亞慌忙打斷:“我現在想著他能醒來就是最好的。”
“好吧。”嘉佩無奈地聳聳肩,也許她不該多管別人家的事。
“總之,你別給人家白當保姆就行。”威海利毒舌地提點。
瑪琳西亞臉一陣發(fā)紅,窘迫不已,口不擇言:“你還是管好自己的走路姿勢吧,威海利先生!”她提起裙子跑下樓,在樓下大叫,“今晚送飯的是老裘洛,我再也不過來了!”
接著,聽見很大的關門聲。
嘉佩和威海利互看一眼,不免笑出聲。
從某些方面來看,瑪琳西亞倒不如她的女兒鎮(zhèn)定。
笑到一半,威海利掩下表情,嚴肅地慢慢開口:“摩爾小姐……”
嘉佩看到他的表情,收斂起笑意。她沉吟了一會,默默道,“抱歉……”話語滾過柔軟的舌間,似粗糙的石頭磨著難受,“我連他呆的醫(yī)院都還沒找到,是我太無能了。”
威海利:“請別這么說,摩爾小姐,我很感激你。”
嘉佩沉默下來,“你……”她小心翼翼地注視威海利,“現在還在等他嗎?”
“五年了……”
威海利呢喃,爾后露出個復雜的笑容。
嘉佩沒能看透。
*
嘉佩下午時分離開。
下午光線轉移,一樓落了許多光斑。嘉佩走時,還好心地把威海利的輪椅搬到一樓。待威海利一步步下來后,她扶著他坐好,把他推到窗戶邊。這是威海里最喜歡的位置。
嘉佩背好藥箱,把要服用的藥劑比例再說一遍,才不放心地道:“那我走了?”
“快去忙吧。”威海利勸道,“你像個老媽媽似得,我耳朵都要長繭。”
嘉佩撇嘴:“我們倆誰才更老!”
威海利微笑:“你覺得呢。”
即便過去這么久,男人帥氣未改,且隨著歲月,帶上了另一種成熟的風格。當他向嘉佩挑眉微笑時,嘉佩竟然有種被電到的錯覺。
我的天,嘉佩錯愕地用手貼住額頭,覺得自己是瘋了。
“我走了哦。”嘉佩道,“我會叫裘洛先生早點過來。”
威海利:“不用了,他們也有事要忙,犯不著為了我一個人改變,你快走吧。”
“是是。”
嘉佩無法,中心區(qū)還有一堆事在等著她,只得離開。
*
午后的陽光讓人有種昏昏欲睡的念頭。
威海利靠在椅背上,微闔眼睛。
蓋在身上的毯子剛曬過,現在還殘留著一股太陽獨特的干燥味。威海利貪婪地嗅著,想把這種好聞的氣味帶去夢里。
他現在越來越不怕做夢了,即便夢境里還跟之前那樣慘——黃沙、子彈、飛濺的血液及同伴的痛吟,可一想到這些他都跟阿萊茵一齊經歷,就覺得無比親切。
威海利明白,何時何地,那個人都會陪著他。
周圍很安靜,威海利呼吸綿長。慢慢地,他聽見一聲貓叫,貓叫聲細小拉長,逐漸靠近,越漸清晰。威海利起初以為是做夢,后面越聽越不對,他皺著眉睜開眼,沒想到眼前地上真的蹲著一只貓。
貓渾身雪白,一雙祖母綠的瞳仁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威海利隱約想起什么,但它可比這只貓要胖上許多。威海利不由笑了笑。
白貓站起來,親昵地在威海利的腿邊蹭了蹭,喵叫一聲,躥上了威海利的膝蓋,繞了一圈,安心地趴下來。
威海利哦了聲,用手撫了撫它柔軟的毛。
“這是哪來的小家伙。”
白貓抖抖耳朵。
“麥克!麥克!”
一個灰色頭發(fā)的青年聞聲尋來,看見花店,遲疑了下,但還是走上前,禮貌地敲了敲門:“你好,請問有一只白貓跑進來嗎?”
當他看清店里的一切后,愕然站住。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這個男人,即便他坐著輪椅,身上裹著不適時厚重的毯子,臉上還帶著病容,很蒼白,但青年還是覺得他非常漂亮。
駱色的微帶卷的頭發(fā),高挺的鼻梁和白色的皮膚,微微有些強壯的身體和修長的四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