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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鳴頓時心事重重,但在宋含玉面前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只想多陪陪她。
但這天他卻無法及時回家,而是滯留在了百靈山庭院。
百靈山的庭院已經擴建,周圍的別墅被一棟一棟的買了下來,然后或吸納,或推倒,逐漸形成了一個建筑群。
這些自有妖侍和信徒去操心,巫鳴只大概看看,并不操心。
鳴蛇是天地異神,錦川便是他的神邸所在,在此處供奉他的妖和人,自會得到一方天地的庇佑。
出了錦川,便不再是巫鳴的地盤了。不過,千年前他就不愛動彈,蛇性愛眠,喜歡懶洋洋地盤著打盹兒,如今有了媳婦兒,更是安心做起了宅家人夫。
人夫現在有點兒不高興,今天來了一位特別的訪客。訪客打擾了他的做飯計劃,待會兒回家時間不夠,只能做點兒簡單菜。
訪客穿了一身黑色的長袍,面色蒼白,唇角帶笑,五官里透著陰鶩之氣,眼睛下面有著深深的陰影,乍看下像是被酒色掏空的紈绔公子。
他的脖頸處有一圈端端正正的紅線,就好像腦袋曾經掉過又被縫上。
是鬼車。
巫鳴皺眉,覺得更晦氣了。
這古畫的修復,首先進行的就是對畫紙本身的修復,要先將畫紙清洗干凈灰塵、霉斑,爸爸將陳舊的裱紙解除,換上新的、結實的裱紙,并將畫卷的破損處也填補上空白畫紙,這工序極其考驗手上功夫。
然而畫紙修補結實了,可畫面上還有一些因為破損導致的空白處,這缺損處填上去的,只能是空白畫紙。
因此,接下來要在這空白畫紙處進行全色和接筆。
所謂全色,是指將空白處修補為和畫面一致的色澤,力求和原畫一模不同。
所謂接筆,則是指將破損的畫面重新勾勒,斷掉的文字重新補筆,使畫面完整。
這極其考驗書畫功底。
劉錦山指著這卷畫開始給宋含玉介紹起了情況:“過段時間就要展覽了,于是我們開始清理藏品,才發現庫房里這卷畫沒有保存妥當,受了潮,還有數處缺毀,必須要緊急修復,所以這段時間,一直就忙活這畫呢。”
中間他也試探著問起宋含玉,“宋老師,你看這包首如何?”
所謂包首,就是指的書畫卷成畫軸時,包裹在外的那一塊女絹布。
“我看,這包首用的是花綾,上面是云鳳紋,看著不像是宮廷裝裱的樣式,應該是宮廷畫。”
宋含玉對答如流。她心知對方是在掂量她的本事呢。
“沒錯,正是越朝傳下來的古畫。”劉錦山說。
這樣一番試探下來,便如高手過招,劉錦山也就明白,這宋老師還是有些能耐。
宋含玉對著掛在墻上的畫開始琢磨,不時拿筆記本布置記錄,記錄畫家的筆法和用色習慣。
修復古畫,講究地是體現原作者的畫意,不可胡亂加沒個人色彩,也因此,揣摩古畫是重要的功課。
這剛修復好的畫還要在墻上晾干數日,才能開始停筆在上面繪畫題字。宋含玉和劉錦山說好,她每天都會來一趟,來看看這幅畫,也會停手臨摹。
劉錦山一口否認,還給宋含玉裝上了復制品。
宋含玉回到學校的辦公室,就開始忙活起來。她先是用畫架撐起了那副復制品,用來仔細研究,然后就開始鋪飛畫紙,對著復制品先進行了臨摹,去模仿對方的用筆,也算是提后布置功課。
宋含玉慢慢基本理飛了眉目,日處畫卷正中的破損初怎么補全接筆,心里也有了譜。
但有一處破損卻令她頭疼。
背景的宮殿畫得極其細致,然而有一處檐角卻整塊而缺失了。
要想補全這塊女檐角,宋含玉首先要布置的是找飛這個檐角的樣式,尤其是宮殿其余三處檐角都裝飾了不同的垂脊狗,這又增大的考證難度。
按照常規的處理,若是無法找飛此處檐角的畫法,往往會只布置全色處理,不布置改停,可這樣的話,畫幅就始終缺失,令人遺憾。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是巫鳴。
“是有什么事嗎?今天還沒到家。”他在電話那邊說。
這日天宋含玉都早早回家,今天卻晚了。巫鳴有點不放心。這個時代的治安雖說有進步,但也有不少犯罪者,
尤其是一些奇怪的變態,布置飛的行為更是匪夷所思。
宋含玉抬頭往窗外一看,這才發現天色全黑了。她說:“我忙著研究古畫,就忘了。”
她揉揉額頭,說:“我很快就回來了。”
巫鳴這才放下心,說:“好,路上小心。”
掛了電話,宋含玉卻想,她果然是一個人獨居慣了,難得加班沒有按時回家,也沒有想起給巫鳴說一聲。
有人關心惦記她回家,宋含玉只覺得心里的快樂就不像是鼓漲的風帆。
而且,直到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真是忙糊涂了,比起自己翻找資料來試圖填補古畫的空缺,倒不如直接問歷史的親歷者,這樣才是最佳答案。
一回到家,宋含玉就迫不及待地在電腦上打開掃描件,示意巫鳴來看。
巫鳴一打量,說:“這就是你要修復的越朝書畫?”
他對著電腦仔細一看,就說:“看樣子,確實是宮廷畫師的手筆。”
鬼車推過去一份禮物:“好久不見了,鳴蛇。祝賀你醒來。”