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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海利在第一時間托住，但這不能阻止抱怨。

他皺著眉輕聲嘟囔，仿佛接到的不是一個好不容易和伴侶團聚后有著正常放松反應(yīng)的哨兵崽子的腦袋，而是一個被灑滿煙灰的超級炸彈——這歸結(jié)于阿萊茵奇怪的發(fā)色。

把阿萊茵靠在堅硬的山壁上，威海利忍住想揍他一頓的沖動。

雖然不知道這古怪的感受從何而來。

你最好別醒過來，他想，目光移到哨兵睡得一臉無害的臉上，從頭到尾你都是個麻煩的家伙。

阿萊茵動了兩下，頭歪向一邊露出深深的呼吸。

鋪墊已經(jīng)夠長，威海利起身，膠底的鞋子在滿是沙土的土地上沒有留下聲音。一點一點地走出山洞，外面也和里面一樣沒有任何光線。

看來今天帝國選了個壞天氣，沒有讓漂亮的人造月出來走個過場。

刮到臉上的風(fēng)阻斷男人略帶諷刺的想法，在前方，不遠處，與他面對面的地方，有一團不斷旋轉(zhuǎn)的黑霧，而黑霧中，正站著一個比所有都黑的人影。

威海利微笑起來，伸出一只手揚了揚：“好久不見，加沃，溫索布·加沃?！边€沒說完，又轉(zhuǎn)了種語氣，“不，該說，前不久，我們剛見過，在襲擊s區(qū)之后，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話語未落，黑霧中射出武器，其中一把飛向威海利，正好穿透那只晃個不停的手直釘在山壁上。威海利悶哼一聲，手扭動幾下，鮮紅的血液便迸裂出來。

剩下的武器飛往洞口，在碰觸到漆黑洞口時好像被什么給隔了一下，剎那又全部反彈。黑霧加速旋轉(zhuǎn)，把攻擊全部擋了下來。

“唐恩，威海利·唐恩！”

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地從旋轉(zhuǎn)不斷的黑霧中傳出來，像是暗藏了許久的憤怒。

“惱羞成怒了嗎？”威海利笑道，“可是我一點也不清楚你生氣的理由，也許對象調(diào)換一下比較好。加沃，你并沒有把垃圾收拾干凈?！?

駱發(fā)男人毫不在意地動動手臂，血液濺到從蝗蟲殘骸構(gòu)建出來的武器上顯得森冷一片。

加沃：“這里面有什么？”

“什么？”威海利眨眨眼睛。

黑霧里傳出笑聲，人影的聲音變得更加沙啞，仿佛窄小的喉嚨被塞進了一團鹽：“能讓我們的首席大人展開這么龐大的精神屏障，難道這個看起來骯臟無比的山洞里沒有暗藏什么寶藏嗎？”

“你注意到了?！蓖＠煺娴貜澠鸫浇?，“我還以為你會忘了這些鬼把戲呢！難道你不知道嗎，我可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xiàn)在這里。加沃，你的聲音真難聽?！?

黑霧立即膨脹幾分，像是在表達憤怒。

他當(dāng)然沒忘。

溫索布·加沃。

他曾經(jīng)和威海利一起，身為伙伴，在大戰(zhàn)中并肩作戰(zhàn)過。

當(dāng)然不會忘記威海利那令人害怕的能力和同樣令人害怕的反噬效果。

世界上從來沒有完美的實驗品，任何東西都存在缺陷。他們既然擁有超能，承受的就必定是雙倍的代價?？上н@些中心區(qū)那幫只會坐享其成的人不會懂，雷森切曼·里哈內(nèi)也不會懂，那個有著焦糖色頭發(fā)的聰明人。溫索布·加沃曾叫他放棄他，放棄威海利，他相信，不，他百分之百地確定威海利的反噬會害了他們所有人。然而沒有人聽他的，里哈內(nèi)也沒有，因為在這個聰明人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愛意。

那是可以忽略精神反噬，忽略感官游離癥，忽略狂躁癥，忽略全部的，愚蠢的愛意。

觸及過往讓加沃無法忍耐地哈哈大笑。

“我當(dāng)然沒忘，你這些讓人恐懼的，‘鬼把戲’。”他把最后三個字的音發(fā)得特別重。

精神屏障，威海利把它從精神領(lǐng)域里拉出來加筑在這座小山上，從此以往，除非自身愿意，沒人能打開它，沒人能走進去。最強堡壘。

威海利：“你還沒回答我另一個問題。”

“難道我們在這兒是為了聊天嗎，首席大人？”

“難道不是嗎？”他挑釁地看了一眼，又瞥了下黑黢黢的洞口。

釘住手面的武器用力向內(nèi)鉆進，威海利張手握緊。武器動了兩下，停止了。

駱發(fā)男人瞇起眼睛，此刻真想大口喘氣。

耗了太多的力氣來構(gòu)建如此大的屏障，他發(fā)誓除非有上帝，不然加沃想殺他易如反掌。

上帝代表奇跡。

狗|日的奇跡。威海利覺得自己被阿萊茵傳染了，大腦里也滿是無聊蠢笨的超級布偶之歌。上帝從來都不會憐憫他們這種玩意，從某種角度來說，他們和變異蝗蟲沒有區(qū)別。

眼前視線開始發(fā)黑。

“這種低級的東西我們都遇到太多，加沃，有時候疼痛反而是清醒的良藥?！?

威海利聽到聲音，由喉管發(fā)出，飄忽的。

從很久以前起，他就向周圍人，向中心區(qū)的那些人說，不行了，自己不行了，可惜不會有人相信。他們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扔個“首席向?qū)А钡姆Q號，還以為這是最能安撫人心的寶貴藥材。

我累壞了，累壞了呢。

威海利嘟囔地望向前方，哦，好吧，這個蠢家伙也不會相信。

“你果然和過去一樣沒變。”加沃說，但沒有撤回武器，“一開始基曼星球的那群該死的科學(xué)家說想把我栽培成黑暗哨兵，我就說不行，薔薇星球的首席向?qū)涯銈兿裎浵佉话隳笏?。然后他們說可以讓我去殺了他，我又說不行，因為那個首席向?qū)榱怂廊サ纳诒懔似饋?。誰也找不到他，就算找到他，誰也抓不到他。然后他們就說，會有辦法的。唐恩，的確，你出現(xiàn)了，這真是個好辦法。”

威海利：“基曼星球和中心區(qū)里的人有勾結(jié)？”

“哦，當(dāng)然，但只是很少的人，少到僅有那么一兩個。這是奇跡，不是嗎，唐恩？！他們說讓我復(fù)活，我就出現(xiàn)了，他們說讓你不再像只老鼠一樣?xùn)|躲西藏，結(jié)果你就走出了s區(qū)。是什么讓你變成這樣，我很好奇，我想見見你，更想見見那個人?！?

所以就有了這次根本不必要的搜索？！這可真是大手筆。

“這的確是大手筆。”加沃像是猜出了威海利的心思，“可是中心區(qū)的那些權(quán)貴人物真的非常怕死呀，只要有人在耳邊吹吹風(fēng)，他們在夜里就會嚇得在被窩里打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