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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用力,把黑色锃亮的靴子往上拉,再把多余的褲腿塞好。
威海利見已穿好,想縮回去,卻被阿萊茵突然鉗制住腳腕。
“威海利。”他叫了一聲,身體前傾,與坐著的威海利拉近距離。
駱發男人本能地往后縮了縮,可腿動不了,再縮也縮不到哪里去,還可能被尷尬地扯回去。威海利只好克服本能,坐在床沿不敢動。
阿萊茵筆直望向他,黑色的眼睛里沒有半絲外面的微光,望著威海利心里有些發毛。年輕哨兵的成長似乎超出了他的估量。
“你這次不告訴我是不是怕我跟里哈內一樣?!?
這個名字被正主提及,威海利下意識地想反駁,順帶把想幫助雷森奪去阿萊茵身體的事實也一并抹掉,“你說什么呀?”他澀澀地苦笑。
“我想過了?!卑⑷R茵不管不顧地繼續說,“你明白獨自去探路這件事的危險性,我知曉一定會跟著去。你不想我受傷,更不想我像里哈內那樣死掉,拋下你一個人。”
威海利的心顫了顫。
“那你聽好了?!卑⑷R茵道。
在和威海利結合后,哨兵已經感知不到里哈內。盤踞在身體里的那個人忽然完全沒了蹤跡,總覺得透著某種怪異??伤宄@句話不是為了讓身體里的人聽見才賭氣說的。
“你這輩子想甩掉我?沒門?!?
威海利立刻伸手抓住阿萊茵的手,說不出緣由,仿佛再次得到庇佑的小鳥,生怕阿萊茵下一秒就會消失。
阿萊茵嘴角一挽,露出個罕見的笑容,反客為主,松開威海利的腿,把他的手握于掌心。“感動了?”他難得戲謔地說。
威海利愣了愣,撇開臉嘴硬道:“才不是?!?
*
三個人各坐一架飛行器回去。
阿萊茵和威海利在去s區的路上停下,反正這件事是法賓下得命令,不需要走回去復命的程序,行駛的哨兵照做。而嘉佩則跟著飛行器直接回到政府大樓。
阿萊茵扶下威海利,對嘉佩表示感謝地招招手。
飛行器起航,于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阿萊茵攙著威海利往邊境走。
這時,一個人影忽地躥到跟前,阿萊茵反應極快,伸出一手擋住威海利,把他護在身后。哪知來人根本不在意威海利,攥著阿萊茵的袖子不放。
阿萊茵皺起眉,對方的手如藤蔓般黏膩地拽不開,而且他奇怪的覺得眼前這個失魂落魄的男人有些眼熟。
“艾德家的小少爺!我終于找到你了!”男人開口,語調半是欣喜半帶哭腔,“他們說你一般都在s區,我去了,可是都見不到你……”他嘮嘮叨叨半天,沒有半句是重點,“你知道我是誰嗎?你不是有看過我,在你父母的葬禮上……”
男人熱切的眼神讓阿萊茵反感,提到父母的事更是增添煩躁,他不由冷下臉道:“抱歉,我不認識你。如果你在扯著我們不放,我會扭送你去警察局?!?
“警察?”他呵呵笑,怒斥,“警察有什么用!他們就是群廢物!”頓了頓,男人再度調回急切的聲音,“……你不認識我,沒關系,但你總歸認識科林·布魯斯,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嗎?我是科林·布魯斯的同居人,埃文·凱奇!”
腦中的影像被瞬間驚醒,阿萊茵困惑地審視眼前人。
他在的時候是有聽說過好友的一些事,之前在酒吧相遇也察覺出貓膩,可那終歸是科林自己的決定,作為朋友能做的僅有支持。但他始終沒能見過傳說中的埃文·凱奇一面。
除去一次,他父母的葬禮上,科林來送花,最后跟一位哨兵離去。
那時阿萊茵沒有看清也無暇顧及遠處站在大樹下的哨兵,可他心里清楚,那就是埃文·凱奇。
阿萊茵很難把眼前這個人和當時的埃文聯系到一塊??v然當初他沒有看清,從模糊外表也可以通曉,對方是個高挑俊朗有安全感的哨兵,不然科林不會那么放心地依靠他,而這個無預兆出現的男人,面容蒼白而憔悴,黑眼圈緊緊包裹住無神的雙眼,整個人好像瘦了一圈,臉頰微凹,下巴滿是胡渣。說難聽點,這個人簡直和落魄的乞丐沒有區別。
“你……沒事吧?”阿萊茵小心翼翼地問。
“別管我!”埃文急迫道,“科林去了哪里?你是他的好朋友,你一定會知道。他們都說科林已經死了,我不相信,帝國的警察從來都是擺設。科林是不是因為我才躲起來的,他不想見我對不對?!你要信我,艾德,我和那個向導沒有任何關系,我去見她只是不想她再打擾我和科林。是我的錯,我的疏忽。你讓他聽話,回來看看我,我真的是……太想他了……”話到后,哨兵不由梗咽。
阿萊茵被這一大段顛來倒去的話砸的暈頭轉向,后面的近乎聽不懂,可“死”這個信息卻深深地刺激到他,“你說什么!”年輕哨兵叫道,“科林死了?怎么會……怎么回事?”
埃文痛苦地捂住臉:“警察說,科林去執行一項監視盜賊的任務,被發現了。盜賊們綁架了他,在向布魯斯家要贖金失敗,把他扔進了奧維西蘭海,扔之前還砍斷了他一只手和一條腿。”
阿萊茵感到窒息,蹌踉幾步,被威海利扶住。
他反過身,無力地抓住向導,大口喘氣,愕然地說不出話來。
過往的一幕幕飛快從腦海里劃過,他和科林至哨兵學校相遇,現也有十幾年的交情。阿萊茵還記得初進時對哨兵學校的一切都很抵觸,陽光開朗的科林一點都不在意他的陰沉,處處帶他玩。該說幸好有科林的陪伴,他才沒有走上歪路。即便平日他嫌棄科林,但科林在心里的地位是誰也無法取代。
阿萊茵怎么料得到,在他離開的這段短暫時間內發生了這么大的事。年輕哨兵想不通,科林一項不怎么管事,找的工作都是些不起眼的小職位,阿萊茵以為他會一直那么平安地活下去,他甚至都親自去提醒好友別管他的事,離斯碧弗那個女人遠點……
斯碧弗·瑞蒂的身影瞬間出現,阿萊茵如同找到一個突破口,慌不擇路地說:“是不是瑞蒂,那個女秘書搗的鬼?”
瑞蒂?斯碧弗·瑞蒂?中心政府的秘書?
埃文仿佛抓到顆救命稻草,即便這個人的出現是多么的令人震驚,“你確定跟她有關嗎?”哨兵急忙問道。
“阿萊茵!”站在旁邊不愿說話的威海利終于開口,打斷他們的對話。
他來到兩人中間,將阿萊茵和埃文隔開。
埃文疑慮地望向帶有復雜表情的威海利。
駱發男人的眼睛仿若一片深藍巨海,任何秘密都可以藏匿其中,找不出蹤跡。
“抱歉,凱奇先生。布魯斯出事的時候我和阿萊茵都在外面,對他的情況一無所知。聽到這個消息我感到很悲傷,請你節哀?!?
埃文喃喃道:“你是不是清楚什么?不然你為什么要打斷我和艾德的談話?!?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